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了租住的小院里,一家子还跟做梦一样,武大牛还掐了自己两下,“万娘,这真不是在做梦啊?”
崔万娘的激动不比他少:“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咱们长安,是真的被选到王府去给贵人做伴了啊。”
武建安在镇里的员外家做过工,“娘,哪怕是给员外家的孩子做伴读,也能读书考科举的,都是员外家精心挑选的。”
“妹妹要去的,可是贵人家的贵人啊,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欺负妹妹了。”
崔万娘:“你妹妹那么机灵,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本来就不担心她,哼。”
然后又激动道:“这附近是不是有大寺庙呢?明天我就去上香,添上多多的香油钱。”
这一家子在激动,燕王妃帐内的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燕王妃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后,才看向一旁的燕王:“世子妃有孕,难免会精力不支,府里出现这种事,是我的疏忽。”
燕王握着徐王妃的手,“你也要好好保养,不要操劳过度,这事儿,还是让世子去处理吧。”
燕王妃垂眸:“说到底,还是人心乱了,这才是刚开始呢。”
前有世子被骗出城遇袭,后有这种仗势求报恩的行为,世子的就像是被立在风中的靶子,躲不完的明枪暗箭。
谋划这件事的人,一定知道武大牛对妻子儿女的感情,笃定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负心人。
试想一下,武大牛也能称得上是救了世子的命吧,结果就要被逼着抛弃发妻另娶,这件事情闹起来,人人就会说,是世子的人,强逼武大牛抛弃发妻另娶,那世子在别人的口中就成什么了?
所以燕王妃都不用审问霞姿,就知道她只是个棋子,被人看出是妄想攀附武大牛,所以被拉去杀鸡儆猴也不冤她。
燕王也懂这里面的意思,知道世子如今所面临的风霜刀剑,大部分都是他的态度所造成的,他对世子的不喜,就成了刺向世子的刀剑。
金陵已经拿下,城中诸事也都安排妥当,燕王传令大军回北平后,就率领亲卫军和重臣先行赶路,不日就回到了王府。
燕王回府后,立即向天下臣民发诏,将遵从天命,仰承太祖遗志,入主神器,继承宗庙社稷,建煌煌之功业。
并着人安排封后大典,以及太子的册封礼,以安民心。
世子站在政事堂的廊下,看着对面的高阳郡王,一脸憨厚的道谢:“多谢弟弟相助。”
高阳郡王冷眼看着他,冷哼一声后就甩袖离开了。
武大牛也随扈回到了北平,崔万娘带着孩子,暂时被安排住在王府的后巷,这日长安被喊来给燕王妃请安,刚踏进王府的后院,迎面就飞来一个沙包。
长安抬脚接住,表演了个花式踢沙包后,才将沙包又踢回廊下。
廊下站着一个小豆丁,通身的贵气,背着手点点头:“宝树来啦?”
长安福了个身:“呀,不愧是青骢骏骑,真俊啊!”
第20章 锦鲤福女关我什么事20
诏书已下,钦天监和礼部也呈上了吉日,燕王选定了三个月后的吉日,到时候会在金陵登基,因此燕王妃要操持的事情也不少。
燕王妃在屋内安排事情,就听到院子里俩孩子的对话,不禁笑出了声,“长春这孩子,难得有这么淘气的时候。”
然后就让人将朱长春和长安都带进来,朱长春六岁多,人小鬼精的,一见到燕王妃就跟个麻花成精似的,撒娇道:“祖母,祖母,宝树说我是大马驹。”
燕王妃对大孙子是极其宠爱的,“那你以后可要乖乖进食,早点长成大马驹哦。”
又看着长安:“都安顿好了吧?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管事的。”
长安很恭敬的行了个礼,“托娘娘的福,一切都很好。”
燕王妃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才让人带着长安出去了。
长安跟着燕王妃的丫鬟,穿过长长的走廊,跨过好几个月亮门,感觉走了好久,才来到湖心一个雅静的亭子里。
如今天气已热,但还未到酷暑之时,满湖的荷花竞相开放,放眼望去,当真是婀娜多姿美不胜收。
亭子里端坐着一人,面容和蔼,身怀六甲,长安俯身行礼:“给世子妃请安。”
世子妃笑着让长安坐到她身边,又将桌上的点心往前推了推,“那日你在帐内的话,我都听世子说了,我就想,一定要见见你。”
“我要谢谢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要不是长安的那些话,燕王妃未必会插手世子后院的事情,也是得益于那番话,掩盖了世子后院的纷争,而是剑指背主忘恩,以及攀扯污蔑医女的声名。
世子的太子名分已定,并亲自将居心不良的侧妃送到了庙里,如今已然是一副修身养性,擅自保养的架势。
但这些内里的详情,世子妃没有同长安多说。
长安点头:“明白。”
世子妃的双眼盈满了笑意,“那长春这个骏骑,可就要劳烦宝树了。”
长安:好吧,我就是宝树了。
直到吃过了午膳,长安才离开世子妃的院子,经由清幽的小道,从偏门出了王府。
长安:“哪怕知道这里只是架空的世界,但还是忍不住对这些人心生亲近和好感。”
那是永乐大帝,单说郑和七下西洋的功绩,就足以烁古耀今。
还有诚孝昭皇后,见证了六位帝王的更迭,历经六朝,可以说是仁宗之后,这个风雨飘摇朝廷的定海针,如今只是短短的一面,长安也能感受到她的人格魅力。
发财欠欠的,“大马驹呢?你也觉得亲近?”
