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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江让收好剑册,伸手握在了剑柄之上。
    就在此时,变故横生!
    脚下石台忽然颤动了两下,江让背后随即刮起了一阵阴风,风中夹杂着腐肉和铁锈水混合的腥臭味,让他立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江让缓慢地转过身,只见那颗原本闭目休眠的巨大蛇头此时高悬在空中,两只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猩红的信子犹如勾魂使者的锁链,不时地探出又快速收回。
    江让与那颗虎视眈眈的蛇头对视,谁都没有移开分毫,长久的对峙过后,终于赤蟒先沉不住气,蛇头一昂,急速朝江让张嘴俯冲下来!
    江让几乎是立即就注意到它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上用力拔剑,同时向后跃去!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赤蟒的尖牙咬出一个大坑,若是换了稍微反应慢一点的修士,此时已被拦腰咬断了。
    江让快速将剑收入乾坤袋,下一秒龙骨鞭已化形在手中,一鞭挥出,与再次攻击而来的蛇头相撞,竟是把那蛇头抽歪了过去。
    谢玄站在十丈之外,远远地看着石台上的缠斗,几次想把手伸进乾坤袋中掏一把瓜子出来,又被江让精彩的招式打断,抬手鼓鼓掌看进去了。
    江让的龙骨鞭挥得极为漂亮,打得赤蟒毫无还击之力,几鞭之后他纵身跃起,龙骨鞭迅速卷上蛇头缠了好几圈,然后江让手腕一落,蛇头便“轰”地一声,砸去了半座石台!
    他那本命灵器灵活精巧,与江让仿若一体,谢玄啧啧感叹,得亏这赤蟒的一身金鳞抗揍,寻常妖兽被这样一捆一摔,早就生机绝断了。
    只不过这一记重击之下,谢玄也看出江让的出招和身形便出现了些微凝滞,不像先前那样矫捷自如。
    那赤蟒皮糙肉厚,倘若是个有灵智的,只需再耗一耗,便能逆转攻守,但妖兽毕竟是兽,在江让步步紧逼的攻势之下愈发恼怒,谢玄只听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叫,就知道这畜生准备动用鳞片下的毒刺了。
    赤蟒的蛇身圈圈环绕在石台上,鳞片一掀,毒刺几乎没有攻击死角,更不用说江让此时正在蛇身中心,简直堪称完美的活靶子。
    谢玄赶紧把好不容易掏出来的瓜子一扔,瞬行过去的同时向江让扔出一个防护罩。
    下一秒,万刺齐发,那防护罩刚一展开瞬间就被扎成了一个大刺猬。
    江让还在怔然之中,便被人揽着腰从突然出现的防护罩中抱了出来。
    谢玄拉着他转了个圈,确认身上没有被毒刺扎到才松了口气——现在的江让若是再中个蛇毒,恐怕也没有什么心情跟他谈恋爱,得先去解毒救命了。
    “轰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背后巨大的蛇身轰然倒塌,蛇头也重重地砸落在地。
    江让抬头扫了一眼,压下眼中的震惊:“你……把它杀了?”
    谢玄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条他打了半天的金鳞赤蟒一击毙命?就算他如今灵脉阻滞,可、谢玄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之高的境界了吗?
    江让拧眉,心里既是不服又是不爽。
    谢玄“啊”了一声:“不是我。”
    “这毒刺是它以命相搏的杀招,”谢玄立即看出了江让的情绪,连忙哄人道,“本来只要射个一两支,它竟然尽数用了,可见在它看来阿让你实在厉害,不尽全力无法杀了你。”
    话一说完,他便见江让下巴微微扬起,不爽的脸色也淡了下去:“哦。”
    谢玄忍不住想笑,他觉得江让有点可爱。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这赤蟒若不是把身上的毒刺全射出来,也不会落得现在半死不活的境地。
    只是它这么一搅和,江让哪还记得刚才他的英勇出手,满脑子都是“他俩谁更强”去了。
    这怎么能行,那他那个高阶防护罩不就白用了?这法器可花了他五千灵石!
    接连两次“英雄救美”都无功而返,现在江让又拿到了“闭门不剑”,难道这一次的计划还是要失败?
