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侧过身，露出一根红星烟火，反射的车灯光线中，徐徐吐着烟雾。
    “别急啊，人醒不了，出去这块地再做也不迟。”
    男人含糊说着，余光一瞥，发现林静汝走到后备箱，抓出一只手臂，手起锯落——浮肿的小眼倏地睁开。
    砰！
    深夜寂林，枪声如地雷炸出一片林中鸟，哗啦啦纷纷拍翅逃窜。
    锯子砸一下后备箱台阶，再落地上。林静汝抱伤臂，惊疑的目光看向司机。
    司机一脸惊讶，嘴边耷拉半根烟。当他的目光看向林静汝背后时，立即变得恭敬。
    似有血缘感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转身看后面人。
    司机绕过身后，麻利得将后备箱的人抱出，与后到的人员汇合交接。
    林静汝垂眸看着模糊的土地，墨瞳细细流转，忽然嗤笑。
    今晚是个圈套。
    掌心汩汩涌出的血液有些发烫。
    身后响起鞋跟碾压沙砾的步伐。
    “姐姐，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一个只有利用价值的玩具，在失去价值后应该尽早处理掉，而不是舍不得手。姐姐不该需要陪伴床边的玩具熊。”
    脚步停止。
    背后沉默时间有些久，久到林静汝不寒而栗。
    砰！
    一颗子弹穿过小腿。
    林静汝向前下跪。
    “姐姐？”米西可语气平淡。“为什么总是不听呢？”
    林静汝挣扎站起失败，颤抖的小腿剧痛无比。
    身后，女人忽然贴过来，耳语：“听你叫我姐姐真是恶心。你的每一声姐姐，无不警醒我，你们母女俩是我的仇人，是烧死我母亲的凶手！”
    一双凤目倏然睁大。
    女人声音继续。“你们可真幸福啊，有人护着免遭惩罚。凭什么杀人凶手能好好地活在世上，而我的母亲却长眠于火下。你知道吗！”
    一只手狠狠抓头发，逼迫她直视满眼的恨意。
    “那几年我不敢睡觉。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火海里的母亲向我痛喊，救救她，快来救救她。”
    女人低下的面目逐渐与一个外国女人重影。恍惚间，米西可的深眸中她望到一片火红，扭曲的阴霾化作人影翻滚挣扎。
    “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微红的凤目流转泪花。
    米西可感受到对方无法停止的颤栗。
    第一次对林静汝露出笑，虽然笑得那么冷冰无情。
    “不杀你是还有利用价值。现在……”
    冰冷的枪口抵住林静汝的太阳穴。
    林静汝没有吓得求饶或是痛哭。她余光一瞥枪，凤目看着米西可。
    “所以，你都是在利用我。”
    米西可神情不变。
    “姐姐。这些年你对我是否有过那么一丝真情。”
    凄苦的凤目深处含着期待之光。
    米西可嘴角的笑弧再上斜，整张脸冷得像个水泥面具。
    “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玩具，怎么会有感情呢。”
    米西可嘲讽地观赏凤目里的光瞬间熄灭。
    林静汝面如灰土，失去全部力气。
    眼前朦胧，两耳传来反复敲钟。
    为什么姐姐不喜欢我，为什么啊……
    换弹匣完毕，枪口再度抵来。
    ——【警告！3号目标人物有生命危险，强制启动特殊能力。】
    砰！
    子弹射向天空。
    身边突然出现李奈，米西可不可置信。对方高高抓起她握枪的手腕。正因如此，林静汝死里逃生。
    不给在场人反扑机会，李奈大力推开米西可，离最近的亮哥连忙抱住不稳的女人。
    而她趁机俯身抱起林静汝，蹿如树林中，消失在深夜下。
    米西可离开阿亮站直身，望着李奈逃走的方向凝思。
    “我马上派人追她们。”
    米西可摆手。“叫他们跟在后头，不要轻举妄动。先回去。”
    见阿亮疑惑。她补一句：“我有一个答案需要验证。”
    第55章 专业保镖“李奈”
    凌晨四点的县城天空，边缘挂上一抹鱼肚白。
    寂静凌乱杂草丛生的街道，一个女人怀抱着伤者四处奔跑。她进入一家又一家药店诊所，每次都空手而出。这个时期，药店和诊所早就被人搜刮干净。
