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看向种满了蔷薇的小院儿,这里是他母亲的故居,他还记得小时候来过这里度假,不过后来父母去世,他便没有再来了。
“我们的科研项目就在附近进行,为了方便工作,结婚后我们俩就暂居在岳母的这套房子里,我们的卧室在二楼。”
时洛牵着楚舒寒的手走进门,楚舒寒歪着头在客厅四处看了看,但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看到沙发上火红的毛线球的时候,他隐约记得曾有人在沙发上织毛线,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时洛。
“……这是?”
“是我给宝宝织了一半的围巾。”时洛低声说,“剩下的一半会在冬天前织完,我会把围巾送给宝宝。”
楚舒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成型的织物,毛线的手感温暖又柔软,他的心底也变得柔软一片,像是被阳光照满的院子。
“看起来很漂亮。”楚舒寒弯起眼看向时洛,“没想到时先生还会织围巾。”
时洛温和地笑了笑,他将楚舒寒护送到了二楼的卧室,又贴心地找出了楚舒寒毛绒绒的狐狸居家服和棉袜,说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会冷。宝宝,注意保暖,去换衣服吧。”
楚舒寒点了点头,趁着时洛收拾行李的间隙,他背对着时洛换上了居家服,又好奇地看向了安置在主卧大床对面空空如也的鱼缸。
“时先生,这里为什么有个鱼缸?”
时洛收拾行李的手指微微一顿,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有一瞬间的紧张和灰暗,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并款步站起身走到了楚舒寒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楚舒寒的手。
“结婚之后,我们本来想要养些小鱼的,不过后来家里来了新成员,你就搁置了这个计划。”
楚舒寒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好奇新成员究竟是什么,但却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抬眸看向门外,低声道:“绒绒,过来玩。”
绒绒?
听起来像一只小猫的名字。
楚舒寒顺着时洛的目光看向门外,眼里充满了好奇。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着白色手套的小黑猫自卧室外的露台优雅地走进了房门,并亲昵地蹭了蹭楚舒寒的裤腿,小声“喵”了一声。
!!!
好可爱的小猫,眼睛还是像是宝石般的碧绿色!
楚舒寒立刻就沦陷了,他蹲下来抱起小猫,小猫也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指,似乎在说:人,你终于回来了,猫想你。
“时先生,小猫的名字叫绒绒吗?”楚舒寒弯起眼摸小猫的爪爪,“我们有猫了?呜,绒绒你真的好可爱啊。”
时洛看楚舒寒这么开心,唇角也不知不觉浮现了笑意。
担心地板太凉,他将楚舒寒连人带猫抱上了床,说道:“是的,绒绒是宝宝给小猫起的名字,绒绒也很想你。”
在抱住小猫那一刻,楚舒寒贴近了小猫柔软的白肚皮。
他一直都很想要养一只小猫,没想到结婚后他的愿望就这样实现了,一时间幸福到不可思议,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泊,漂亮极了。
时洛怔了怔,心想祂果然还是更喜欢楚舒寒微笑的模样,看着楚舒寒的眼神也近乎痴迷。
“时先生,我可以抱着小猫躺在床上吗?”楚舒寒轻声说,“我会擦干净猫咪的爪爪,不会弄脏床单的。”
“当然。”时洛微笑着对楚舒寒点了点头,“宝宝想做什么,也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你开心就好了。不过——”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自己英俊温柔的丈夫,轻声问:“嗯?”
“不过,你以前不会称呼我为时先生。”时洛期待地看向楚舒寒,“你会叫我‘老公’或者‘亲爱的’,我有些怀念那时候你对我的称呼,你还可以这样叫我吗?”
时教授看起来正直伟岸,就连衬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看起来无情无爱,却意外的是个深情又喜欢情话的家伙。
看着时洛期待的目光,楚舒寒一时间有些害羞,甚至耳朵都开始微微泛红。
他垂下眼不再看时洛,摸着小猫的脊背轻声问道:“……我以前真的这样称呼时先生吗?”
