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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憨小侍女 第41节
    紧接着又想起顾寒阙点着让她去房中伺候的话,她才不要去。
    绵苑决定耍赖皮了,立即去小厨房提热水梳洗,然后门窗紧锁,早早歇下。
    倘若他好意思来问,她就说自己腿伤发作了!
    绵苑的法子有点用处,一整晚安安静静的,顾寒阙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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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老太君把绵苑喊去慎柏堂说话。
    宜真公主来一趟,她就开始发愁了,并且隐隐感到后悔。
    “当初容玖回京,就该立即安排他成亲才是,便不必尚公主了。”
    老太君并无对公主不敬的意思,金枝玉叶能落到自家来,那是何等荣幸。
    可是宜真有些过于任性了,且不讲理。
    女子都不喜欢丈夫身边的莺莺燕燕,但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
    陛下尚未赐婚,绵苑就跟着容玖了,公主明知此事。
    且她孙儿都二十岁了,麒麟轩清清静静,没有妾室没有庶出子女。
    放眼全京城,就是一个病秧子,二十岁都当爹了呢。
    结果堂堂公主,连个通房丫鬟都容不下。
    老太君本就是为了顾及新妇,才没有直接安排妾室,几个丫鬟都还是丫鬟。
    新妇过门后,由新妇做主抬身份,她们也能记着主母的宽厚。
    谁知现在弄成这样,不难猜想,成亲后麒麟轩怕是没有绵苑的立足之地。
    老太君自然护着绵苑,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她对你如何。”
    她好歹是长辈,亲自开口,宜真总不能不听吧?
    “多谢老太君,”绵苑抬手给她斟茶:“这不是还有小侯爷么,他是男子,又是一家之主,怎会连这个都管不住,要老太君来操心。”
    “他只会摆冷脸,公主都不介意冷脸的。”老太君无奈叹息。
    在她看来,容玖对公主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耐不住公主一心想嫁给他,这才闹成这般。
    “或许这就是命定的姻缘呢,关起门来是他们小两口的事。”绵苑只希望老人家每天都开开心心,长命百岁。
    年轻人的事情,当然是他们自己解决了。
    “你倒是比我看得开。”老太君不由摇头失笑。
    她时常觉得,绵绵这个小姑娘,出身苦但脾气好,心性好,相处起来舒服,这是极为难得的。
    她不争夺不苛求,人如其名,绵绵软软,随遇而安。
    公主若能容她,定能和睦相处。
    绵苑若是知道老太君所想,一定会反驳。
    她不是不苛求,而是自知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额外珍惜。
    她没有亲人,最亲近的都在侯府里,非亲非故之人,给了她关爱。
    她从来不会觉得谁不够好,因为人家本就没有义务对她好,给了多少,皆是善意。
    昨日徐安的话她并非没有触动,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愿意等她。
    若非有生命威胁,绵苑可能会好好考虑,无关情爱,只是不想辜负这份善意。
    可是她不能,万一顾寒阙以为她泄密给徐安知道了,或者出于稳妥起见,把徐安一起杀了。
    那就成为了她的罪孽。
    她想起何福姐姐的故事,和颂雨可能经历过情窦初开的悸动。
    绵苑不禁思及自身,她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尝到爱情的滋味了。
    顾寒阙很优秀,也非常俊美,她见过的男子当中,就数他最好看。
    但是谁敢对他心动呢,这样一个人,真是不要命了……
    侯府一边为婚宴做准备,一边因为临近年底要祭祖,更加忙碌起来。
    老太君寻思,孙儿能够凯旋归来,又即将迎娶公主,各种大事,都得先敬告祖宗,再好好做一场风水法事。
    他们年底祭祖,开春后新妇进门去拜祭就能减省一些,免得规矩太多折腾人。
    老太君想得很周到,徐安也是因此回来帮忙跑腿的。
    年底正是各户人家祭祖的好时候。
    顾寒阙没有推拒,配合了老太君的意思。
    先是请了一位颇负盛名的地师,勘察风水,拿定一个吉日,再派人去把方家祖坟修缮整理一番。
    当天要身着素衣,清场请神,祭拜镇煞,哀鸣奏乐。
    绵苑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方家祖坟里没有方昭年。
    一个冒名顶替之人,要去给方家祖宗叩拜上香,不知道会不会扰了祖宗安宁。
    不过于情于理,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又是陛下亲封的常胜大将军,总免不了一场祭祖的。
    绵苑去帮忙烧纸钱了,口中絮絮叨叨,偷偷给方昭年烧了不少,点名道姓给他的。
    老太君不知道自己亲孙儿不在了,无人祭拜无人烧纸,她代替老太君做了。
    蔓语见状不由惊了,暗暗咬牙道:“你可真会献殷勤,连这种机会都不放过,如此卖力!”