    女人停在原地，比鬼城还空洞的黑眼瞳，不停闪烁光亮，有些电脑分析数据的感觉。
    【容县第三人名医院，距5.5公里。路线已规划。】
    女人抱着人调转方向，飞奔跳跃，一路畅通无阻。
    医院大门在眼前，她闯进去，顺手解决几个冒出的瘦骨丧尸，最后找到四楼的手术室。
    将伤者放到手术台上，她转头搜寻来一些缝合器具。
    坐在圆凳上眼皮不眨一下——大脑接收专业手术操作。三秒后，她按照步骤处理小腿的贯穿伤，剪开先前紧急包扎的布料，露出子弹打出的血洞，一圈撕裂状皮肉翻开。稍微一碰，□□深处汩涌大量鲜血。
    “李奈”双手又快又稳，切换器具，清理加缝合伤口。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分钟。
    手术台上，一对凤目倏地睁开，虚弱的视线来回游移，定格在李奈的头顶，对方正在重新包扎她的手臂。子弹在侧臂上划破一道长豁口，幸好没有伤筋动骨。
    林静汝静观一会儿，她的嘴里有太多的疑问要问李奈。
    正当开口时，却见李奈突然扭头看手术间墙壁，眉眼凝重，似乎察觉到一墙之外有危险正在靠近。
    “这么快找到我了。”
    林静汝有些淡定，收回凤目放空，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李奈”抱起她，去往手术室处理废物的小门。
    一开门，白光炸闪。
    有人在外埋伏闪光弹。
    “李奈”身体本能地闭眼，同时直觉地转身背朝门外，梭梭几发子弹打在背上。
    抱着人再次返回手术间1号，走几步，停下，敏锐地听到其他人从正门进入。正对她俩进行前后包抄。
    空洞的黑眼瞳闪烁。
    身后小门外埋伏的人只有三个。锁定藏匿的位置。
    林静汝双眼被闪光弹弄得白花花一片，突然，李奈放她下来。她攀着门框，双脚刚站稳两秒，人再次被抱起。
    她有些奇怪，李奈刚才干什么去了？
    “李奈”抱人大步跨过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他们近乎相似的脑袋诡异地歪折一边。
    脚尖踢起一把手枪，接住握在手上。
    “李奈”沿着运输污物的外通道绕一圈。双眼切换扫描眼，墙壁透明化，房间内一切变成cad线条，唯有几个人类躯体带有深浅颜色。
    靠近手术间1号打开的正门。大口径手枪枪口对准里面的人，一颗接一颗打碎脑袋。
    处理完所有威胁后，她抱着人走出手术室。
    走出医院，天已大亮。
    林静汝启开苍白起皮的嘴唇。“我要喝水。”
    “李奈”停在原地，脑袋左右转动，下一秒，抱着人走快起来。
    她们停步在一家靠树杂货店前。户门大开，玻璃窗破碎，从外看到里面货架东倒西歪。来此想找水，不如去公厕。
    林静汝被放下来，倚靠树身。她瞧着“李奈”没有进杂货店，反而蹲身，两手飞快刨土。
    很快，一包超市塑料袋露出。
    提出来，里面赫然包着两瓶1.5l水。
    一瓶打开盖子，递到林静汝有些呆滞的眼前。她瞄一眼杂货店，恍恍惚惚觉得店主想的主意还不错。
    这时，李奈前进的背影挡住视线，她瞧到李奈走进店里。没有阻拦，捧起水瓶灌嘴里。
    头顶树叶随风舞动动，切碎的晨曦像金子在闪动。眼眯眯，受到闪光弹创伤的眼睛不能长时间盯着光看。闭眼享受喉咙的清凉。
    啪！空中传来一声爆裂。
    突如其来的凉水溅洒她一脸。
    她低头，一眼看见地上碎裂的1.5l塑料瓶。
    有人偷袭！
    慌忙起身要躲，发现一道人影压下，是李奈。
    噗！子弹击中□□。
    “李奈”用身体全方位护着林静汝。两人进入最近的杂货店。
    林静汝使劲捏手中的瓶子，发出噼啪。
    挡住门口的李奈转过身，给她两样东西。
    右手一把枪，左手一条热变形的巧克力。
    林静汝默不作声一一接下。此时她们二人好像通了心。
    她明白李奈要去做的事。
    缩在安全角落，眼睁睁看李奈跨出店门，瞬间跑没影。
    ……
    “队长，目标失踪。请求支援。”
    耳麦闪绿灯，来自队员雌雄莫辨的平淡声线响起。
    哒哒哒。
    车厢内响起快捷敲键盘。
    屏幕映出女人冷漠的脸。
    她操控着三架无人机，在城市高空四处搜寻目标人物李奈，甚至切换成热感应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