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沈潘并不想进一步再把箫无曳怎样去惹上凌波祠。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言语后,便兀自咳嗽用力呼吸起来。
没触过亭中金叶便进得飞霜山庄大门无名书生再次仔细打量箫无曳,略一沉思便讥讽云相烛道:叔卿此来庐灵曾在坊间有所听闻,道是飞霜山庄每次嫏嬛夜宴,都会提前给同在角州的凌波祠送去一片金叶,以求凌波祠赏面光临。然后再将一片假叶混入其中掩人耳目,避免在江湖中落人口舌。叔卿本以为,这不过是闲侠浪客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现在看来,倒是证据确凿真有此事了呢。
堂上众人早知飞霜山庄有心攀附凌波祠,却不想口口声声做信义买卖交仁义朋友的云家,暗中也是这副趋炎附势的低贱嘴脸,不由得用异样目光去看云相烛。
被众人这般审度,云相烛虚愧难当,身上毒性疾走奔流,顿感天旋地转脸色愈加难看。
行了云庄主,你也不必太过难堪。这种嘴上漂亮背地肮脏的行事作风,你云相烛也不是飞霜山庄第一人。无名书生似乎很享受让云相烛颜面扫地的快感,进一步讽刺道:说不定你那英年早逝的老爹一见阴阳云不流,就是因为假仁假义才被下了银冷飞白令,当夜便横尸暴毙了呢!
住口!不许你侮辱我爹!无名书生这一席话,触到了云相烛的逆鳞。他瞪红了眼睛,切齿怒道:你既非为三尊宝玉而来,就别再卖关子了!云某和飞霜山庄到底与公子有何过节,公子不妨直言!
侮辱?论侮辱,我卫莘卫叔卿可比不上你云相烛云庄主。无名书生神色骤然狰狞,狠狠两袖将血玉蟠螭剑首和凝脂冷印莲台拂翻在地,愤慨嘶吼道:这等腌臜物,根本不配和鲛泪夜光葡萄摆在一起!
不及云相烛震怒,无名书生忽又变得神色凄婉,满目爱怜的凝望着鲛泪夜光葡萄,呢喃道:沧海长歌夜不寐,蔚蔚红枝鲛人泪
你怎么知道x这副陵寝楹联?云相烛惊愕万分,道:你也去过古沧王的地宫墓冢?
叔卿何须去。无名书生冷笑一声,傲然挺直腰身,道:难道云庄主盗窃古沧王陵前未曾读过《红枝记》么?且忘了古沧国先王的尊名贵姓了么!
云相烛当然读过《红枝记》。他便是从这本关于古沧国的杂记中寻到蛛丝马迹,才于遥远的南海之外探入古沧国先王之墓,盗回了旷世奇珍鲛泪夜光葡萄。
经无名书生一提,《红枝记》中介绍古沧王室的文字瞬间涌入脑海,云相烛终于将无名公子卫莘和他那般在意鲛泪夜光葡萄的原因联系到了一起。
卫云相烛不可置信道:你是古沧王族之后?
无名书生目光一瞬光彩绽放,随之渐渐黯然,继而又恨恨言道:云相烛,你是不是没想到古沧王族仍有后裔在世?可笑你为了在江湖中扬名立万,不惜毁我卫氏王陵,玷我先祖遗骸,辱我故国之威。而今更将古沧至珍带上嫏嬛夜宴当市而沽,着实该死!今夜,我卫莘卫叔卿便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让你云家声名扫地,再用你这鸡鸣狗盗之辈的贱命脏血向古沧先王赎罪!
言语间,云相烛毒性更甚,此刻已是脸色蜡黄双唇乌紫,只有呼吸的力没有说话的劲儿。
卫莘神色得意,忽有恬静女声悠然调侃道:明知是贱命脏血,还用来向先王赎罪。卫公子孝心之独特,确是天地可鉴。
闭嘴!卫莘转身一看,原来是那自称阿倾的女子唇角微扬淡然笑他,不由恼道:小生留你性命在此苟延残喘,是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云相烛如何慢慢痛苦死去。倘若再敢对小生指指点点,别怪小生不留情面,毁了断虚散的解药,让你和云相烛一起给先王陪葬!