    绵苑:“……”
    蔓语蹲到她旁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求着方家祖宗保佑,好早日怀胎,母凭子贵?”
    “你在胡说什么?”绵苑觉得,自从侯府有了男主子,蔓语就越发奇怪了。
    蔓语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就你承接了小侯爷全部的雨露,也该有点动静了。”
    什么雨露?
    绵苑现在听不得这词,她以前不太懂的时候没觉得如何,而现在,却仿佛把马车上喷射的画面给重放了一遍。
    她一股脑把纸钱塞到蔓语怀里,气呼呼道:“这个卖力的机会交给你了。”
    绵苑翻脸跑了,蔓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出息了,竟然对我甩脸色!”
    果然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蔓语恨恨的烧纸。
    绵苑去陪着老太君了。
    这个地方,无疑是伤心地,她亲自主持葬礼,先后埋葬了她的丈夫儿子儿媳。
    时间是一味良药,让她不再流泪,能够静默以对,但心头的沉重,不减半分。
    好在活人归来,就是最大的慰藉。
    绵苑只希望,这个谎言织就的希望,能够持续得长久一些。
    祭祖结束后,返程时顾寒阙没有直接回府。
    跟他同车的绵苑没看车外,也不认路,七拐八绕的,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
    下车时,周围极为荒凉,不闻声响,不见人影,唯独中间一座破旧宅院立在那里。
    虽然破旧,但并不是荒废的,里面住了人,还养了一些鸡鸭牲口。
    就是周围一圈太空旷了些,即便里头养了活物,也好像很安静。
    绵苑不由心下嘀咕,这又是什么反贼的秘密据点?
    姜涿过去敲门,一个白发老头应的门,看见他们,躬身把顾寒阙给请了进去。
    绵苑跟在他后面,忍不住拿眼睛四下打量。
    看上去就是个颇为贫穷的小农院,平平无奇。
    老头的衣裳洗得发白,满面皱纹,晒得也黑,没有丝毫违和之处。
    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三人进去后,老头就打开了一个暗道,他不进去,就守在外面,不仅能把守望风,还是最好的伪装。
    这种地方若有荒弃的屋子,一来惹眼,二来怕会招惹一些乞丐占据,有人待着才是万无一失。
    绵苑吓了一跳,看上去破旧的屋子,内有乾坤,竟然还修了暗道。
    她抿着小嘴,不敢多问,只管亦步亦趋,走哪跟哪。
    密道通往一间暗室,是完全密封的暗室,没有任何窗子,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气味也不太好闻。
    憋闷太久的味道。
    姜涿举着火把进去,屋子还算宽敞,床上五花大绑着一个人。
    那人太久没x见过光的,火把的暖色光就照得他睁不开眼。
    绵苑看了过去,不由一惊,是段言韧。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了,瞧着消瘦不少。
    不过模样并不狼狈,好手好脚,没见带伤也没有血腥味,应该不曾受到刑罚。
    床边有一张木桌,顾寒阙拂袖落座。
    段言韧爬了起来,手脚上的镣铐哗啦啦响,他怒吼道:“你究竟是何人!”
    自从被关到这里,是没有受刑,但遭受长久的寂静和黑暗,能把人逼疯。
    他已经完全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生生熬瘦了。
    也亏得段言韧是习武之人,才能坚持这么久,若换做一个文官,早被逼得痛哭流涕了。
    起初他大骂方昭年,后来顾寒阙告诉他,他不是方昭年,段言韧骂骂咧咧,也不知该冲谁去了。
    顾寒阙要他交出皇城内的禁卫布防图,他已经扛不住了,再怎么对仁鉴帝忠心耿耿,也该顾虑一下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