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升起。
    女人还在往下降，裙摆快要接触到丧尸头顶时，她一扭腰身，绕着笼子转圈，长纱飘动，宛如天国仙女下凡。
    丧尸扑了个空，跟着近在咫尺的纱裙绕圈跑。
    一丧尸动，其他丧尸昏头昏脑地，也跟着跑动。
    女人玩儿似的，左飞右跳，戏耍丧尸。
    挂着她的绳索有一段可随舞者自由伸缩调动。她偶尔降低脚尖，故意去踩丧尸的头。
    她发出愉悦的笑声。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紧跟着响起观众惊呼。
    一个丧尸抓住女人的裙摆不放。
    女人抬腿踢踹挣扎，身后，其他丧尸见机抓住她比裙尾还长的头纱。
    头纱被扯下，娇艳欲滴的小脸此时满是惊慌。
    妩媚的狐狸眼不停地溢出恐惧的泪珠。
    越来越多的丧尸撕扯她的裙摆，雪白的脚和小腿挣扎露出。头顶威压钢绳摆动，发出铮鸣。
    “救命啊！——”
    女人强装的镇定崩塌，仰头撕心裂肺求救。
    观众眼里情绪复杂，担忧、恐惧、兴奋，最后化作猎奇心理。他们期待着可口的美人被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唯有一人，初始的惊惧消失，转为惊讶后的平常。
    李奈辨别着戚水寒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想为她喝彩。
    这才是演员。
    其他人她会担心，不忍直视，可戚水寒是谁啊，杀过的人比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多，手段比丧尸吃人还残忍恐怖。
    不出所料，局势一转，女人脱下繁琐的婚纱裙，只着束身抹胸和蕾丝三角裤，摆动穿吊带丝袜的长腿，远远向高处飞走。
    徒留地上空壳婚纱。
    观众爆发喝彩，却难掩失望。
    “服务员，喂，叫你呢。”
    身后有人敲桌喊她。
    李奈离开窗户，看到一个脸妆浓艳动人的卷发红短裙女人。
    “需要什么？”她问短裙女人。
    “拿瓶红酒。”
    短裙女人匆匆说完，转头离开，换上娇滴滴的嗓音。李奈忍不住抖手。
    她也不知道哪种红酒，随便拿了一瓶出去。
    掀开珠帘，黑人保镖让开位置。李奈尽力忽视头顶能灼穿脑袋的审视。
    一抬头，先是看到敞开的阳台外景，直对舞台中心，是个极好的观看位置。
    猩红色的落地隔断帘挽起，勾在两边连接阳台的圆柱后。
    一套黑皮沙发对着阳台围坐。
    五个人靠坐沙发。
    左边是米西可，一只手闲闲搭在沙发靠背上，身后站着收敛痞气的亮哥。西装一套，伪装成一副精英男。但在她眼里，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右边应该是客人，一男一女，神情自若，并不沉迷身边陪酒的帅哥与靓女。
    帅哥与靓女很有眼力见，安安静静地伺候，偶尔附和陪笑几句。
    李奈不靠近沙发，站在斜对角，等待那短裙女人看到她。
    但是，短裙女人好像忘记了，即使注意到她，也很快收回目光。
    她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能捧着红酒，顶着后背黑人保镖的视线，一块干站着。
    “真可惜，如此精彩的表演，l小姐没能看到。”男客人说。
    “我太想见见l小姐。若不是她暗中相助，我们兄妹俩根本就搞不定这批新研究的高级病人。”女客人接上话。
    “没错，l小姐为我们牵桥搭线，与米西可女士相识做大买卖。真应该感谢她。这杯敬她。”男客人举起酒杯。
    米西可谦虚地笑笑，举起酒杯。
    “l小姐身份特殊，说是不好露面。如若有机会，我定邀请她聚一聚。敬l小姐。”
    三人站起身，举杯共饮。
    陪酒的帅哥靓女为三人续杯。
    米西可垂眸看着流动的酒水，“五万支武器已备好，不知何时交接呢？”
    男客人与女客人对视一眼。
    “五天后中午时间，老地方见。”
    米西可眼神一亮：“好。”
    三人不多言，默契地用眼神交流。
    “哎？那表演的美女不错。”男客人抿一口酒说。
    米西可了然一笑，看一眼身后亮哥。
    不一会儿，戚水寒嬉嬉笑笑地闯进来。
    戚水寒没有换衣服，还是那套清凉内衣吊带丝袜装，身材火辣到流鼻血。
    她特意经过李奈，偷偷wink一眼，顺手抱走红酒。
