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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重生) 第5节
    乔舒圆掀开身上的薄毯,靸了脚踏前的绣鞋走到书案前,盯着墙上的《寿鹿图》。
    外间守夜的湘英听到动静,拿了烛台绕到里间:“姑娘?”
    “湘英,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幅画。”
    乔舒圆轻柔的声音在深夜多了几分诡异。
    “嗯?”湘英也清醒了。
    她默默将房里的烛台逐一点亮,她小心翼翼地觑着乔舒圆的面色。
    乔舒圆的闺房是乔老太太着人布置的,墙上的古画,插花的瓶器,桌几床塌,床帐纱幔,每一样都是时下文人雅士的审美。
    乔舒圆记得有一年春天,她叫侍女们换了百蝶纹的床幔。
    得了乔老太太两个字:太俗。
    可她就喜欢俗的,乔舒圆一手拉过圈椅,提裙踩上去,踮脚取下《寿鹿图》。
    湘英还没来得及过去扶她,她便“咚”的一声,自己跳下来。
    乔舒圆把手里的画随意搁到书案上,弯腰翻找画缸,取出一副她自己画的《狸猫扑蝶图》,踩着圈椅挂到墙上。
    望着画中憨态可掬的狸猫,她心中豁然开朗,终于舒服了。
    “名贵的画只适合压在箱底藏着。”乔舒圆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道。
    院门外传来三更天的敲梆声,湘英将画卷收拾起来:“姑娘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吧。”
    乔舒圆自然是要睡的,明日还有事情呢!
    她要将她房里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番,她想尽量让自己开心一些。
    她又没有要拆房子,这点小小的要求,就请老太太多多包容一下啦。
    乔舒圆开心地入了梦,没想到醒来后还有更让她高兴的。
    她的孪生哥哥乔顺雅竟然回来了。
    乔顺雅和乔舒圆生得相像,特别是那双眼眸和乔舒圆一模一样,干净透亮,虽然才十六岁,但那身上已透着股清雅文秀的气质。
    乔顺雅回来得早,正巧与乔舒圆一同用早膳,他心里藏了事,本想卖个关子,却见乔舒圆只自顾自地用早膳。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夺了她手里的碗,凑上前低声道。
    “元满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回家吗?” 元满是乔舒圆的小字,是她及笄时,端淑大长公主替她取的,端淑大长公主是镇国公夫人的母亲,也是顾维桢的外祖母。
    “你总会说的。”乔舒圆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乔顺雅了。
    乔顺雅点点头,把碗递回给她:“好吧,昨儿半夜,镇国公府派人接顾向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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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星星眼][星星眼]
    第5章
    “你怎么不说话?”
    一双漂亮的手在乔舒圆眼前挥了挥。
    “你特地为了这件事回来的?”乔舒圆拨开乔顺雅的手,歪头看他,少年穿着白襕衫,清俊的面庞红扑扑的。
    乔顺雅点了点,忧愁地说:“也不知道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情?”
    “你放心,不管有什么消息,我都第一个告诉你。”他自问自答。
    乔舒圆相信他,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前世她想要与顾向霖和离,乔顺雅是最支持她的。
    只可惜他太过年轻,太过弱小,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乔顺雅不自在地抚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没沾脏东西吧?”
    他见状便要侍女去拿铜镜。
    乔舒圆拦住他,抬手一指:“诶,额头。”
    丢了绣帕到他面前。
    曼英在旁边给乔顺雅上碗筷,听到他们的对话,在心里偷笑,姑娘又逗三爷了。
    乔顺雅拿起绣帕擦了擦自己的额头:“干净了?”
    “嗯。”
    他脸上不过是些汗珠,乔舒圆脑海里浮现他匆匆忙忙从国子监赶回家的模样,有些心软说:“老太太要是知道你私自告假,仔细挨打。”
    乔老太太心里只有两件事:一是乔顺雅和两个堂弟的功课;二是乔顾两家的婚约。
    乔舒圆映像深刻,乔顺雅幼时逃学,可是老太太亲自拿了藤条教育的,就连她偷懒不读书也被罚过跪祠堂。
    乔顺雅呵呵笑:“明日旬考,你瞧吧,老太太舍不得打我。”
    每回旬考,乔顺雅都能拿到头名,乔老太太为此无比欣慰和骄傲。
    他若遭了训,挨了打,床榻上躺四五日,哪里还能在外头给乔家面上增光。
    “下回可不会如此凑巧了,”乔舒圆也笑起来,“有什么消息你让**送口信,何苦跑这一趟?”
