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时洛皱起眉头,“阿古乐,这是我妻子送给我的表,你可真不识趣。”
听到这句话,楚舒寒惊愕地睁大眼,不可名状的恐惧充斥在了他的内心。
他忍住了想要叫出声的冲动,脑海中却浮现出了时洛学长亲吻他时温柔深情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生物所说的话。
——这是祂的妻子送给祂的表。
原本他还安慰自己有两块一样的表并不能算什么,也许章鱼的这只表是仿冒品。可那是他送给时洛学长的手表,如果在章鱼的世界里,他就是章鱼的妻子,那……时洛学长就是这条章鱼?
时洛看向阿古乐的眼神像是深不见底的幽静潭水,唇角却仍是温和上扬的,仿佛是在参加一场庄重的学术会议。
一声闷响过后,那条巨蛇的尾巴被触手剁成了三段。
巨蛇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最终祂受不了似的求饶:“主神,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啊啊啊啊!”
巨蛇的每一声惨叫都像是在楚舒寒的心底挖了个洞,不知过了多久,这强大且不可估量的深海生物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用一条腕足将这只巨蛇的扔进了幽潭,并重新将这本祂曾经因为无聊写下的魔法秘籍收了起来。
当年的祂太过无聊,写完这本布满魔法秘籍的书之后,祂又将几位手下败将封印在了书里。
后来,祂因为孤独而选择了在这本书里沉睡,却没想到这本书成为了无数诡异生物争抢的秘籍。
其实祂的著作还有一本,那本用来记录心情的日记现在在楚舒寒的家中,但因为老婆害怕祂的字迹,祂已经很久都没有创作了。
巨蛇已经没了声音,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时洛手中的魔法书。
时洛有些遗憾地看向了自己的破碎的腕表,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石柱后走来。
听到脚步声,楚舒寒连忙闭上眼,假装还在昏睡,即便时洛已经抱起了他,他却依然像是玩偶般任由时洛摆布。
“宝宝,还好你没事。”
时洛抚摸着楚舒寒的头发,像是在摸最心爱的小猫。
祂变戏法似的将一枚红宝石戒指套上了楚舒寒的无名指,祂捧起楚舒寒的手指落下浅浅的一个吻,又将楚舒寒抱紧了一些。
“……钻石不喜欢,蓝宝石也不喜欢,黄宝石也不喜欢。”时洛轻轻抚摸楚舒寒的脸颊,“那红宝石呢?”
“舒寒,你会喜欢吗?”
时洛每说一个戒指的名字,楚舒寒的脑海便浮现出自己扔掉戒指的一幕。
那些曾经被大章鱼抹去的印象缓缓回到了楚舒寒的脑海,因为紧张,他甚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时洛察觉到了楚舒寒细微的变化,时洛凝视了楚舒寒许久。在这漫长的半分钟,楚舒寒几乎不敢呼吸,生怕这条章鱼察觉到自己是醒着的。
“只是给你戴一下,你都不愿意。”祂取下了戴在楚舒寒无名指的这枚红宝石戒指,“你若是醒着,怕是又要把这枚戒指扔掉了。”
时洛取下戒指,亲吻了楚舒寒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下一瞬,便带着这山洞里的所有人出现在了海上的渔船。
即便楚舒寒已经昏了过去,祂还是十分谨慎的将触手分泌出的液体喂给了楚舒寒,试图再次用这些粘液消除楚舒寒的记忆。
但这一次,楚舒寒没有吞下去,而是将液体含在了口中。
神力驱使着这艘渔船回到了云野村的海岸,赶来救援的收容所队员刚刚赶到了云野村,恰好看到一艘无人驾驶的渔船漂回了岸边。
大章鱼的身体自海中一闪而过,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被抬上救护车,楚舒寒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吐出了半透明的黏液,并因为过度焦虑而引发了过呼吸。
他对着塑料桶呕吐后过呼吸的模样吓坏了收容所的医务人员,医生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楚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
楚舒寒习惯性用概率来判断事物的发生可能,可摆在他面前的大部分事实告诉他,时洛学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就是那条大章鱼幻化的人形,剩下的百分之一,不过是他给自己这场爱情最后的余地。
频发的耳鸣,奇异的偶遇,贴心的照顾,还有奇异的被监视感……他曾经觉得那是时洛和他的浪漫邂逅,是命运般的心意相通,他也怀疑过时洛,却从未想过时洛学长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恐惧、沮丧、愤怒……种种情绪包裹着他,但最让他痛彻心扉的,是被时洛欺骗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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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嗯,激动人心的情节要开始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42章 逃跑
