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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否则,圣人是不会用这样直切要害的法子,这样的馆阁一旦建起来,那些自诩家学渊源书传百年的名门望族,就再也不能阻止贫寒学子们读书了,过程或许会缓慢,但也能动摇他们的根基。
    长安:“有盐商勾连书院,鼓动学子们联名上书,甚至还打算去衙门口静坐抗议,朕不忍心这些涉世未深的学子们犯错,不知不觉中做了那些人的傀儡和替罪羊。”
    富彦国一听这还得了,立刻请命道:“臣愿赴江南道处理此事,必不会让那些盐商的阴谋得逞。”
    有些书院为何甘愿受盐商的摆弄,无外乎银钱二字,以及那些盐商背后手眼通天的高官亲友,哪怕只是在科举时提一两句话,说一说主考官或者圣人不为外人知的偏好,也会使书院受益。
    长安:“富卿不能离京,宰相们全派去江南道,朕还要不要面子。”
    韩忠献已经去了,王介甫也在江南,再把最后一个能干活的宰相派过去,那还不如长安亲自带兵过去呢。
    长安:“盐商胡远茂的亲族中,为官者一律先停职回家,无论官职大小。”
    停职不是罢官,若他们安分守己,待风波平息后自可复职,但若有人敢串联闹事,正好物理消除腾出一批空缺,补上天子门生。
    “命礼部侍郎前往江南道问询学政,自查自纠,教化学子,以劝学正风为目的,不可大张旗鼓抓人。顽冥不化者暂时派往西夏道支教,也尝尝人间疾苦,继续蛊惑百姓者记名,此科不录。”
    “以内阁名义下令,于越州吴州和楚州修建馆阁,再将桑皮纸的造法公之于众,各地书坊便可自行印书,”
    “最后,朕要去祭拜孔庙。”
    “盐商能收买官员,却收买不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朕要让他们知道,朝廷才是文教正统,而非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
    借雷霆手段肃清盐商党羽,同时以文教之名,顺利推进江南道改制之事。
    随后,就可以在划分州县的时候,彻查隐田,厘清田地,打击豪强逃税,实行新税法,待江南税制理顺,国库充盈,便可推行全国。
    发财:“非得先治理江南道么?你爹可是碰了好几次南墙呢。”
    长安:“那可太好了,我这人牙口好,专爱啃硬骨头。”
    第57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57
    长安大张旗鼓的去祭拜孔庙,带着羊毫笔桑皮纸和印刷模板,昭告天下读书人,她一直在努力,让所有向学之人都能有书读,读得起书。
    廉价的纸笔和高效的印刷技术,迅速将高价书籍的价格打了下来,能购买的起纸笔,看得起书的人家越来越多,哪怕是乡野之地的蒙童,也能用得起一刀纸练字,一时间民间夸赞之声四起,不乏有大儒写文称赞圣人。
    与此同时,韩忠献也在江南道忙碌着,盐商胡远茂的所有亲族,包括姻亲中有做官的,都被撸了官职,一时间震慑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商人,但看似平静的湖水之下,暗潮依旧涌动,似有兴风作浪之迹象。
    但是随后礼部侍郎就赶来了,从学政开始查起,将意图鼓动学子闹事的书院一一彻查,有不法者直接带走审问,而在非议将起之时,圣人祭拜孔庙的事情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便宜的纸笔,低价的书籍,开放的书坊,惠民的阅文馆,从此之后,知识将不再被高门显贵垄断,也不会再成为特权阶级的愚民之器。
    暗地里串联的人还没有来得及闹事,就被圣人用三板斧子打散了,还是釜底抽薪式的打法。
    几个老头又坐在了一起,不同于当日筹划时的狂妄,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日出言挤兑胡远茂的齐三宁率先开口:“胡远茂没来就算了,怎么徐万宝那老家伙也没来,莫不是他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旁边一个胖老头:“徐万宝又不是卖盐开私塾的,当然能坐得住了。”
    齐三宁忍不住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咱们就求老天保佑吧,命好的,还能阖家团聚,命不好的,就跟胡远茂一个下场了。”
    有人就着急:“咱们就这么认了?”
