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言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吃醋吗?
心里一阵烦躁,顾驰枫换了个姿势躺着,吩咐说:“你去调查苏嘉言的行踪,明日我要当面问他。”
秦风馆还是要纳为己用,绝不能被他人掌控,到时候给这群人下同样的毒,日后想跑都跑不掉。
苏御应是,“鱼相近日数次登门拜访雨花街的掌柜,臣担心......”
“担心就杀了。”顾驰枫轻飘飘的一句话,“科举将至,顾衔止和鱼承龄未必有空管雨花街的事,趁着这段时日,你赶紧把账都梳理干净,将这些臭鱼烂虾都处置掉,别再让本宫看到今夜这种局面。”
苏御是聪明人,怎会不知东宫要除掉摄政王的意思。
马车急行,车窗外有夜风灌进来,吹得白鹤阁的绿帘浮动。
苏嘉言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松松垮垮的,全靠腰带系得紧,勒出一截瘦削的细腰。
这里当然没有合适的尺寸,只有顾衔止的衣袍。
换好后,仍不见顾衔止从内室出来,欲查看一番,却见谭胜春从屋外进来。
“小侯爷。”谭胜春熬到此刻已经满脸疲色,干活的动作依旧利索,“马车已备好,齐宁在外等着了。”
马车?
苏嘉言不解,率先问起齐宁的情况,“他没事了?”
谭胜春点头,“齐宁说要离开,正好王爷有令,让我们送小侯爷回府。”
苏嘉言听闻是顾衔止的命令,往内室看去一眼,心里有些不快,“行,王爷既然好了,我留着也碍事。”
谭胜春嗅到异样,赔笑说:“小侯爷莫怪,王爷并非要赶您的意思。”
“无所谓。”苏嘉言挑眉,“我也不在乎。”
这话刚说完,内室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翻倒了。
苏嘉言脸色一变,提起衣袍往里去,看见破裂的浴桶后,连忙去找顾衔止的身影。
“顾衔止!”他皱着眉,见谭胜春进来,急忙喊道,“你家王爷不见了!”
谭胜春忙不迭召人来寻,也顾不上要把苏嘉言送走一事。
苏嘉言在屋内转了一圈,然后在后方游廊停下,低头看去,瞧见湿漉漉的脚印,看样子是往外走的。
沿着脚印追上去,很快看见夜幕里的身影。
顾衔止一袭宽袍,夜风将袖口吹得鼓动,松了发髻,乌发垂落,挽袖向前,似要去往何处。
苏嘉言跟上他,急急忙忙拽停脚步,在隔着衣袍触及他的手时,终于意识到三日红还在发作,方才心里的不悦消散,变作担忧道:“你去哪?”
顾衔止呼吸很重,显然一直在压制,才能让表面看着与往日无异。
“辛夷。”他看见苏嘉言身着自己的衣袍,眸色暗了暗,几近哄人的语气,“听话,回府。”
因为担心面对苏嘉言会失控,连话都不能多说。
苏嘉言不想松开,执着说:“那你告诉我,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顾衔止目光紧锁着他,呼吸渐渐急促,明白不能再周旋,“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需得离开。”
“我......”
“立刻,马上。”
苏嘉言听到他亲口赶走自己,莫名生气,“我凭什么走?你是因为我才中的三日红!解药无非就一种办法,若你今晚熬不过去,暴毙而亡,天下人悠悠众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到时候我就是罪人!”
顾衔止无奈,“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都死了还如何阻止!”苏嘉言破罐子破摔,“你要是实在熬不过,露水情缘,我和你睡一晚又如何!”
此言一出,远处找来的谭胜春和重阳脚步刹停,面面相觑。
-----------------------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47章
顾衔止寂然的眸光一蹙, 难得怀疑是克制久了,才会出现幻听。
沉默少顷,他深深看着苏嘉言, 沉声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嘉言鼓足勇气说出这话, 并非没做过思考, 昔年秦风馆让人沦陷,三日红功不可没,中了此药, 不亚于受刑,顾衔止能忍到至今, 已非常人。
他不排斥顾衔止,又受过恩, 用这种方式偿还并无不妥,也心甘情愿。
但他不仅仅想还恩,内心深处,更想证明一些事。
“我知道。”苏嘉言心里有些乱, 抓了把脑袋,“你装出一副平安无事的样子,无非是想赶我走, 你明明很难受,对我却毫无动容, 你要是看不上我就直说!”