已是凌晨, 救援车缓缓驶回b市。
楚舒寒坐在车里发呆,他已经足足五个小时没有回复时洛,聊天界面仍停留在时洛对自己的邀约。
冷静下来之后, 他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全都串了起来。
从他搬进公寓养了小章鱼之后, 他身边的怪事也逐渐多了起来。
频发的耳鸣和视线感绝不是偶然, 后来,无论是绒绒折成的猫耳, 还是突然漏水的房间,亦或者是他身上的频频出现的红痕和诡异的梦境,其实都是命运对他的警告。
其实他早该醒悟的,从绒绒因为嫉妒小猫折成猫耳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该明白时洛对他的占有欲近乎偏执, 而他还傻乎乎地被一条鱼骗的团团转,甚至喜欢上了这个鱼变成的根本不存在的人类。
他确实想过要和时洛在一起, 但现在却并不认为时洛对自己的占有欲是喜欢, 那不过是那只色欲熏心的章鱼对他身体的欲-望而已。他只是不明白,既然这条章鱼已经在他的梦中和他举行了婚礼,也得到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用时洛的身份向他求婚呢?
也许对于怪物来说,欺骗人类的感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楚舒寒心灰意冷,他闭上了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现在怎么办呢?
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发现这只章鱼的能力并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 就算报警也只是让队友白白送死。
他也很恐惧未知的一切, 自己的能力对那条鱼来说就像螳臂当车,他必须要离开北海公寓,他要离开这条大章鱼,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条鱼了,他要找一个章鱼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才可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不小心打翻了车上的水杯。
像是如有神助,在打斗中变松的表带彻底解开,精美的腕表滚落在了地上出现了缝隙。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缝隙里蠕动,有些诧异地拆开腕表仔细看了看,发现藏在里面的竟然是一条章鱼的小触手包裹的定位器。
楚舒寒怔了怔,他捂住了嘴,没想到时洛竟然变泰到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以这种方式监视着自己。原来他所想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想到自己生日那天为礼物和惊喜感动的样子,他都替自己感到不值。
像是下定了决心,楚舒寒闭了闭眼,并很快计划。
他将手表重新安好,并戴回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编织起了专属于时洛的谎言。
他在收容所的车上拨打了时洛的电话,虽然很晚了,但时洛果然又一秒接了起来。
“喂。”
时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柔,见楚舒寒没有说话,他说:“这么晚打给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学长,抱歉。”楚舒寒轻声解释,“我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我想……你肯定等了我很久,所以想打电话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时洛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忙完了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楚舒寒仍然很难将他同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脊背延伸出触手的怪物联系在一起,可事实又是这样的残忍。
他感慨着时洛为什么撒谎都能如此冷静,明明想要的只是他的身体,却能这样有耐心,心里愈发难过。
“嗯,我忙完了,你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楚舒寒说,“需要我陪你去换纱布吗?”
“今天已经换过药了,医生说基本没事了。”时洛的声音愈发低沉温柔,“如果今天太累了,我们换一天出去玩也很不错。”
山洞里现身的时洛须尾俱全,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这只章鱼强的可怕,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一只低级的诡异生物,但这家伙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甚至故意让那只獾咬了他一口,也是费劲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