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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苏嘉言这才安心,虽然顾驰枫是活该,但别人是无辜的,不能受了牵连。
    屋内暖烘烘的,齐宁去小厨房端来汤药,“老大,把药先吃了吧,你风寒还没好呢。”
    苏嘉言应了声,倏地站起时,眼前发黑,脑袋一阵天旋地转,“齐宁!”
    齐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担心问道:“老大,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解药吃了吗?”
    苏嘉言驼着腰,慢慢适应后,摆了摆手说:“无碍,是我蹲太久了。”
    方才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是在马车做的那个梦。
    “你命人去查一事。”他恢复完,皱着眉说,“顾衔止的过往。”
    齐宁把他扶至汤药前坐下,疑惑道:“老大,摄政王的事可不好打听,先前东宫想了解一二,派去的人都不见了。”
    苏嘉言自然考虑到这个风险,所以并不打算让他们深入调查,“只需去道观打听,他所供奉的长明灯姓甚名谁,其他的事,我来做。”
    ......
    夜色已深,东宫灯火通明。
    侍女送走太医后,听着寝殿传来的哀嚎声,迟迟不敢靠近伺候。
    “怎么了?”
    后方传来一声询问,侍女转身,见到来人后,立刻跪下行礼,“苏大人。”
    苏御也听见了动静,“太子出了何事?”
    侍女断断续续把事情说完,然后身侧拂过一阵风,苏御已朝寝殿的方向而去。
    推开殿门,嘶吼声被瞬间放大,苏御皱了皱眉,行至寝殿前厅。
    此时顾驰枫躺在贵妃榻上,被身下的疼痛折磨得满头大汗,靠着窗外的寒风纳凉。
    看见来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只是不再嚎啕大叫了,“你来做什么!”
    苏御的适应能力强,渐渐习惯他的脾性,见他捂着下身,腹诽活该,嘴上却恭恭敬敬,“雨花街要事。”
    闻言事关雨花街,顾驰枫愣神了下,瞪了眼下人,示意他们全部滚。
    下人们如释重负,快步涌出寝殿,还自觉阖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殿内的药味被无限放大,苏御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今日鱼相带孙子去了雨花街,见到那名掌柜了。”
    提到这事儿,顾驰枫就忍不住心烦,“本宫让你把掌柜处理掉,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吗?”
    苏御提醒他,“本朝有律例在,良民无罪,岂能滥杀无辜。”
    “你在教我做事?”顾驰枫道,“要是苏嘉言,早就做的干干净净了,你说苏子绒不如他,我看你也不如他。”
    苏御紧咬牙关,面容肃然,“殿下不如想想,朝中谁有号召一群人的势力,能将其余商铺堵得水泄不通,使得鱼承龄不得不走近那家店铺。”
    顾驰枫嗅到不妙,竖着眉问:“你说什么?”
    苏御把调查到的细枝末节串联起来,一一说完后,顾驰枫也变得严肃。
    “势力?”顾驰枫回想,“先前本宫还有秦风馆,但塌了之后,还能有如此能力的,无非是顾衔止了。”
    但苏御分析说:“据臣所知,摄政王从不插手朝堂以外之事,雨花街这件事,连京兆府都不知晓,他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坏了规矩,让我们抓住把柄。”
    顾驰枫也觉得有道理,他这位皇叔,曾在百官前起誓,绝不沾染皇位,奉文帝血脉为上,非朝廷中事,从不沾染半分,是说到做到之人。
    正因如此,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一阵疼痛自下身袭来,顾驰枫难得的冷静被打破,又变得烦躁,“那掌柜和鱼承龄状告了?”
    苏御摇头。
    “那你来说什么说!”顾驰枫拿他发泄,“去盯着他们,一旦有风吹草动,无论如何都要弄死他们。”
    苏御问道:“适才殿下所说的秦风馆,那些暗卫一个不剩了吗?”
    他曾听过此案,若说寥寥几人被埋,也许能说得过去,倘若一群人凭空消失,他反而不会相信。
    “没死完。”顾驰枫道,“不是还剩了个苏嘉言么。”
    接触东宫后,苏御知道,苏嘉言手上必定沾了不少人命,但这些证据都随秦风馆消失了,想要找到等于大海捞针,“殿下可知,苏嘉言身边有个贴身侍卫?”
    顾驰枫扫他,“谁?”