顾衔止的眼神有刹那顿住, 知道这孩子是误会了什么,这才气得说胡话, “辛夷,你误解我了。”
“你就当我是误解吧。”苏嘉言没有耐心了,靠近一步, 扬起脸,盯着他的双眼,“到底睡不睡?”
两人离得近,紊乱的呼吸交缠。
顾衔止敛眸,视线在他挣扎的脸上停留片刻,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转身,阔步而去,把人拉至离得最近的厢房中。
远处,重阳朝主子的背影伸手,“王......”
“重阳!”谭胜春连忙拦住重阳,心里念叨他不懂事,“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你别坏事。”
重阳指着自己,“我哪里坏事了?我这是关心主子。”
谭胜春把人全部赶出去,推搡着他离开,“好好好,都去歇息吧,忙了一晚上了。”
庭院化作寂静,昏暗的厢房只有凌乱的脚步声。
苏嘉言脚步趔趄,完全跟不上顾衔止的步伐,直到被拽到床边时,心里窜了丝后悔,觉得自己真被冲昏头脑了,居然想试探顾衔止有没有七情六欲。
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有吧。
借着月色,顾衔止捕捉到他的神情,“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苏嘉言未经人事,滑了下喉咙,昂首挺胸,一脸赴死的态度,佯装镇定说:“来吧!”
怕什么,大不了就痛两下。
顾衔止注视着他,缓缓才道:“脱了。”
“什么?”苏嘉言愣了下,脑袋空白,没想到这么直接,低头看看身着的衣袍,共两件,然后问,“那要脱光吗?”
顾衔止道:“随你。”
苏嘉言不懂了,脱个衣服还这么讲究,磨磨唧唧的,两个时辰够用吗?
思忖着,手已经自觉解开腰带,外袍褪去,里面是一件更贴身的里衣,也是顾衔止的。
衣袍松垮垂坠,腰间结带松散,如稚子偷穿大人衣,清癯的身子挂着里衣,空荡荡的,衣摆拂过时,腰线隐现,长腿笔直若竹。
窗外流光倾洒,月光漫过松林,他只顾着脱外袍,全然未觉袍襟半敞,锁骨微露,气质清冷,又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蛊惑,疏离却勾人。
外袍没了,本来想接着脱,莫名觉得别扭,怎么感觉像小偷被迫搜身。
“好了。”他的脸好热,忍不住扇了扇,“然后呢?”
顾衔止往床榻看了眼,“躺上去。”
苏嘉言无措点头,到这一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也没什么好害怕,鞋子一脱,爬上床榻,往里面挪了挪,平平躺下,长吁一口气。
顾衔止面向床上,垂着眼眸,沉静的眉眼少了温和,望着榻上紧紧阖眼的人,抬手一扬,落了床幔,把视线隔绝眼前,转身更衣。
苏嘉言心里砰砰乱跳,攥着被褥,呼吸乱作一团。
只是等了片刻,也不见动静,眼睛慢慢撕出一条缝隙,发现床幔落了,身边连个人都没。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扑面而来。
搞什么?顾衔止居然敢羞辱他!
“可恶!”他用力一捶被褥,“负心汉。”
床幔被掀开,顾衔止换了一袭衣袍回来,肩上缠了新的绷带,“谁是负心汉?”
苏嘉言怔住,发现他褪去潮湿的里衣,说明刚才是去更衣换药。忽地脸颊涨红,羞耻极了,话也不说,倒下转身,蜷缩着身子,只留了个后背给顾衔止。
这下算什么,他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别人,误会被嫌弃,骂了一嘴,然后被正主听见了。
老天爷,今夜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他像失智了?
思绪正乱窜着,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苏嘉言猛地绷直脊背。
被褥隔着体温,却挡不住那掌心的灼烫,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怀抱里,耳畔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搅得心跳乱成一团。
原来,顾衔止也不是清心寡欲之人,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三日红。
然而,等了许久,身后人始终无动作,只有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他嵌进怀里。
苏嘉言觉得奇怪,他们还隔着被褥,只是抱着,然后没有下文了,想翻个身去看,余光瞥见伤口,又停了下来,接着听见身后传来沉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