时洛低声笑了笑,说道:“当然是真的,宝宝。”
“……我才不信呢。”楚舒寒揉着猫猫的耳朵,小声嘀咕道,“肯定是时先生想要听才这样说的。”
楚舒寒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不让摸的高贵小猫,时洛被可爱到有些受不了,祂心痒难耐,忍不住俯下身吻了楚舒寒的脸颊。
被亲了脸颊的楚舒寒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抬眸看向时洛,正好对上了时洛含着笑意的眼神,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时洛俯身在他耳边温柔道:“我想听你这样叫我,宝宝。”
两人实在靠的太近,时洛呼出的热气让楚舒寒的耳朵有些痒。
鬼使神差地,在“亲爱的”和“老公”两个称呼中间,楚舒寒选择了相对没有那么羞耻的一个。
“……亲爱的。”楚舒寒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素来清冷的大美人难得露出了甜美的模样,眼神也温柔的不像话。
也在这一刻,时洛才意识到楚舒寒处于正常的婚姻关系里是这样的鲜活可爱。
时洛的三颗心脏同时收缩了一下,作为一条章鱼,祂在兴奋的时候又想要挥舞着触手变换颜色,但为了继续自己的伪装,祂只是轻轻摆了摆猫尾,并用尾巴缠绕着楚舒寒纤细的手腕。
“不用谢我。”时洛的声音沉稳有力,“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就好,我会尽力满足你。”
楚舒寒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眼看向时洛,说道:“对了,时先生,我的手机放在哪里?”
时洛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但在抬眸时又恢复了温和斯文的模样。
“你原来的那个手机在车祸里撞坏了,不过,我已经给你买了一个新的。”时洛走到抽屉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你原来的sim卡在车祸里折断了,因为手机损坏太严重,原来的数据也全都丢失了,我又帮你办了一张挪威的卡号,你先这样用,丢失的数据我们再想办法。”
楚舒寒点了点头,只觉得能在这样惨烈的车祸里须尾俱全的生存下来着实不易,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
时洛将新手机亲手递给了楚舒寒,说道:“所有的密码都是宝宝的生日,支付方式也是。”
楚舒寒拿到了崭新的手机,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映入眼帘的只有时洛一个人的通讯方式,备注还是“老公”。
他的印象里自己的朋友就很少,社交圈子也很窄,同学也不经常联系。
时洛是他的丈夫,也是他的导师,是他需要联系最多的一个人,所以通讯录里就算只有时洛也没什么关系。
“好的。”
楚舒寒将手机翻了个面儿,发现时洛还给他的手机准备了新的手机壳。
手机壳的图案是一只很像绒绒的黑猫,黑猫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吊坠,里面是白猫和黑猫的合影。
楚舒寒有些惊讶,说道:“这是绒绒吗?”
“嗯,是绒绒,如果不喜欢,我再给宝宝买新的。”时洛将自己的副卡递给楚舒寒,“我们俩银行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宝宝想要什么刷我的卡就好。当然,我手机的密码也都是宝宝的生日,你可以随时查岗。”
楚舒寒弯起眼笑了笑,其实他是不会翻伴侣的手机的人,但他伸出手佯装要看。
下一秒,时洛便把他的手机放在了楚舒寒的掌心,像是一只高冷而忠诚的犬。
楚舒寒怔了怔,他便将时洛的手机按了锁屏,也翻了个面儿,同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起。
“还是要尊重时先生的隐私,我不要看了。”楚舒寒弯起了眼睛,“我的手机壳和时先生的手机壳还是情侣款呢,我很喜欢。”
时洛的手机壳一对儿小猫咪,一只通体雪白,一只则是白手套的黑猫,黑猫的尾巴还贴在白猫的背上,看起来就很恩爱。
他许久没在时洛面前露出这样信任又开心的模样,时洛看了他很久,目光似乎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并开始思考自己对楚舒寒的监视是不对的,信任也该是相互的。
楚舒寒摆弄着手机,没有抬眸,却轻声说:“为什么今天时先生总是看我?”
时洛怔了怔,低声道:“抱歉,我太想你了,宝宝。在你没有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不过还好,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不知为什么,在时洛说这些话的时候,楚舒寒感受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