    苏御道:“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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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3章
    一大早, 侯府就开始鸡飞狗跳。
    苏嘉言在被窝里翻身,抓着被褥就往头上盖,试图阻止苏子绒的大吼大叫, 奈何没用。
    齐宁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开春时节, 厢房里还点着炭火, 苏子绒跑进来,像个八爪鱼似的,一把扑到榻上, 抱着人翻滚,那力气大的, 苏嘉言险些被勒死。
    “哥哥!”苏子绒埋头在被褥里,隔着厚厚的被褥诉苦, “你敢信,苏御上任了!母亲叫我给他送礼!怎么可能!他才是害死祖母的凶手!”
    声音闷闷的,苏嘉言都听见了,语气带着困意, “预料中的事,你若报官,坐牢的指不定是你母亲, 还有......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苏子绒连忙扒开被褥,找到哥哥的脑袋, 却依旧没放手, 滔滔不绝说要报官,状告苏御云云。
    齐宁去端汤药, 一进屋,就瞧见老大被苏子绒搂在怀里,身上裹着被褥, 只露出脑袋,活像个襁褓里的孩子。
    “苏子绒!”齐宁走上前扯开他,“老大脸色都白了,你瞎啊!”
    此言一出,苏子绒停止发牢骚,看了看哥哥,立刻撒手,“怪我抱太紧了!”
    是哥哥太瘦了,他以为抱得用力点也无妨。
    苏嘉言嗅到药味,翻了个身想接着睡,结果被苏子绒和齐宁一人拽着一只手,强行从榻上提起。
    苏子绒说:“哥哥,你好久没陪我练武了。”
    苏嘉言迷迷糊糊,“让齐宁陪你。”
    他实在没力气和苏子绒折腾。
    齐宁说:“都多大了,还要人陪,再过不久就科考了。”
    苏子绒想反驳,但听见苏嘉言无奈叹气,“你们出去斗嘴。”
    他勉强坐起身,接过汤药,皱眉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
    苏子绒见状,忙递上蜜饯,齐宁则在一旁监督,生怕他再躺回去赖床。
    折腾一上午,三人坐下吃了顿早饭,把苏子绒喋喋不休的嘴堵住,又一番安慰,总算把人劝走了,偌大的厢房这才安静下来。
    苏嘉言的身子恢复得不错,总算不像此前那般头晕眼花,只是偶尔还有些咳嗽,咳重一些,前胸后背会疼,大夫说这是咳久影响的。
    齐宁反而操心起来,还说等道观的大夫入京,立刻命人绑回来治病。
    苏嘉言轻揉着胸口,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翠绿的竹林,深吸一口气,没搭理他的坏主意,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前世苏御不曾出现人前,是一件大案发生后,他才以东宫幕僚的身份被世人悉知。
    如今被顾驰枫搬到台面来,无非是户部出事,无人接管,为了不失去这个钱袋子,才会把人推举上去。
    想要扳倒苏御,靠一件大案绰绰有余。
    但苏嘉言的前世毕竟是亡魂,被困冰室,对外界所知甚少,案子的细枝末节更无从知晓,仅靠听来的只言片语,实在难以布局。
    除非,能借顾衔止之手打听朝廷中事。
    正想着,齐宁从外头回来,脸上带了些欣然,想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老大。”他急匆匆走来,压低声说,“几经周折,总算查到王爷在道观供奉着谁了。”
    苏嘉言自书案抬首,“谁?”
    齐宁指着身后萧条的府邸,“就是这里,安亲王府。”
    安亲王,文帝的亲弟弟,传闻文帝十分宠爱这个胞弟。
    苏嘉言仰头,看向府门上那块褪色的匾额,莫名觉得眼熟,“齐宁,我们来过这里吗?”
    齐宁摇摇头,“应该没有,安亲王府,在秦风馆建立前就没。”但说完后,他又自我怀疑,“但是很难说,昔年秦风馆任务重,指不定来过这附近。”
    刚说完,就看见苏嘉言从面前走过,朝府邸靠近。
    只是行至门前,他又停下脚步,左右瞧瞧,像在找什么。
    齐宁看着紧闭的大门,欲抬手推开时,突然被喊停。
    “等等。”苏嘉言看向旁边的小巷,“我怎么感觉这旁边有一个狗洞。”
    齐宁:“......”
    不至于吧老大,明明可以翻墙,非要钻狗洞吗?
    但是他没说,而是跟上苏嘉言的脚步。
    高树遮去了阳光,小巷里阴风阵阵,这种感觉他们最熟悉不过,是死过人的地方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