长安:“不,只觉得他欠打。”
长安回到后巷的家里,武大牛也在家里,“礼部要派人去金陵筹备大典,我也会提前跟着过去,你们就先在这里住着,有难事了,就去找马管事。”
长安:“爹,你以后要去金陵当值,我也得跟着长春公子,不如就在金陵买个小院吧,到时候再给哥哥找个书院,咱们一家人还能守在一起。”
武大牛有些犹豫:“金陵的房子可不便宜啊,哪怕是个小宅子,估计也不少钱呢。”
武建安:“我不去书院,花那钱干啥,我都可以去找活挣银钱了。”
长安不理他,“爹,你有俸禄,我呢,又是王爷下令招到王府的,按理说一应开销都会有人管,搞不好也能拿俸银呢。”
“那咱家就是两个人挣钱,完全可以让哥哥去读书的。”
“哥,你要去读书,哪怕是先去蒙学认字。”
武建安还是不愿意,只说等在金陵安了家再考虑。
武大牛叹了口气,又零零碎碎交代了些事情,才背着崔万娘给收拾好的包袱出了门。
长安追了出来,低声道:“爹,你可以去打听,那些被收回去的院子,看看刑部啥时候往外卖。”
靖难结束后,燕王这边论功行赏,金陵城里也少不了秋后算账,那些被牵连的官员,或抄家或辞官的,肯定有许多宅子被收回了。
除了这些官员的宅子,那些依附的人家,肯定也慌着变卖家产归乡呢,再留在金陵,还得担心被牵连了。
武大牛嘿嘿笑着,“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聪明,我咋没想到呢,还别说,这样的宅子应该不贵。”
武大牛去金陵后,长安就开始了去王府打卯的生活。
也正如长安说的那样,她的吃穿用度,全都由世子妃包办了,可以说除了每日回家睡觉,其余的开销都是老板负责,所以这班上的,她还挺开心。
朱长春早就入学了,如今都开始学四书五经了,长安每日陪着他上课,然后一起写作业。
朱长春写的是先生布置的作业,长安则是认字和写大字。
朱长春有着天潢贵胄的傲气,听祖母和母亲都夸长安聪慧,心里自是不服气的,但他还是要面子的,并没有仗着身份就欺负长安,也不许身边伺候的人给长安难堪。
他暗自想着,长安一个从村里出来的野丫头,学几天字就知道困难了,到时候一定会找他求助,那他就可以摆出先生的架势,好好杀一杀长安的锐气了, 她就会知道自己的厉害了。
所以长安认字也好,写大字也好,朱长春就一直关注着,然后他就发现,长安学习的速度很快,大字也写得越来越像样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记住了蒙学书上的所有字。
朱长春大为震惊,不信邪的还考校了长安一番,然后就垂头丧气的。
长安:“为什么沮丧呢?”
朱长春双手捧着小脸,“好吧,你就是很聪明。”
长安伸出自己的双手,长时间握笔而形成的茧子清晰可见,“每日天刚亮,我就会在院里读书,在地上用树枝写字,下学堂后,每个大字又会抄写不下百遍,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破,夜里手腕酸痛的,几乎不敢用力。”
“我聪明,是因为我知道抓住每一个机会,我要对得起王府的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