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璟沅认为,他对韩睿霖已经足够冷淡了。但是,完全赶不跑这小子。
“你的错觉。”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到啊?那芭蕉林很远吗?”
搞得好像韩睿霖现在其实很期待惩罚似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运气很好?施个法,让芭蕉林立刻出现。”
哟嚯,秦律师居然又在搞幽默了。
真可爱啊。
“当然没问题,咱们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哈,马上就到了。”
韩睿霖笑嘻嘻地接了话。
结果,没走几步,秦璟沅就握着手电筒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那片芭蕉林。
夜色泼在林里,没有手电筒的光,叶片的轮廓都看不分明。
交错的枝叶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透不进几缕,也没有什么摄像机工作时的绿光。
他回过头,看了眼韩睿霖。
对方也有些震惊,对着他摊了摊手。见秦璟沅难得怔愣,他又扬唇扯出一个笑:
“怎么样?秦律师,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谈一个甜蜜蜜的恋爱啊?”
不是刻意的得意,也不是惯常的嘲讽,就那么自然地弯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天空明明都被树叶遮蔽了,韩睿霖注视着他的视线,却依旧有细碎的星光落在了里面。
或许,真是上天赐予的好运气。
沉默片刻,秦璟沅抬起手,用手电筒晃了下他的脸。
“哇,秦律师,眼睛要看不见啦!”
他冷淡地抬眸,道:
“不考虑。”
若是想当他的助理,倒是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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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把好运带给元宝吧。
第71章 勾/引人的技巧
终于到了目的地, 秦璟沅发现韩睿霖没有立刻做好惩罚的准备,而是一步一挪动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银发男人将肩膀松垮垮地斜着,半边身子几乎要贴上来。脑袋往他这边歪了些, 下颌线原本凌厉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
平时总是高高扬起的眉峰, 这会儿也拉平了, 眼尾甚至还刻意地向下耷拉着。
见此, 秦璟沅没有说话, 投以疑惑的视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很快被人用指节试探性地蹭了蹭, 力道很轻, 像是狗尾巴草拂过。
“秦律师……既然现在就剩咱俩了,那就别罚了, 成不?”
秦璟沅依然没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对方。黑暗中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神色。
见他没反应,韩睿霖更起劲儿了。搭在腕上的手指,慢悠悠地顺着秦璟沅的手腕内侧往上滑。
男人的指腹带着握方向盘时磨出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留下了一连串细密的痒。
“大晚上的, 林子里蚊子这么多,咬我是没关系的, 要是你被咬了可怎么办啊?”
秦璟沅还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 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分明。没了火光的映照, 那片白皙反倒是更加惹眼,如同浸在浓稠墨色里的玉石。
“我很少被蚊子咬。”
秦璟沅的体温惯常偏低,不太招蚊子。
这话一出,韩睿霖明显噎了一下,他完全相反。体质好, 气血足,蚊子可喜欢咬他了。
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露肤度太高。要不是韩睿霖提前在周身熏过草药,这会儿已经要被蚊子吸干了。
然后,韩睿霖便小声地叹了口气。
秦璟沅以为对方是准备放弃了,抽出口袋里的两条领带,想要转身,却被耳尖吹拂的气流止了动作。
那人突然用指尖在他的小臂上画着爱心,还刻意用指甲盖轻轻地上下刮蹭。
“只要不在外面。哥,以后在屋里头,我随便你罚,我都承受得住……”
忍受着耳垂上若即若离的湿润呼吸,秦璟沅抬起手,掌心正正地按在了韩睿霖的脸上,将他往外推。
对方完全没躲,温热的呼吸挠着他的手心。
“这是,又犯病了?”
掐着他的脸颊,秦璟沅蹙了蹙眉,冷声反问。
韩睿霖被这样推得往后仰了仰脑袋,眼睛里却带上了明显的笑意。他反手便将秦璟沅的那只手腕抓住了,往自己这边带,力道很轻。
“是啊,”
韩睿霖低笑一声,嘴唇轻蹭秦璟沅的掌心。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听起来有些含糊,
“想让你可怜可怜我的病。”
“从哪儿学的?”
