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觉察到这一点,就被他狠狠地按了回去,甚至胸腔内卷起了一股无名火,但这股火气在看见前方那个粉色身影之后,又倏地灭了。
江让微垂下眼皮,只盯着自己身前两三步的地面慢吞吞地前行。
“阿让?”
江让抬起头,面前是一条岔路,谢玄站在其中一条道上,略微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跟丢了人。
谢玄几步走回来:“你——”
“走神了。”
江让面无表情地绕过谢玄走上了他过来的那条路。
谢玄望着江让头也不回地走出一大截的身影,忽然有点头疼。
江让这样的脾气,大概觉得自己被迫去亲他这件事屈辱得很,还被他强行摁住又狠亲了一顿,因而神色阴郁,恐怕心中早就积压了无尽的怒火,能忍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了。
要不……让江让打他一顿消消气?可江让现在犹如一座隐而不发的火山,真给了口子让他发泄,说不定会放火烤了他。
唉!谢玄心里万分后悔地想,他怎么就没忍住把人给亲了呢?色迷心窍!一定是色迷心窍!
可那滋味……
谢玄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江让亲上来的触感。
柔软,温热。
还有比唇瓣先扑面而来的清香,像怀抱了一树梨花。
.
“阿让……”
江让听见谢玄小声叫他,心中不明缘由地狠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谢玄见他仍然径直向前走,犹豫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江让脚步顿了顿:“我不生气。”
生气什么?去凤鸣馆自荐的法子是他同意的,亲吻也是他提出的,主动亲上去的是他,沉溺其中的也是他。
但他为什么不高兴?江让自己也不明白。
“那就好。”谢玄松了口气,稍作迟疑后道,“反正咱们现在都已经是道侣了嘛,亲一下很正常。”
跟他昨晚看过的那些禁书相比,亲吻这样的事只能说是清水,虽、虽然他一下没克制住,吻得是动情深入了些,但他们是道侣——就算是假的,那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系……吧?
谢玄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看开点。”
“……”
江让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谢玄:??
他又说错话了吗?那江让到底消气了没有?
啊?!
江让不理人了,谢玄也不敢出声,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来到主峰后的山谷口。
远处一道山涧倾泻而下,形成一弯月牙状的溪流,水不深,约莫刚没过腰侧,水面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如钟烨所说,这个地方果然是灵气丰沛,传言在此沐浴之后有美容焕颜,滋养身体的功效,大概就是这些灵气的原因。
谢玄:“应当就是这里了。”
据说那小秘境的入口就开在溪流之中,虽说入口关闭之后早就不剩什么了,但既然江让来过这里,谢玄还是打算下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屈就往水里跳,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等——”,然后他就伴随着“刺啦”的布帛撕裂声稳稳当当地落入了水中。
谢玄站在水中低下头,这件被钟烨千万交代保管好的衣裙自肩膀往下四分五裂,露出大半个赤.裸的胸膛,结实匀称的肌肉展露无遗,仅剩一片碎布耷拉在肩头上,勉强垂下去遮住了某个点。
岸上江让手里抓着一把粉色的轻纱,另一头还连在谢玄的腰间,仿佛只要再轻轻一扯,下面的布料也保不住了。
场面看起来犹如色中饿鬼企图霸王硬上弓,良家妇男被逼跳水守住清白。
谢玄:“……”
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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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玄:*_*
江让:罒_罒
第33章
其实谢玄听到了那一声“等”, 只不过那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去了,如果当时江让扯他头发的话还有可能留住,扯衣服就——
大概是昨晚话本看多了, 谢玄脑子一抽:“阿让, 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江让:“……闭嘴。”
他在岸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涉水朝谢玄走了过去。
谢玄这一个大跳几乎快到了溪流中心, 江让边走边把那些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衫收回来团在手中, 最后全塞到了谢玄怀里。
只是这一塞, 江让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谢玄几乎袒.露的身体上。
银色的月辉照耀下,谢玄的皮肤仿佛镀了一层泛着银光的薄膜,因炸鱼溅上去的水滴覆在胸膛上面,还有半浸在水中劲瘦结实的腰腹,整个看着犹如一座完美的人形玉雕。
霁珩清尊素来讲究衣冠齐楚,哪里这般同人坦诚相对过,即使身处微凉的溪水中, 他也感觉身上阵阵发热。
稍加思索,他伸手把那一团破布又扯起来, 挂在了谢玄的肩膀上。
谢玄:“?”
江让移开视线:“好歹遮一下。”
“可是, ”谢玄从那一团破烂中翻出乾坤袋, 表情真诚道, “我有别的衣服啊。”
“……”
江让怒道:“那你就换!”
“哦。”
谢玄把破衣服随手一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他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回避”,当着江让的面脱了个精光, 换回了他原本那套红衣。
只是在水里换衣就没有岸上那么简单了,腰部以下的布料全部泡在水中,随着水流方向向后漂去, 像拖着一条火红色的长尾。
谢玄被水流的力道拉扯,干脆也不去系腰封,只绑了里衣的带子,敞着外袍就抬头去找江让。
等他看到人,江让早就背对着他向溪流中心走出了一段距离。
“有什么发现?”谢玄见他停下了脚步,立即拖着红红的大尾巴追了上去。
江让没开口,不过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谢玄看到几步远外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离水面约莫只有半尺,形似寺庙中佛陀身下的须弥座,只是不是莲花状,而是由六角石台一级一级累叠而成。
江让听见水声瞥了他一眼,蹙眉道:“……这就是你换的衣服?”
“反正束了也得湿,省得被水拉着走,”谢玄眼神点点那片水下,“那是什么?”
江让懒得说他,重新看过去:“不觉得眼熟么?”
眼熟?
谢玄仔细打量,忽然想了起来:“青浦山秘境的石台?!”
没错。
水里的这个简直是青浦山秘境里缠着金鳞赤蟒那个石台的缩小版!
当时毒瘴太浓,再加上蟒身的遮挡,谢玄看得不是那么完全,不像亲自爬过的江让,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
“嗯。”江让道,“那日取剑我便觉察到不对,那石台之上的灵力流动似乎遵循着特定的某个规律。”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谢玄,话问得意味深长,“剑尊活了这些年岁,定然去过不少秘境,可知这种东西是秘境中原本就有的么?”
谢玄声音一沉:“阿让。”
江让莫名有些心虚,以为被听出自己是在试探他,便见谢玄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还叫我剑尊?太生分了!”
“……”江让面无表情道,“那依你之见?”
他这样一说,谢玄立即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虽然你我结了契之后就匆匆出门,也没办结契大典……”
他这个停顿令江让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玄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开始憋坏:“但我觉得——”
他蹚水向前一步捧起江让的手,接着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你理当叫我一声‘夫君’。”
——这可是谢玄琢磨了一路才想出来的。
本来他的计划在顺利进行,谁知中途出了“他以为的双修不是他以为的双修”这种根本上的错误。
钟烨的话本给他深刻剖析了各式各样的双修之法,图文字画历历在目,字字句句幅幅看得人脸红心跳,一柱擎天。
虽然书中所说的个中滋味的确令他好奇不已,但他要是敢把这些用到江让身上,等出了幻境江让恢复清醒,不得把他抓起来片成刀削面?
所以谢玄决定还是跳过此步骤,另寻他法。
不过江让拿他炸了那么久的山,他怎么都有点不甘心,就占这么一个口头上的小便宜,应该不过分吧?
虽说到时候江让也不会放过他,但最多也就跟他再打几场以报此仇,总不会因为这种言语上的小事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