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中气十足:“我们结拜吧!”
结拜吧!
拜吧!
吧……
柏尘竹被这几个词砸的头晕眼花,他扶着额头,好气又好笑,看着他质疑,“就这?你就想到这个?”
江野握着他两边肩膀,笑得张扬肆意,“以后,我们有福共享有难同担,我必定坦诚相待,不离不弃,忠诚不渝!”
他说完,一把抱住柏尘竹,还在他后背哐哐拍了两掌。
“好了,我知道了。”柏尘竹险些给他几巴掌拍得吐血,连忙推开他。
江野还在笑着,对比着柏尘竹的神情,乐得跟二傻子似的。
的确是江野能想出来的东西。柏尘竹彻底服气,他亲手掐没了自己心底刚冒出来没多久的小芽。
没说这个理由好还是不好,柏尘竹只是摆了摆手,转移话题,“算了,今天早点回去吧。”
江野哪壶不开提哪壶,雀跃道:“那我们今晚就结拜?我去准备东西?”
结什么拜。柏尘竹狠狠揪住他脸颊的软肉,唯恐他听不清楚,凑到他面前一字一字道:“不、用!”
说罢松开手,深深叹了口气,背过身离去。
他简直是昏了头,自找麻烦。
江野追着他,绕在他边上团团转,不依不饶,“你放心,就算没有仪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弟弟!”
什么弟弟?柏尘竹头一回被人弄得这般哭笑不得,心不在焉,阶梯上一踩空,险些摔下。
江野抬手扶住他,柏尘竹回身一脚踩在他鞋尖上,江野倒吸一口气。
“江野,你可真是好样的。”柏尘竹已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看江野了。
他上回对江野动手好像还是刚穿过来那段日子,频繁地起了暗杀江野的念头——江野该感谢那段日子柏尘竹虚弱着,打不死他——好不容易相处平和了些,现在他又想打江野了。
柏尘竹急促呼吸着平稳情绪,告诉自己不气,江野本来脑子就不是多么正常。
“什么弟弟,你上辈子几岁走的?”
江野躲着他,离远了两步,不敢凑近,“约莫三十了吧。”
前世才活了二十六岁的柏尘竹一噎,他步步逼近,沉声道:“我们不按那个,我们按身体的来算。”
他指着自己,十分笃定,“我今年二十一,如果我没记错,你比我小一岁吧。”
江野想说怎么能按这个算,但瞥见柏尘竹在那笑。
明明是笑,江野看着却背脊一凉,不敢吱声。
“很好,没异议,那咱们按这个算。”柏尘竹单方面下了决定,点头,“你才是弟弟。”
江野不满,“我不……”
剩下的话被柏尘竹上前捂在嘴里。
他们的距离很近,柏尘竹漂亮的眼中满是警告,十分霸道,“不许说我不爱听的,不然你就别说话了。”
我说话还轮得到别人同意?江野圈住柏尘竹手腕,想直接推开他。
但不知道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现在想到柏尘竹冷冷发笑的模样,再看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竟然莫名有了些许害怕。
那种害怕与其说是怕对方武力,不如说是心理上的一种投降,他不希望柏尘竹因为这个生气,然后不理他。
江野看着他的眉眼,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算了,做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他只要知道柏尘竹会留在他身边就行。
——
两天飞逝而过。
同在一个庄园,想找到白李住哪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在那么多人守着的情况下去试探他。
唐钊不放心,再三确认:“你们只是去试探一下的对吧?不会偷偷搞事情不告诉我的吧?”