挣开他的手,秦璟沅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湿润,无动于衷地问道。
这和韩睿霖之前的反差太大了,跟变了个人似的,像是条缠在身上的蟒蛇,鳞片缠绵地划过他的皮肤,怎么也摆脱不掉。
就算离开了,依然有那种隐隐约约的痒意,令人心烦。
秦璟沅都有一瞬间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太困才出现了幻觉。马克思主义者不禁开始怀疑,这小子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哎,这不是又看了点新玩意儿,想试一试勾引人的技巧嘛。”
抬手揉了下脑后的头发,韩睿霖扬起眉毛,无比直白。他看向秦璟沅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里面找不到一星半点的挫败感,
“可惜,咱们的秦大律师实在是清心寡欲,岿然不动,难勾引得很啊,我再次认输了哈!”
“不要乱用成语。”
说完,秦璟沅先将一条领带挂在小臂上,捏着另一条的末端。手臂展开,慢慢抻直,将上面的褶皱都捋平了,
“行了,别浪费时间,跪下吧。”
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韩睿霖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撞在了耳膜上,咚咚作响。
是很冒犯的词,像是训犬员常常会对狗说的“坐下”和“握手”。
换作是别人,韩睿霖早就开骂了。偏偏对方那冷淡的嗓音钻进耳朵,竟让他掩在发尾里的后颈泛起了薄热。
膝盖弯下去的瞬间,连他都愣了半秒。居然越来越熟练了,身体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顺着特殊的那道声音往下沉。
直到膝盖碾碎地上的枯叶,韩睿霖才后知后觉地绷紧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分开了大腿,右手打着的石膏却硌在了腿侧,硬邦邦的很碍事。韩睿霖皱起眉毛,想要调整姿势,艰难地晃动着身体。
左手的掌心刚撑到地面,他就听见了秦璟沅向自己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韩睿霖抬起头,正好撞见他垂眸望过来的目光。男人捏着领带的手,不知为何放了下来。
眉心微蹙,动作明显迟疑。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然后,韩睿霖听到秦璟沅说:
“不用背两只手了,就背一只。”
惩罚规则里说是要双手背到身后。
他本来想问,一只手咋背,没有支撑手臂会很酸啊?
可看着秦璟沅那双平静的眼睛,韩睿霖临到喉间的话卡了壳,最后只闷闷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将左手握拳,背在身后,手腕贴住了后腰。韩睿霖右手的石膏则笨拙地支在另一侧,形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角度。
手电筒被突然关上了。
顷刻间,芭蕉林里的昏黑便像漆黑的海水一般,涌向了他。
韩睿霖努力睁大眼,想要看向自己眼里唯一的那片耀眼的光。
男人腰间的皮带紧束着,将劲瘦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上爬,黑色背心的高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将那张脸衬得愈发冷白。
可没等韩睿霖看清更多,领带就覆盖住了他的视野。
眼前的漆黑里依然残留的,只有那人轻抿的淡色唇瓣,唇形格外完美。
也是他刚刚才亲过的,果冻般柔软。
林子里本来就很暗,这下更是成了彻底的浓黑,韩睿霖什么都看不见了。
视觉被剥夺了之后,其他的感官再次清晰。
他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闻见了草木泥土气息,混着清浅茶香,
突如其来的一股凉意,正好贴在了韩睿霖脖颈凸起的骨节上。他下意识想要仰头躲开,后颈的肌肉却先一步绷紧,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韩睿霖能清晰地感觉秦璟沅用了两根手指。隔着丝绸的领带,对方顺着他喉结的弧度往下滑了半寸,又轻轻地返了回来,反复地磨擦着。
“唔……”
闷哼声被死死地咬在齿间,只剩半截气音从唇角漏了出来。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