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微微睁大眼睛:“真的?那织田作的真正职业是什么?”
“诶,随便干干杂活混口饭吃嘛,大家都一样。小白衣还要不要再吃点?不行了,菜都要凉了,该去洗碗了。”老板谈笑着起身收拾碗筷。
白衣则为老板的话心热起来。他开始思考一种可能性,既然和退伍军人有联系,织田作有没有可能有另一重身份?
比如,黑手党里的卧底?
想着想着,白衣抿唇,脸上透出点笑意,心里悄然落下一块大石,整个人轻松起来。困扰他一早上的问题似乎终于有了个模糊的解答。
或许早上答应织田作留下时他就有自己的答案了。
织田作是好人,嗯,暂且这么认为吧。
老板在洗过碗,又陪白衣玩一会后告辞。白衣目送他离开,探出一缕雾跟着老板,看老板一路哼着歌上公交车离开。
老板回到餐馆,拍着胸脯给织田作打电话:“小白衣可真吓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问你是不是黑手党,我那个心哟,跳得咚咚响。”
织田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没告诉他吧。”
“哪能!你都特意交代过了,我肯定不会说漏嘴。不说挺好,免得吓着孩子。”老板又有些犹豫地说道,“小织,真的不用我守着那孩子吗?”
“白衣想跑老板是拦不住的,就不耽搁你做生意了。”
织田作挂断电话,那边有人喊他去干活了。
他是底层人员,还是少言寡语最不讨喜的一类,平时干的都是杂活,收捡东西,打扫战场,需要的时候是组织冲在一线作为炮灰的人。近来组织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人手也越来越紧张,织田作就像所有底层人员一样,作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东奔西跑去缺人的地方干杂事琐事。
虽然都是不重要的杂事,但往往费时费力,机械化的劳动让闲不住的人开始聊天唠嗑。
“最近交火频繁啊,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到这一切结束。”
“利益太大,所有组织都疯着要去咬一口肉呢。咱尽量在后勤给自己找事情,别去前线送死。最近死得人更多了,你知道为啥不?”另一个底层人员观望一下周围,防着队长抓个现行,他小小声道:
“听说最近有人看到过一个戴白面具的人,见过的几回现场都有人死,死的人还比平常多,邪门不?所以大家私底下猜测有面具人在暗自猎杀黑手党。”
织田作听了一耳朵。
戴白面具的人吗?
这边白衣确定老板走了后赶去昨天的火拼现场,他希望黑手党们没有把人收拾了。毕竟昨晚活人多死人少,敌人压力也不大,很可能顺手就收拾了,好在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堆在角落的三具尸体。
站在三具尸体旁边,他们的黑色西装还穿在身上,枪和周身的其他的东西已经被捡走了。每次看到自己杀的人,白衣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看到黑手党猖獗自己难受,杀了后面对尸体也难受得不行,心里沉甸甸的。
但是杀罪恶之人,自己是在行正义之事,对吧?没有后悔的必要。
白衣去四周寻土,捡一根木棍哼哧哼哧挖半天,刨出一堆松软的土,用雾气一点点运过去,堆在这些尸体上面。
城市的角落里就这样垒起一个大坟包,堆在混凝土上的土包看起来与四周格格不入。
不是白衣想偷懒,他没办法运送超过自身重量的东西,让自身移动是自己运送能力的极限。而他自己身量小力气小,也无法靠手拉动这些尸体。
退后几步看这个坟墓,自己都觉得不像样。万一有人觉得这个大土包碍眼想移走,结果挖出三具尸体......
白衣觉得自己该赚钱了,到时候联系殡仪馆搞定一切。
做好一切工作,白衣站在土包前,低头双手合十,闭上眼静立一会。
睁开眼,白衣仰头望着这座城市的天空对自己说道:“所有罪恶之人都会一个一个下地狱的。”
大概也包括自己。
第10章
横滨城市中心地段的高楼里,此时的太宰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玩转转椅。
全方位放松身体,摊在转椅上,脑袋搭在椅背上,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借助身体扭动的一点点力气慢悠悠转着。他身前大半张办公桌上摆了高高的一摞文件等着处理,安静的办公室只有椅子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彭!”