迟愿闻言,按在棠刀上的手顷刻捏紧。
狄雪倾斜眸迟愿,目如止水。
迟愿犹豫半分,终于还是循了狄雪倾的意,微微松了指尖。
《红枝记》我也读过。狄雪倾深暗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淡淡言道:如果没猜错,卫公子口中的旷世奇毒应该就是幻红枝吧。可惜,令人闻风丧胆的幻红枝不过是海中异株珊瑚遇热蒸出的毒气罢了。不识者虽然无解,但于识者而言,解毒不过颇费功夫而已。病阎王,你若想凭此毒在沧泽宫除夕之夜的克解大会上助沧幽毒宗夺魁,也未免太小瞧了泽兰药宗的本事。
病阎王听狄雪倾一言,讶到连咳嗽也顾不得。他直勾勾盯着无名书生,哑声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无名书生未料这连姓氏名号都没报出来的什么阿倾姑娘,竟然如此了解古沧国的秘毒。一时支吾,应不上来。
还以为自己寻了稳操胜券的杀手锏,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衣,鞍前马后白白被驱使一场。狄雪倾云淡风轻,缓缓起身,目光倏然凛冽道:病阎王,不如你与我做笔交易。杀了卫叔卿,换一剂真正无解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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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素手翻波毒中毒
你也懂毒病阎王咳了几下,仔细打量脸色清白纤纤羸弱的狄雪倾。
幻红枝这等世间秘毒在狄雪倾口中不过轻描淡写一句话,普通得仿佛只是寻常药铺里信手捏来的一剂闲方。但越是如此,便越显得病阎王甘为人奴却做错交易这件事,将来定是桩落人笑柄的奇耻大辱。
病阎王心中迅速闪过一丝强烈怀疑。如果这病恹恹的女娃子连幻红枝之毒都不放在眼里,那他的冲克诱毒之法很可能早就被她识破了!
病阎王不由惊愕,转向无名书生。
然而,还不及病阎王说出只字片言,他的胸口里便透进一道凛冽凉冷的坚硬。长年累月被呼吸侵扰的双肺终于得到解脱,在涌出大量暗色血沫后散尽了最后一丝气息。
狄雪倾的唇角不为人知的轻柔上扬,悠然坐回椅中。
老匹夫,还想临阵倒戈!还好我早备了一手。无名书生把深没到柄的匕首从沈潘的心肺中抽出来,又一脚将病瘦佝偻的病阎王蹬倒在地。
比起用毒,病阎王神出鬼没,无名书生不是对手。但无名书生到底是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猝不及防一刀扎死毫无防备的病阎王,却并不难。
霹雳金鹏田中来见状,又惊又怒喝道:姓卫的!你杀了病阎王,谁来给我们解毒!
解毒?我改变主意了。无名书生掂着手中染血的匕首,步步走向云相烛,阴冷狞笑道:待我结果云相烛之后,你们就可以边欣赏云相烛的死相,边享受全身麻痹气血凝固的美妙毒效。如此安安静静鉴赏死亡的嫏嬛夜宴,岂不比互相争夺肮脏明器的闹席要优雅得多?
我呸!你田中来怒气中烧正要再骂,竟是眼目一坍唇舌歪斜,连口涎都流出来了。
哼,这副低贱模样,还痴心妄想觊觎鲛泪夜光葡萄!想起田中来的鉴宝目标,无名书生万分厌恶啐了一口。
随即,无名书生提起匕首,用染着暗血的刃背在云相烛的脸颊上缓缓抵拭。云相烛无力反抗,只能用愤怒目光狠狠盯着卫莘。最终,无名书生竖起匕锋,悬停在云相烛的瞳孔前。
云相烛,你不是跟我讲羞辱么?无名书生将匕首咄咄逼近,嘲讽道:你老爹素有一见阴阳之称,你却没有什么名号。不如叔卿助你子承父业,在你临死前给你个一见阴阳之实吧。
言毕,无名书生一手揪住云相烛的发髻,一手高举匕首便向云相烛的眼睛刺去。
西辞。狄雪倾轻声一唤。
顾西辞倏然起身,将明前长剑铿锵出鞘,像离弦快箭般掷向无名书生的后心。随后,顾西辞疾步迅移到无名书生背后,握住剑柄手腕一翻抽回了明前剑。
无名书生的身体踉跄着向前倒去,瘫扑在云相烛身上。他手中的匕首亦随之滑落,从云相烛的颧骨划过脸颊,割开一道浅浅血痕。
迟愿见顾西辞已然出手,也离开座席,先去厅堂中探了探并蒂双莲姐妹是否还有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