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说:“肯定是啊,还有蛋花汤也没了,是不是鸡蛋都让魏老二吃完了?”
长安回忆了一下,更是生气:“这个恋爱脑舔狗,他把家里的鸡蛋都拿走了!”
长安正兀自生气呢,从门外跑进来一个瘦高个,一进院子就直奔厨房,舀了一个碗底的水喝了后,还是觉得不解渴,但看着缸里浅浅的水,也舍不得再喝一碗了。
等魏仲泰从厨房出来后,才看到坐在墙根儿下晒太阳的长安,快步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个旧荷包,里面装了两块糕点,他笑眯眯地说:“娘,赶紧吃,这可是镇里百味居的点心。”
长安看着他,没有去拿那点心,而是问他:“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魏老二不以为意道:“能去哪儿啊,就在码头的窝棚里呢。”
长安又问:“那家里的鸡蛋呢?”
魏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三娘了,她说她嫂子正坐月子呢,家里的鸡蛋不够吃。”
长安怒从心中起,一巴掌扇倒了他,骂道:“她嫂子坐月子,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给人家送鸡蛋。咋的,等那孩子长大了还能来孝顺你不成?”
魏老二没料到长安会发这么大的火,更别提还打了他,一时就跟定住了一样。
长安接着骂道:“你挣的工钱都给三娘买了东西,现在更是拿家里的粮食去讨好她,这次是鸡蛋,下一次是什么?”
魏老二捂着脸,小声说:“可是,送鸡蛋这事,昨天娘也同意了啊......”
长安:“那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又不同意了!”
“你看看你大哥大嫂,做工有多辛苦,一个月都舍不得吃几个鸡蛋。我那鸡蛋可是攒着给你嫂子补身体的,你去给我要回来,快去!”
魏老大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镇子里,跟着个老木匠学手艺,受过的苦就不说了,直到现在还没出师,平日里都是跟着老木匠打下手,也没什么工钱。还是成亲了以后,跟着师兄们私下接些小活儿,贴补家用,老木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不知道。
大儿媳王月娘就更命苦了,是被镇里的绣房买回来的孤儿,年幼时不记事,等稍大了些开始学手艺时,绣房的师傅们就发现她分不清绣线的颜色,就让她去做杂活,干得多吃得少,反正是饿不死就行。
当初猎户身子不好了后,就和原身商量赶紧给大儿子成亲吧,俩人把大儿子叫到跟前,说了这件事。结果一向话少的老大,吞吞吐吐地说想娶绣房的王月娘。
绣房的机子有时候出了问题,都是找老木匠去修理的,魏老大跟着去了几趟,不知怎的就相中了王月娘。
原身就去找到绣房的管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尽了好话,才赎回了王月娘的身契,也多亏她不是绣娘,也没学过一天的手艺,又干了多年的粗活,那管事的才放了人。
魏老大和王月娘成亲后,没多久猎户就过世了,又守孝了三年,年初才出孝,所以原身一直盼着能当奶奶呢。
长安暂时不想当奶奶,可她也不能忍受把家里鸡蛋送了人。
在她看来,你魏老二去当舔狗无所谓,但你不能拉着一家子都去当舔狗啊。
第3章 农门贵子关我什么事3
魏老二好话说尽了,长安依然不为所动,执意要让他把鸡蛋要回来,他拗不过,只好出门去要鸡蛋了。
发财不明白:“其实就是几个鸡蛋,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长安冷冷道:“鸡蛋和鸡蛋也不一样,以前的鸡蛋是给他攒着的,可昨天的鸡蛋,我已经说了是要给他大哥大嫂补身子的,他但凡有点良心,就知道会怎么做。”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我是绝不允许家里有人胳膊肘往外拐的,魏老二要是能自己挣大钱,他给那个三娘送金送银,我都没意见。可这家里的东西,有哪一件是他赚回来的。”
发财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就问:“那要是魏老二拿不回来鸡蛋,你是打算......”