    “哎呦，主人，人家玩得好好的，干嘛扫人家兴。”
    戚水寒歪歪扭扭倒向米西可坐的地方。米西可身体后倾，只让对方抱住自己的手臂。
    “真是个有趣的美女，别人都怕的丧尸，你却玩得乐不思蜀。”男客人调侃。
    戚水寒傲娇地看他一眼。
    米西可突然推开她。
    她扭头望一眼。
    “好好陪陪客人。”
    戚水寒委屈地娇嗔，返身黏上米西可。
    “主人，我可是你的人啊。”
    米西可斜视她，平和的面容显得无情。“既然知道你是我的人，为主人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站起身，再次推开戚水寒，对客人表示歉意。
    “你们慢慢玩，我先去休息一下。”
    “这几天来回奔波可把您累坏了。您去吧，我们随意。”客人们表示理解。
    米西可点头，带着亮哥离开沙发。
    李奈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有人抓起她的手，往外面带。
    抬头一看，看到米西可亮泽的金棕色卷发。
    感觉到她走得踌躇，米西可侧过脸，浓密的长睫毛斜向她，薄唇一勾。
    “跟我走。”
    李奈有些莫名奇妙。
    咋回事？我又犯啥事了？难道是假释结束了？
    身后亮哥推着她前进。
    她们几人下电梯，没有往监狱去，也没有去米西可的私人住所。
    她们慢慢绕着舞池外走。
    “想去跳舞吗？”
    米西可问她。
    李奈本想拒绝，因为她的腰和双脚实在是站累了。
    然而，米西可不给她任何机会，仿佛那句问话只是客套一下。
    她一下子被拉进舞池里。
    与米西可挤在一群扭动的身体中。
    调低亮度的昏暗环境，旋转的霓虹灯闪烁，音乐换成动感的电子摇滚。
    李奈不知所措，迷迷糊糊。
    首先她不会跳舞，其次，对于米西可突然邀舞的友好行为，感到一阵发毛。
    平白无故，很少接触的两人，啥时候这么亲密了？居然还贴着她身体舞。
    李奈尴尬地举起双臂，偶尔学着扭腰摆臀，却僵硬地像个生锈的木偶。
    彩灯晃眼，她听到米西可噗嗤轻笑。
    笑我跳舞难看？
    一股出丑的羞赧涌上脸颊和耳朵。
    她低下头干脆不动了。
    一双手从后搭上她的肩膀，米西可贴住她的后背，带动着做最简单的舞姿——跟随节奏点单一地扭摆腰。
    二人肉贴肉，李奈能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衣服有节奏的摩擦。
    脸越来越烫。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有人看你。大胆地跳。”
    似乎证明话，米西可抬起她的下巴，“你瞧，有的人跳得也不好看。”
    下巴的手带着她转动，看四周的人。
    的确。
    有人身体一动不动只会狂甩头，有人跳得像羊癫疯。他们丝毫不在意身边人，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发泄自我。
    米西可的话令她放松不少。
    一曲完毕，换成抒情调。
    二人没有分开，准确的说是米西可不肯放开她。
    她们二人胸贴背抱在一起，慢悠悠转圈圈。
    一个旋转出去，李奈抬头，刚好看到主包厢延伸出去的阳台上，戚水寒似笑非笑瞧她俩的眼神——戚水寒正带着女客人跳舞玩耍。
    米西可很会带人跳舞，李奈几乎将自己交给对方，自己则闭上眼逐渐沉浸。
    她不知道，身后米西可的眼眸深不见底，转圈的时候，会警惕地观察四周。好似在等待什么。
    一曲结束，又换上新曲。新曲子非常劲爆，敲敲打打，震耳欲聋。
    李奈被吓一跳，突然一股力量推背，她毫无防备地扑跌在光滑的舞池地板。
    下一秒，噼噼啪啪的声音猛烈响起。
    一片人瞬间倒下。
    李奈双手撑地板，掌心湿滑，又扑在地上。
    这次脸贴地，血腥味扑鼻。
    血？
    她迷茫地抬起脸看周边，刚才还在生龙活虎跳舞的人，倒下一大片，剩余的人尖叫着四处逃跑。
    米西可躺地上。
    李奈心一跳，爬着过去查看人情况。她忘记自己可以直接调出人物面板看。
    爬到人前，米西可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对她比个噤声。
    恰好，有人拿着枪搜查地面上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