门被暴力推开,在墙上激烈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比开门声更响亮的是来人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不要偷懒啊,处理好这些文件给我抓紧时间准备下一次战役。”吼完又小声嘀咕一句,“我可不想帮你处理没搞定的文件。”
太宰治波澜不惊地继续自己的转转椅,声音有气无力:“中也君,我已经快累死了,所以在这里休息啦,这可不是偷懒哟。有的人呐,就是心胸狭窄,喜欢用自己的心思揣摩别人呢。”
被唤作中也君的红发少年炸毛:“你以为每次帮你处理剩下文件的人是谁,我可不是你的助理,一天到晚给你使唤的!”
太宰治继续慢悠悠说道:“所谓搭档,就是要互相帮助的不是吗。好了,中也君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看到你我的眼睛可是会很难受的。”
中也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住太宰治的后领提起来,让摊在转椅上的太宰治坐直坐好:“下一战必然更加艰难,给我好好工作啊!”
红发少年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组织死亡的人太多了,我们必须尽快胜利。”
太宰治低头拿手摩挲后颈,垂头丧气:“是,是。有中也大人的异能力在相信一切都不成问题,毕竟是除了武力别无所长的小矮子呢。”
中也有些意外地瞥两眼太宰治,心里嘀咕,嘲讽自己都没精神,看来的确有点累?
火气上来刚要爆炸,看人一副累瘫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中也有些为难地挠头,挥手从太宰治桌上抽走一小叠文件:“没办法了,帮你处理一点好了。”临走前中也最后警告他一遍:“给我好好工作。”
彭一声关门,办公室又恢复安静。
太宰治知道自己的搭档为什么频频来监督他工作,最近的确形势严峻,组织间的摩擦不断发生,死亡人数过多。中也对此肯定心里难受吧,毕竟自己的手下也牺牲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花太多精力在别的事情上。
太宰治拿起反盖在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大土堆。太宰治取下照片,拿在手里甩甩,手抵着下巴:“哪有人会这么就地掩埋尸体的,难道真的是看穿了我在尸体上面涂了放射性追踪物质?”
太宰治把照片别回文件上,把文件随手一丢,努力打起自己被文件摧残的精神,继续面对办公桌上如山的文件。
白衣此时远远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如果要找太宰治的话,应当去那里找更有可能找到。但是那是暴徒的巢穴,即使白雾再方便,面对监控器、大量敌人、不知道有多少的异能力者,自己还是显得不够看。
他昨晚才被织田作追得满城跑呢。
白衣不甘地收回视线,开始思考自己能通过什么方法赚钱。之前这件事是一项有点重要但并不必需的事,现在对今天掩埋的土堆很不满意的白衣开始考虑用钱解决问题了。
但不管什么组织,即使用童工也不会用年仅五岁的孩子吧,想想也是让人绝望。
只能从长计议。
白衣在城市里乱逛,因为有雾气能力能凭心意选择,不走寻常路。他喜欢居高望远,在不同楼房的三四楼走廊的窗前交替移动,偶尔走个顶楼,一边看街上商店的招人告示寻找赚钱灵感,一边留神注意这座城市出现的猫。
黑衣晚上人的样子他已经从少女家的画里看到了,是他熟悉模样的缩小版,白天的样子简单换位思考一下,应该是只猫。昨晚的少女说过,按住他是“咪酱”吩咐的,目前的情况是黑衣白衣两人在人和猫的形态中切换。
但没人说过“咪酱”是什么花色,他从没追上过黑衣,没有正面见过黑衣在黑夜白天的任何一个模样,但直觉般的感觉,白衣觉得如果黑衣是一只猫,必定是一只毛色纯黑的猫。
一番逛下来工作毫无思绪,搜寻没有进展,对横滨这座城市的地形倒是熟悉了点。
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白衣回到织田作的家。他没忘把鞋藏起来,装出一副从没出去过的样子。中午老板来的时候他把鞋放在床下,这次保险起见,鞋用白雾放在了更高楼层外挂着的空调外机上。
织田作傍晚回来的时候,看见白衣跪坐在小桌子旁,捏着笔,一脸认真。
“我回来了。”织田作喊了一声,脱下外套挂起来,放下手上的袋子,向白衣走去。
白衣停下笔看过来,反手把正在写的纸反盖住,拿起放在旁边的另一张纸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