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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顾衔止侧目,意识到了什么,往厢房投去打量时,眼中刹那封了层寒霜,紧接着,缓步上前,没有任何前提下推门而入。
    比尖叫声更早抵达的是刺鼻的膻腥味。
    顾衔止置身昏暗中,眼看面前的荒唐一言不发,余光察觉有动静,倏地往门口看去,对欲抬脚进来的苏嘉言轻轻摇头,止住了进屋的脚步。
    在如此难以言喻的味道下,顾衔止仍旧面不改色,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只是平静唤道:“来人。”
    苏嘉言刹时感受到数名身影逼近,心生警惕,偏头看去,不远处的长廊上,见一排排王府的侍卫出现。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他很清楚,院子的暗处还有杀手。
    ......
    朝贺宴前夕,太子与男宠在摄政王王府苟且一事惊动皇宫,让一向厌恶断袖的皇帝垂死病中惊坐起,当即气吐了血。
    薛敏易确实被皇后的人安插进王府,意图用下药的手段勾引顾衔止,谁知遇到为了公事前来的顾驰枫。
    面对顾驰枫,薛敏易用送点心的理由隐瞒。
    于是,顾驰枫见皇叔不在,不但没起怀疑,反而色心催人胆,想寻求刺激,佯装离开又偷摸回来,抓着薛敏易就开始翻云覆雨,不想被抓了个正着。
    事发突然,皇帝盛怒,皇后闻讯赶来,为保儿子和胡氏一族的权力,当即随太子一同下跪,她无暇追究苟且之人是谁,只生怕薛敏易暴露,示意曹旭赶快处理后事。
    此刻的寝宫,文帝坐在龙榻,一手撑着床,一手捂着嘴重重咳嗽,龙袍松垮裹着瘦骨嶙峋的身躯,面色苍白如宣纸,唇无血色,眉宇间凝着病气,似风中残烛。
    “逆子,逆子!”
    反反复复的斥责,让皇后迟迟不敢上前安抚,只能远远劝道:“圣上当心龙体。”
    文帝反手挥开面前的药,怒目圆瞪,指着不成器的太子低骂:“身为东宫之主,无能约束自身,整日胡作非为便罢,如今竟敢在皇叔府邸中与人苟且,那人还是男子!”
    顾驰枫向来害怕断袖之事被发现,所以只敢在东宫里偷着玩,宫里有母后盯着,宫外用手段压着,这么多年从未被发现过,如今一朝失足,顾衔止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毫不留情撕开这层遮羞布,简直冷血无情!
    “父皇息怒!儿臣只是受人蛊惑,这才误入陷阱,还望父皇莫要听信谗言啊!父皇!”
    又是一记重重的磕头,但未曾换来些许同情,反而还落了责骂。
    “听信谗言?”文帝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摄政王污蔑你?”
    这话哪敢乱说,摄政王受命天子行权,向来是孤臣,从不曾触及逆鳞,更没有任何错处可抓,完美到令人无可挑剔,多年来洁身自好,行事光明正大,这才能深得文帝器重信任。
    顾驰枫哑口无言,好在皇后及时解围。
    “圣上,太子绝无此意。”胡氏跪下,“只是近来坊间有传闻,太子心中忧思,生怕摄政王受影响,惹天下人诟病,欲上门为其分忧,这才中了那小倌的圈套。”
    一句话将重点转移,提及有关摄政王的传闻上,文帝总会多几分心思,沉默片刻,盯着胡氏问:“有关......摄政王的传闻?”
    胡氏快速瞥了眼顾驰枫,示意他闭上嘴,然后起身,行至文帝身边,于脚边再度跪下,一派伏小做低的姿态,把传闻一一道来。
    彼时,王府中。
    苏嘉言被转移至白鹤阁闲坐,此地与世隔绝,即使府内才出事,都有种置身事外的感受。
    不知顾衔止会如何处置此事,他忽然间很好奇,取下叼着的玉佩,自软榻起身,拎起那盏琉璃提灯,明知四周有人暗中监看,依旧可以不着痕迹避开,悄无声息离开了白鹤阁。
    好在这一次没有迷路,眼看绕过前方的长廊便能去到前厅了,转角处忽然出现脚步声。
    那脚步沉稳有规律,能辨别来者是谁。
    果不其然,行至转角,顾衔止便出现眼前了。
    苏嘉言打量起他,发现此人一如既往,面上几乎不会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好像永远都能冷静自持,噙着淡淡笑意,像冬雪初融,给足安全感,却又忽远忽近
    “王爷。”
    顾衔止见他提着灯,又无人跟着,想必是躲开守着的人。
    能有这身过人本领,料想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道:“这次不怕迷路了吗?”