长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道:“没打算什么,就是把他分出去罢了。”
随后又冷哼了一声:“他娘都不要他们了,我就更没义务去供着他了,他要是有能耐,就巴上三娘吧。”
魏老二没那个能耐,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破筐子,气呼呼地放在了长安脚旁。
长安低头看了看,嗯,鸡蛋没少,才说:“你去后面逮只鸡宰了,先抓母鸡,弄干净了就放到厨房里,我去炖上。”
魏老二惊讶道:“娘,真的要杀鸡啊?这也不是过年过节的呀。”
长安嫌他话多,瞪了他一眼,魏老二就去鸡窝逮鸡了。
人都是瘦巴巴的,更别提鸡窝的那几只鸡了,也没啥吃的,几天才下一次蛋,公鸡早起也不打鸣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些肉宰了吃,再等几天,估计鸡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魏老二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把处理干净的鸡放到了厨房,连鸡血也没浪费。
厨房的调味料就只有盐,还有一小颗干巴的生姜,也是现在的鸡肉新鲜,就只用水炖煮,慢慢的也飘出了香味,长安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两声。
中午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们俩人在家,长安做了鸡血汤,又捞出来五块鸡肉,在魏老二幽怨的眼神中,自己吃了四块,给他剩了一块。
这身体常年不沾油水,还是长安来了这一天,喝了三顿奶粉,所以现在吃些荤腥的,也不觉得反胃恶心。
吃完饭后,长安就把灶火熄了,但炉子还有余温,鸡肉在陶罐里闷着,等晚上老大两口子回来了,正好喝热鸡汤。
镇子里有大户人家在盖别院,魏老大去做木工,王月娘也跟着去做饭打杂了。魏老大干活是有工钱的,除了孝敬给老木匠的外,自己还能得些银钱,所以一日也不敢偷懒。
做饭是没工钱的,但主家管两顿饭。如今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没啥余粮,王月娘就想着好歹还管饭,那就能省下家里的粮食了,并且每天还会偷偷藏一个饼子,带回来给婆婆吃。
长安猜想人家主家也不是傻大户,给多少口粮,做多少饭都是有数的,王月娘揣回来的饼子,没准就是她自己舍不得吃的那份。
发财感慨道:“怪不得你给老大两口子留着鸡汤呢。”
还没等长安说什么呢,魏老二又靠了过来,说:“娘,你看锅里还有那么多鸡汤呢。”
长安瞟了他一眼:“咋了?又想给你那三娘送一碗呢?”
魏老二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娘,不是你告诉我说,三娘哥哥是个有本事的,以后绝对会有大出息,才一直让我给三娘送吃的玩的,咋现在又骂我了。”
长安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是原身念叨过,她还小的时候,家里药铺还在,过的日子别提有多好了,就算不是大鱼大肉的,也比吃糠咽菜好多了。
魏老二那嘴多会说啊,小小的年纪就拍着胸脯子,说以后要让原身还过上好日子。原身就笑他,也就长的好看些,从小干活就偷懒,长大了能干什么。
小小的魏老二思考了好几天,又跑去找原身说:“娘,我长的好看,那我以后就找个有钱的媳妇,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
然后在村子里寻摸了一圈,发现三娘有个读书很好的哥哥,还有个一看就和村里人不一样的嫂子,觉得这一家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就开始隔三差五的送东西讨好三娘了。
长安把这些记忆挖出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替魏老二觉得羞耻,就问:“那你不喜欢三娘吗?”
魏老二苦恼地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三娘脾气太娇纵,总是爱生气。”
然后又苦笑着说:“哎,我把鸡蛋都要回来了,以后再去找三娘,她肯定不理我了。”
长安就说:“不理就不理吧,你也好好找个正事干,别整日里想着吃软饭。”
魏老二疑惑道:“我吃啥软饭了,我连口鸡汤都没喝着啊?”
长安不理他,又回炕上躺着了,魏老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匆匆出去了。
天黑前,魏老大两口子一身疲惫的回来了,看到长安和魏老二还没吃饭,在等他们一起吃,两口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长安招呼他俩赶紧坐过来,又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鸡汤,把王月娘带回来的粗饼掰碎了,每个碗里都泡点儿,再放上一块肉,才示意所有人赶紧吃。
魏老二呼噜噜两口就吃完了,眼巴巴瞅着长安,魏老大习惯性的要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弟弟,就听长安说:“老大,吃你自己的。”
因为这一家子都是常年不食荤腥,所以长安也不让他们一下子吃多了,说:“剩下的鸡汤,就留着明早起吃。月娘,你辛苦些,再煮四个鸡蛋,你和老大去上工前,一人吃一个鸡蛋,喝一碗鸡汤再走。”
魏老大结结巴巴道:“娘,不用,我们做工的地方,中午了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