    谢玄眼神扫到赤蟒还在抽搐的蛇尾,忽然福至心灵,钟烨的话在他脑中闪过——
    谢玄稍一琢磨便下定了决心。
    行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19章
    谢玄伸出一根手指去戳江让执鞭的手背:“好啦,打完收了吧。”
    他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悄悄捏了一张【回光返照】。
    这种符原本是常用来延长珍稀灵草药性的,里面注入了制符者本人的灵力,是谢玄当初为了他那大半袋灵果问药尊学来保鲜的,如今他打算用在这半死不活的赤蟒身上了。
    江让扫了眼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眸子微微一动,依言收了龙骨鞭,垂下眼去找乾坤袋中的传送符。
    谢玄等的就是江让垂眸的这个时机,他背后手指一屈,一道金色的符咒就从他手里弹出,精准地打在赤蟒耷拉在石台边缘的蛇尾上。
    江让刚结束一场战斗,可运转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眼看那赤蟒也快没了声息,正是疲累和卸下防备的时候,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到背后刮来一道突如其来的劲风!
    “小心!!”
    江让只来得及抬眼,就看见谢玄满脸惊慌失措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瞬间被谢玄抱了满怀,下一秒便凌空飞起,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个宽厚的胸膛罩住了。
    谢玄一手圈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包在他脑后把他的头按在怀里,那道劲风紧随其后,狠狠地砸向二人!
    江让听见头顶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两条护着他的手臂也同时收紧,巨大的冲击力隔着谢玄的身躯把他们从高高的石台上击落向下坠去!
    厚重的毒瘴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周围立即陷入浓墨般粘稠的黑暗中。
    江让瞬间手脚冰凉,身体僵直了一动也不能动,眼中的景物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天地间仿佛被施了隔音咒,万籁俱寂,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笼罩了下来——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夜的山崖,暴雨狠砸在他脸上,血腥味萦绕在他鼻间,恍惚中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依旧在孤零零地下坠、下坠……
    “没有灵根?”
    “废物!”
    “破破烂烂。”
    多年前那个人的话犹如恶魔的低吟,在他脑海中回荡,无处不在地环绕着他。
    好吵。吵得他头疼。
    忽然间,江让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怦怦、怦怦……”
    如同强劲却温柔的鼓点,把那些杂乱的噪音从他脑海中全部驱散了 。
    是心跳。
    有人在他身边。
    有人抱着他。
    他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一个人的衣领,微热的温度透过衣服慢慢渗透到他身上。
    ……
    也许是这个怀抱适当其时带给他的温暖,江让那一瞬间回想起了一段很久远、很短暂的记忆。
    .
    被人从崖底捡回去的头几天,江让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躺着一动不动,依靠听声音判断身边有没有人。
    好在救他那人话很多,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另一个冷硬的人偶尔也会过来,两人开始那几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商量怎么治好他。
    直到有一天两人好像大吵了一架,那个冷硬的声音怒骂道:“行,那你救吧!”
    后来江让就再也没听到过另一个人的声音了,不过那人似乎对这次单方面的争吵毫不在意,依旧每天乐呵呵地哼歌,跑来跑去。
    那人经常出门,时间有长有短,他每次出去前都会给江让说一声“走啦,你乖乖躺着养伤,我会回来的”。
    也的确如他所说,不管出去多久,他一定会回来,而且回来时都会带来各种灵果灵草,灵果切成小块喂江让吃掉,灵草碾碎了敷涂在江让身上的伤口上。
    不过那些灵草灵果也不是全都有用,就像那人捡江让回去时说的那样——试试看,什么他都拿来用在江让身上试试。
    虽然江让看不见,但他能从那人的自言自语中得到他每次尝试的反馈——
    “嘶,这个不行。”
    “哦唷脸黑了。”
    “嗯?怎么长毛了?”
    江让:“……”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脑海中的念头是:这毛可千万不要长在脚底板,不然以后走路每一步都像有人在挠他脚心,他要是憋不住一路大笑着走,肯定会像个傻子。
    况且他那时的心情,真的是笑不出来。
    万幸的是这个人这么折腾,还真把他给折腾活了。
    大概过了小半月,江让第一次睁开了眼睛,但他依然很虚弱,只能动动眼珠子。
    他这才发现自己呆的地方并不是某间房屋,甚至都不是人住的地方,而是在山林里,露天席地地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旁边不远处是一个湖,他听见那人哼着小调在洗什么,转头看见他醒了,手里提着东西乱七八糟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