    齐三宁:“不认怎么办?你还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能有什么好办法,想用盐捏住朝廷的命脉,可新盐场出的盐更好更便宜。
    想用读书人逼迫朝廷,给圣人施压,可如今满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称颂圣人,这时候谁站出来,谁就是居心不良。
    至于经常拿他们孝敬,和他们串成一体的大人们,处境更是不妙,江南道转运使已经下大狱了。
    几个老头从早晨枯坐到中午,最后还是齐三宁拍板:“各回各家吧,理清账本,收拾收拾尾巴,主动找衙门配合,没准还能有条生路。”
    几大盐商和粮商纷纷偃旗息鼓,依附他们的官吏和士绅也就没有了狐假虎威之势,江南道改制之事更加顺利了。
    韩忠献谨记离京前圣人交代的话,没有先处理慌乱不已的豪强,没收他们的田地,而是借划分州县,重整户籍为名,重新丈量土地。
    这是避免直接查田会引起强烈抵制,迂回一点,哪怕是各地的豪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站出来反对,那就有造反之嫌了。
    可豪强盘踞江南之地数年,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彻底铲除的。
    长安看着韩忠献的折子,对富彦国道:“豪门大族是清理不干净的,今日拔除了这个豪强,明日就会出现另一个豪强,朕想要的,是他们吐出来的田地和税收。”
    西夏道的建设不是光用说的,要想让那些人臣服,就要大棒子加甜枣,大棒子已经轮过了,甜枣可是需要大量银钱的。
    再加上各地改良新农具的投入,高产肥料的生产,都需要朝廷的拨款,但朝廷的税收却一直很紧凑,所以富彦国才会一直劝长安慢一些,慢一些。
    可再是慢一些,有些赋税也不会增长,最直观的就是江南到的税粮。
    说到这个,长安就有些无语。
    新王朝的建立,大都是在旧王朝山河破碎或民不聊生的时候,经历过战乱,门阀被屠杀,大片的土地就成了无主之地,然后被新的统治者重新划分,这样就又回到了人人都有土地,大家都能过活的时候。
    但随着王朝的发展,土地兼并现象愈加严重,失去土地的穷苦之人会越来越多,然后才会重蹈前朝灭亡的覆辙。
    可本朝太祖得位不正,为了不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只能想法争取更多阶级的的支持。
    文人不屑于他这样的贼臣,那他就要收拢地主们的支持,因此从立朝之初,就没有实行过均田制,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非常罕见的。
    而这也导致如今整个王朝大约七成的土地,都在地主和官僚的手中,甚至一个县里的大族,就可占据全县的半数之地。
    富彦国:“还是要求稳,不可操之过急。”
    长安:“不着急,韩卿在江南道划分州县,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这期间就能修建好三州的书坊,到那时,朝廷的政令就可以通过读书人之口传遍乡野,再也不会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事情出现。”
    “政令通达后,再厘清田亩,整顿税制,才能事半功倍。”
    “起诏,江南道各地,凡隐匿田亩,逃税漏税者,轻则补税罚银,重则抄没田产。”
    “主动找衙门退田补税的,可以从轻处理,小惩大诫。”
    “富卿,江南道之事最难处理,也最为复杂,但只要弄好了,就可以推广到各州,不出几年,国库就会充盈起来。”
    富彦国一听这话,心里就开始打鼓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圣人又要亲征?”
    长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但富彦国却明白了,怪不得要整顿江南,这是要稳定内部,再继续向外啊。
    圣人的诏令发往江南道后,的确有几家人主动找上了韩忠献,后者也没难为他们,派人去细查过后,没有做过违法勾当的自然没事,退回多占的田地和交了税银后,又交了一点罚银就算了事。
    可有一家大族,自诩和宗室沾亲带故,不停的写信送过去,求着对方去圣人跟前求情,面对来查田的官吏,更是几次给了假账本糊弄,还将一个户部官员的头给打破了。
    长安知晓后,直接下令将宗室和这家全都抓起来,宗室子除名,这一家的主枝主脉全都去熙州修城墙,作威作福的旁支全都移民西夏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长安给过好几次机会,居然还有人扇朝廷的脸,那就不要怪她用重典了。
    但是长安还是交代了经办此事的官员,流放熙州途中,不得冒犯女眷,违令者就地处死,到了熙州后,将女眷幼儿关进监狱做粗活即可,不必去抬石头垒城墙。
    熙州的监狱,是当年知晓蜜娘之事后,长安派人修建的,高大的围墙里,有干净的屋子,有可以做工的地方,编篾子,织粗布,纳鞋底做军需都可以,出工越多,吃的住的就会稍好一些,但也只是茅草屋到瓦房,稀饭到干饭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