江野撸了他脑袋一把,“尽瞎说。我们住在这,要搞事情轮不到我们搞。”
唐钊沉重地叹了口气,“希望江老大的嘴这次没开光。”
江野听得好笑,又撸了他脑袋几下。
“以防万一,你们今天别去做委托了。”柏尘竹心中总有一股不安,“都离开庄园,如果见形势不好,立刻离开罗州。”
周灼华冷静地拽住上蹿下跳的唐钊,推了推眼镜框,“我们会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第49章 好东西
今天李小姐不在, 小楼格外安静,只有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究竟是不是亲生的?”柏尘竹和江野光明正大走到小楼附近,一路通畅, 越发感到奇怪, “自己住的地方一堆人守着, 儿子病了却丢到一边。”
“也许有的人就喜欢营造父慈子孝的人设呢?”江野拉着他就要进去, 柏尘竹按下他的手。
“等等。”柏尘竹道。
他细细感受着周围的精神力。
只要是活人,就有精神力,异能者、人类与变异体的精神力无非就是强弱的区别。
柏尘竹睁开眼, 眸间滑过一抹吸逛,他看向江野, “很奇怪, 周围藏了十五个普通人, 没有异能者。”
江野歪了下头, 他嘀咕着, 若有所思, “十五个?”
“有可能是为了保护白李, 我们还要进去吗?”柏尘竹看了看小楼里头。一个不慎,他们很可能被当做心怀不轨之人围攻。
虽然他们探听消息的本意好像也挺心怀不轨的。
江野胜券在握,“十五个普通人, 我能搞定。”
柏尘竹最爱听他这话, “那我们就走!”
江野熟练地带着他绕开两人,从二楼窗口进屋。
屋子里有点黑,二楼没有人,基本都是空房间。一楼中央摆了一套沙发,隐约有咀嚼声从边上传来。
柏尘竹细细感受着,类似碎片的精神力没有出现在屋子里, 但属于他的微弱的精神力从厨房出来。
应该是那天他留在偷袭的人身上的。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咀嚼声走过去。
白李背对着他们坐在饭桌前,在缓慢咀嚼着什么。
两人走到面前,看清楚白李在吃什么的时候,险些当场吐出来。
白李正优雅地、用勺子挖着一颗脑子吃,那颗脑很大,布满血丝,远不是普通动物会有的。
“白李?你在做什么?”柏尘竹忍着作呕的血腥味走上前去,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
白李咔嚓咔嚓转过头,定定看着他们,嘴里还在咀嚼着。他没有说话,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喂?”江野喊了声。
白李没有反应。
“我怀疑他没有和人交流的能力。”江野说,“已经半丧尸化了,不会说话也很正常。”
白李吞咽下他的食物,说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傻、逼。”
江野:……
他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揍人,柏尘竹拉住了他。
柏尘竹视线从桌上的大脑移到白李身上,“你会说话?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吗?”
“人。”白李挺愿意和眼前这个人说话,他耸动着鼻子,吞咽着口水,眼中滑过贪婪的食欲,“你,好香,比它,好吃。”
柏尘竹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过去,“江野,你上去看看。”
江野上去粗暴地把白李的领口拽下来,只见对方左肩上赫然一个血窟窿。
“真的是你!”柏尘竹瞳孔骤缩,他打量着白李,从精神力到那道枪伤,“那东西在你这里?!”
白李仔细想了想这话,使劲理解话里的意思,他迟钝得像很久没上润滑油的生锈的机器人,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长到柏尘竹都有些不耐烦了。
白李恍然大悟,舔了舔唇,“哦!那东西,它,的确,是个,好东西。”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柏尘竹见他态度还算可以——除了想吃他以外——便试图通过聊天解决问题。
“你身上,有其他的、‘那东西’?”白李说话很慢,一字一顿,“给我,不吃你。”
柏尘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那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脸上的、看着同类如看食物的表情。
白李把最后一口食物吃完。
随后,他大发雷霆,把碟子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没用!”
他大喊着:“没用!没用!”
柏尘竹后退一步,白李死死盯着他,视线却被上前的江野挡住。
白李一字一顿,“不给、我?”
江野追问:“那东西在哪?”
白李面无表情,他忽然掀翻了桌子,从轮椅下面掏出一把枪,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柏尘竹脸色一变,不待他开口,江野冲过去一把踹翻了轮椅,白李摔在地上,连同长枪摔到边上,他机械地大喊着:“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