半小时后，苏路准备登上潜艇。
    在路过经济舱时，透过狭小的窗户，苏路看到经济舱的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他们屁股底下并没有座位——是的，经济舱卖的是站票。
    后面还有人，苏路快速经过，正式登上了潜艇。
    二等舱是有正经座位的，只是有些逼仄，腿都伸不直。苏路的座位在最里面，外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他一面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一面艰难地蛄蛹了进去。
    屁股终于挨到了座位，苏路忍不住松了口气。
    潜艇带领满舱的人，一头扎入了水中。
    苏路的座位虽然在最里面，但是也靠着窗，视野很好，他好奇地盯着窗外瞧。
    刚开始，还能借助天光看到周围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随着距离的深入，光线愈来愈暗。
    潜艇的灯光，在深海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
    黑屏了，苏路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渐渐地觉得没意思，闭上了眼睛。
    刚眯着，人们的惊呼吵醒了他：“天哪！”
    “好美。”
    苏路本能地掀开眼帘，窗外有光芒透射进来。
    在极度黑暗的海底，居然有光？
    他偏过头：一座建造在海底的城市跃入眼帘。
    整座城市被半圆形的透明球罩包裹，隔绝了海水与压强；城市炫丽的灯光穿过漆黑的海水，在球罩表面形成彩虹般的光泽。
    “哇哦～”
    彼世别的不说，在花里胡哨这方面真是下足了功夫——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第七区是建设在海底的城市，苏路也还是被壮观到了。
    潜艇落到了球罩上方，就这么停住不动了。
    “……咦？”第一次来第七区的人，下意识咕哝：“怎么停了？话说怎么进去啊——啊！”
    潜艇骤然陷了进去。
    陷进第七区的潜艇，表面也被裹上了一层气泡，此刻正摇摇晃晃地带他们在城市上空飘着。
    街道上的人都见怪不怪，大部分人连头都懒得抬。
    五分钟后，气泡“啵”地一声破碎，潜艇同时也落了地。
    “到了？”
    “可不是到了嘛！走走，赶紧下去，快闷死我了。”
    苏路跟随人群挤下潜艇，慎重地吸入一口气——
    空气经过他的鼻腔、丝滑流进他的肺。
    很好，能呼吸。
    苏路放心地走了出去。
    他仰起头——巨大的海中生物从他头顶游过。
    他津津有味地观望起来，直到失去大部分兴趣。
    苏路低下头，在地图导航那一栏输入了陈斯年最后失踪的地点：海螺蛋糕坊。
    幸运的是：整个第七区就只有一家海螺蛋糕坊，距离苏路大概十公里。
    有点远啊。
    苏路瞧了眼这座城市上空飘浮的气泡——里头还装着人。
    这属于第七区的特色交通吗？
    来都来了，苏路果断决定体验一下。
    他随机拦住一名路人，礼貌地问：“你好，请问那个泡泡（指）要怎么才能坐呀？”
    被他拦住的是位女孩，对方吓了一跳的模样，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神充满警惕。
    苏路：“呃，你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坐那个（指）那个泡泡（指）。”
    或许是看他不像说谎，女孩舒出一口气，告诉了他方法：“你要先扫码，我这儿有，你扫吗？”
    苏路犹豫了一瞬。
    男音：【你扫就是了！】
    扫完码，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游戏。
    女孩：“看见上面的气泡没有？你要操控下面的弹弓，打中了就会有气泡落下来。”
    苏路：“像这样吗？”
    女孩：“对！对！再右边一点，对！就现在，打它！”
    “啵！”
    “……”
    苏路抬起头：“然后呢？”
    手机发出系统错误的声音。女孩“哎呀”一声：“这说明附近一公里内都没有空余的气泡了，你恐怕得再往前走走了。”
    苏路摸了摸脑袋：“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女孩抿唇笑了笑：“不客……”
    “嘻嘻。”
    有人在笑，声音忽远忽近：“嘻嘻嘻。”
    女孩神色出现剧变，惊慌无比地四处张望。
    苏路疑惑道：“你也听到了吗？这是什么声音？”
    女孩：“快！赶快躲起来！”
    女孩拉着他，钻进了旁边的绿化丛里。
    蹲在草里的苏路一脸懵：什么情况？？
    大概是看出他想提问，女孩一把捂住他的嘴，拼命对他摇头。
    与此同时，大街上的其他人里，也有人做出了和女孩相同的反应：就近找地方躲了起来。
    至于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们，则是一头雾水：“什么b动静？”
    “喂，你听到了吗？是哪个神经病在笑啊？”
    “嘻嘻嘻，嘻他个鬼哦嘻！”
    说出这话的人，突然听到了一道闷闷的爆炸声。
    声音似乎来源于他的肚子。
    他低下头——他的肚子忽然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砰！！”
    旁边尖叫的人再也叫不出来了——她的嗓子被炸开了一个洞。
    什么情况？？！
    目睹这一切的苏路，眼中全是惊骇。
    和他一起躲在绿化丛中的女孩，手仍然死死盖在他的嘴唇上，生怕他走漏了一点声音。
    女孩的手心里全是汗。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传来，血雨在空中胡乱飞舞。只是眨眼的时间，这片街区成了人间地狱。
    几分钟后，一对姐弟出现在街角，面对这地狱般的场景，弟弟发出满足的声音：“真好玩。”
    “嘻嘻嘻。”这个声音是姐姐发出来的，她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弟弟在杀人时，她一直在笑。
    “哈哈哈哈！你说他们像不像苍蝇啊？一直在到处乱窜。”弟弟扭头询问姐姐。
    “嘻嘻。”
    渐渐的，弟弟觉得有些无聊了，他随手一指，不远处一个抱着玩具的小男孩，脑袋突然像皮球一样爆裂。
    小男孩的妈妈呆坐在一旁，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弟弟故意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玩具，递给小男孩的妈妈：“给，你儿子的玩具掉了哟。”
    小男孩的妈妈目光呆滞，弟弟耐心地等待了她半分钟。
    “别……别杀我。”妈妈反应过来，却是向他求饶。
    “就这？”弟弟不太满意，“死的难道不是你儿子吗？你应该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替儿子报仇啊！连这都不会？”
    妈妈看起来仍然呆呆的。
    弟弟：“再不济也该表现得歇斯底里、痛哭流涕、悲伤欲绝啊。结果就这点反应……唉，真是不好玩。”
    “走了走了，无聊死了。”
    “嘻嘻嘻。”
    这对神经的姐弟终于走了，躲在绿化丛中的女孩，也终于放开了苏路。
    苏路打字询问：【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女孩点头后，他才小声开口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