    “还有,你让**送的茉莉花露,我很喜欢。”
    乔顺雅就知道她会喜欢,方才都闻到她的绣帕上沾的茉莉花露香气了。
    花露原是国子监新来的同窗送与他的,只他闻过之后,没留着自己用,眼巴巴地叫人送回家给她。
    他今天特地跑这一趟,还是想问问她昨日与顾向霖相处得如何。
    结果顾向霖竟然把乔舒圆一个人丢在了法华寺!传出去岂不让人嘲笑乔舒圆!
    乔顺雅有些坐不住了,可瞧乔舒圆没脾气的模样,心里不痛快,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夫子找他!”
    乔舒圆眨眨眼睛说:“许是有你不认识的夫子呢!”
    乔顺雅嗤笑,国子监哪个夫子他不知道!其中定有猫腻!
    乔舒圆让乔顺雅放宽心:“法华寺又不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我也不是认不得回家的路。”
    乔顺雅无奈得直摇头。
    离京两年之久,再回到国子监,与顾向霖相处了几日,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乔顺雅接过曼英帮他盛着碧粳米粥,没有看乔舒圆,语气故作轻松,像是家常闲话般地说:“你知不知道顾向霖身边多了个侍女伺候?”
    “早听说过了,”乔舒圆抿了嘴笑,“那位姑娘定过亲事了。”
    顾向霖也是这样告诉乔顺雅的。
    乔顺雅身边只有两个书童小厮服侍,但他有不少同窗都有侍女伺候,他想勋贵人家的公子总是不一样的,凭着与顾向霖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无故猜忌顾向霖和一位定过亲事的女子之间不清白,未免太过狭隘。
    既然乔舒圆知晓此事,那想必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乔顺雅还是无法高兴,事到如今,这门用父亲性命换来的婚事,对他妹妹而言是好是坏也只能凭镇国公府和顾向霖的良心了。
    他只恨他如今还没有能力为乔舒圆撑腰。
    乔舒圆不愿乔顺雅为顾向霖的事烦心,一脸神秘地说:“用完膳,带你去看一幅画。”
    乔顺雅来了兴致,听她口吻,想必是一副绝世名画了。
    他叫侍女捧上茶来漱口:“快带我去瞧瞧。”
    乔舒圆拉着他到室内,一片素净淡雅中她那满是童趣的《狸猫扑蝶图》分外醒目。
    “你觉得如何?”
    乔顺雅盯着那胖嘟嘟的狸猫笑出声,她这冷冰冰的房间最得那些孤芳自赏的文人雅士们喜爱,不过换了一幅画便多了几分鲜活:“甚好!我看你这屋里——”
    “三爷,老太太请你到正堂说话。”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乔顺雅的话。
    乔舒圆眼里透着些许促狭,笑着说:“三爷快去吧。”
    乔顺雅摸了一下鼻尖:“过会儿再来找你说话。”
    乔舒圆冲他摆摆手,催他赶紧过去。
    果然如乔顺雅猜想的那般,乔老太太因为明日旬考不好为他私自回家一事发作,只罚他在正房偏厅抄书。
    乔舒圆虽不能帮他抄书,但给他送些他爱吃的茶点还是可以的。
    乔顺雅被关在家里,自有比他消息更灵通的人,傍晚乔二老爷下值后就带了镇国公府的消息回来。
    挨了打的不是乔顺雅而是顾向霖。
    昨晚镇国公府接了顾向霖回府的确是与顾向霖把乔舒圆丢在法华寺有关。
    但顾向霖说,他离开法华寺后,是去和朋友吃酒了。
    吃酒的地方,乔二老爷没有说,但堂内众人也能猜得到,恐怕不是清净的地方。
    乔舒圆觉得好笑,倒也不觉得意外,顾向霖能找什么理由呢?
    说自己回国子监做功课?更没有人相信。他早不用功,晚不用功,偏偏叫他陪乔舒圆出游时用功,那更加有鬼了。
    顾向霖被国公夫人罚了一顿板子。
    前世没有乔舒圆告状,自然也没有这一出,她没有指望这一次会有结果,来日方才,但让顾向霖受些苦她还是很开心的。
    乔舒圆在心里偷笑,怕自己笑出声,攥着娟帕虚掩唇瓣,轻咳一声。
    “总归不是大事,向霖是个好孩子,因和好友吃酒就挨了顿板子,倒是有些过了。”乔二老爷抚须说道,他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但他很满意镇国公府的态度。
    镇国公府此举显然是在向乔家表示镇国公府重视乔家,重视圆姐儿,更让乔二老爷满意的是这件事由世子亲自告诉他的。
    乔老太太双目半闭,显然很赞同乔二老爷,淡声道: “左不过是少年人贪玩些,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