    说起迷路,苏嘉言惭愧,垂下脑袋看了眼提灯,有烛光映照,更容易捕捉到这孩子眼中的情绪,“这条路我记得。”
    顾衔止不由笑了声,“那你想去哪里?还是说有事想找我?”
    苏嘉言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今夜此事自己也参与其中,顾驰枫被送进宫里,断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薛敏易不同,无论皇后是否出手,只要用刑逼问,迟早会发现皇后的计划,左右看下来薛敏易都是死路一条,索性连着心里的话一起问个明白。
    “薛敏易居心叵测,王爷会如何处置他呢?”
    顾衔止看出他眼底有执着,似迫切想了解关于自己身上的某些事情,这不禁想到今晚那个问题,“在你看来,曾经你以为的我,会如何做?”
    苏嘉言语气肯定说:“不但要杀了他,还会杀了太子。”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是仗着自身本事不怕得罪人,倒不如说在挑战顾衔止的信任。
    风雪吹动提灯,摇摇晃晃,烛光掠过顾衔止深邃沉静的眼眸,转瞬即逝,静默须臾后,他方才给出回答。
    “将薛敏易送官查办的决定,会让你对我有所改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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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28章
    这个问题的出现, 让苏嘉言怔仲了下,有瞬间出现错觉,怀疑顾衔止是否也重生了?
    但仅仅只是一瞬, 他就否定此念头。
    倘若重生, 顾驰枫又岂能端坐这个位置, 叔侄二人恐翻脸不认人了。
    苏嘉言坦言道:“有的。”
    不可否认,其实早已有了改观。
    从始至终,都只是因为被禁锢冰室一事而存有偏见罢了。
    顾衔止看出他心有隔阂, 即使改观,也未必能敞开胸怀, “无妨,来日方长。”
    说话间, 重阳从身后出现,行礼时面色凝重,“王爷,宫里来人了。”
    苏嘉言猜想是皇后派人来了, 这时候出现,无非是要给太子料理烂摊子。
    王府不宜久留,他此刻在这束手束脚的, 也未能及时得到外界消息,干脆告辞离开, “王爷既有事在身, 我先行告退了。”
    “且慢。”顾衔止道,“把老师的字画带走吧。”
    他示意重阳去取东西, 两人行至偏厅,避开正厅出现的曹旭。
    片刻后,待苏嘉言拿走字画, 顾衔止才对重阳说:“苏嘉言来王府一事,不许任何人传出去。”
    重阳看了眼离开的马车,心知这是要将苏嘉言从这件事摘掉,“王爷,放薛敏易进王府的人......”
    顾衔止往正厅看去,缓缓道:“出卖主子,按规矩行事便是。”
    冬夜如墨,马车似离弦之箭,在漫天风雪中飞驰。
    回到侯府后,苏嘉言自桌案上展开书画。
    顾衔止说这幅画和自己有关,可乍一看不过是简单的山水图。
    他看见右上角写有诗句,在心里读上三五遍,基本看懂其中寓意了。
    原来丁松山得知他离开乾芳斋,用诗句暗示顾衔止帮忙寻找徒弟,想把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其实,以丁松山和顾衔止的关系,哪怕直说寻人也无妨,奈何前者是个老古板,总担心会让学生为难,又不愿收徒这件事被人发现,所以这幅画更多是为了试探学生,看看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显然顾衔止是愿意的,也清楚老师的心意,不管如何,找人事小,想让苏嘉言拜师才是真。
    但苏嘉言却好奇了,如此正式拜师,难不成是有什么绝活手艺要传授吗?
    他将字画挂在屋内最显眼的位置,取来一把小掸子打扫两下。
    齐宁进了屋,行至身旁说:“老大,曹旭被打发走了,我瞧着他离开王府的脸色可不好,会不会发现薛敏易送去衙门了?”
    苏嘉言问:“离开王府后去哪?”
    齐宁道:“回宫了。”
    苏嘉言说:“大概是找皇后想办法去了,无论薛敏易是否如实招来,皇后的计划始终要败露。”
    说到底,顾衔止得知薛敏易被安插进王府后,最先处置的未必是进来的人,而是王府的细作。
    此前谭胜春曾说过王府的规矩,出卖主家乃是死罪,待肃清王府中的眼线,薛敏易那边基本也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