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在楚舒寒没有回答的时候,时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说,自己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诡异而难过,祂一定会立刻冲过去杀光所有诡异生物,这是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楚舒寒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梦境难过,那就是祂做错了,祂不该变成章鱼的模样吓到老婆,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是其他人类让楚舒寒难过,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祂的宝宝就算流泪也只能因为祂。
可很遗憾,小猫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说出的答案也出乎时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许愿犯下的过错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我父母我的愿望,那现在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楚舒寒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断断续续,但时洛在聆听楚舒寒说话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继续听了下去,也从楚舒寒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类在内疚、在自责。但他纠结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误,他只是因为感到遗憾而反复惩罚自己。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楚舒寒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其实很开心你能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想到我会这样。”
“没关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后,我在这世上也是一个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刹那间,时洛的眼前也如万花筒般浮现出许多回忆。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是无限长的,祂的力量让祂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几千年,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等祂回过神的时候,祂已经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无趣。
后来,祂发现生命太长也有弊端。
祂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这让祂非常痛苦。
祂主动选择了沉睡,却没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唤醒。
现在,少年给了祂几千年来都未曾拥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这种情感叫作什么,但无论怎样,祂都觉得楚舒寒非常珍贵。
不能够被他人觊觎,也不能够离开祂的视线,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贵的宝物,是祂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总是沉溺于那个充满暴风雪的梦,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为过去的事情掉眼泪。
楚舒寒怔怔地看着时洛,竟从这双他看不懂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炙热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这一天庆祝,也一定要许愿。”时洛低声说,“即便是很难实现的愿望,我也会努力让你梦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烛火摇曳中送给了楚舒寒。
昂贵的钻石腕表藏着祂对楚舒寒无尽的爱意,却也藏着祂无尽的偏执和纠缠。这块机械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装了一条由章鱼小触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实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么了,作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里。
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更加凶猛,表盘旋转的指针像是流逝的时间,也像涌动的暗流。
“这块表叫永恒。”时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宽阔的海,“时间会走,但我会陪你过很多个生日,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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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块表以后也要考的[害羞]
不过绒绒快要被接回来了[可怜]
第32章 祂的巢穴【二更】
突然起来的惊喜让楚舒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眸对上了时洛温柔的眼眸,心跳都方才快了几分。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表,自然是鉴表大师。放在他面前的这块表出自大师之手, 深蓝色的表内有一块用钻石拼凑而成的莫比乌斯环, 每一颗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无论审美还是工艺都十分出众。
但比起这块名表,他更在意的时洛所说的话。
时洛似乎在说, 他对时洛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愿意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直白的不可思议。
楚舒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不明白时洛的暗示, 耳朵一瞬间都烧的通红。
“……这太贵重了, 学长。”楚舒寒小声说,“你能记得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高兴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 他将表拿出来,亲手戴在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只有名表才能配得上美人。”时洛抬眸看向楚舒寒,“表盘颜色很衬你肤色, 舒寒,不喜欢吗?”
楚舒寒在脑内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被时洛这样看着,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诚实的“喜欢”二字。
他看着手上的漂亮的手表, 心情也变得很好, 垂下眼睫时的表情像是得到美味鱼罐头的小猫,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时洛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舒寒睫毛的眼泪,说道:“以后难过的话就和我说说,好吗?”
楚舒寒沉思索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学长。”
见楚舒寒还在偷偷欣赏这块手表,时洛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并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该怎么样打扮楚舒寒。
“好了,你该吹蜡烛了。”时洛道,“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舒寒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许过了,他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第二个愿望也很简单,他想要把绒绒接回家,让绒绒继续陪着自己。
他已经十年没有吹过蜡烛,吹蜡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吹了两次才成功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