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破重甲的倒钩箭簇,将铁浮屠的铠甲击破,人马被串作血葫芦,倒在了冲锋而来的路上,随后又是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
猛烈暴击之下,辽军阵型大乱,狄永率领前锋营趁机冲入阵中,硬生生杀出了一道缺口。
双方战至黄昏时分,辽军才仓皇逃窜而去。
火力全开的武器,外加超前的战术,两路大军势如破竹般,不过月余就打到了辽都城百里外的白沟河。
六月初九,白沟河畔。
决战之日,天刚破晓,两军已列阵完毕。
辽军背水结阵,铁浮屠居中,拐子马两翼展开,耶律宗求的狼头大纛在晨风中飘扬。
长安则是以重步兵方阵为核心,两翼骑兵隐蔽待机,火器营的火炮也装填完毕。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炮弹呼啸着落入辽军阵中,铁浮屠人仰马翻。
这种火炮是在西夏之战后,又经过数次改良过的,炮筒更耐高温,炮身也更稳固,命中目标率更高,再配上新式火药炮弹,杀伤力数倍于过去。
自从东征之后,两路大军都是巨弩开道,配上轻式火炮进攻,为的就是在最后的决战中,才将重型火炮推出,给对方致命一击。
长安不心疼炮弹,直接就是连环炮击,在重火力的压制下,铁浮屠也如同纸片般不堪一击。
火炮停止后,直接横扫了对面三分之二的骑兵,剩余的残兵也被惊马甩落在地上,一片混乱之中被踩死的不在少数。
长安举起红缨长枪:“全军前进!”
“冲啊————”
重步兵方阵向前推进,骑兵从两翼包抄,如同两把尖刀直插辽军侧肋,硝烟弥漫中,喊杀声震天。
长安带着禁卫骑兵冲锋,红缨枪所向披靡,身先士卒,枪尖闪烁,一棍子就是一个敌人。
还未战至午时,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辽将耶律宗求带着仅剩的万余残兵向东北方向逃窜,长安带禁军紧追不舍,在发财的实时逃跑路线直播下,终于在深夜追上了逃窜的溃兵。
长安直奔耶律宗求而去,几个回合就将对方扫落马下,红缨长枪直接戳破他的喉咙。
长安:“朕说过,早晚会撕烂你的嘴。”
“想必这一日,你也等待许久了吧。”
耶律宗求用手捂着喉咙,还是挡不住汩汩而出的鲜血,片刻之后就气绝而亡。
长安说一旁的亲卫:“枭首示众。”
将溃军消灭殆尽之后,长安才带人往白沟河赶去,发财一路上都高兴不已,“终于出了这口气。”
耶律宗求就是最后一次被派来的辽使之一,在长安答应了放归幽云俘虏之后,当朝大放厥词,劝女帝学习太宗,不要与辽国作对,否则只会重现驴车逃命。
还不等长安发作,就有武将从后面将其踹飞,直直撞到了大殿的柱子上,随后就被同行人员强压着俯首告罪。
对方说是第一次品尝到黄酒,这才贪杯多喝了几口,以至于御前失言,还望长安看在其是辽主唯一的亲弟弟份上,饶他一命。
那时的长安,才明白何为小不忍则乱大谋,杀了此人,两国必开战,可国库空虚,战力虚弱之下,毫无胜算。
她永远记得那日,记得她一步一步走下御座,抽出殿前侍卫的刀,砍下对方的左手以作惩戒。
时隔多年,她终于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戳烂了对方的嘴。
六月十三,长安率大军围困辽都。
主力大军已被消灭,只靠城中守军的辽都,在坚持了八日后开城门投降。
长安骑着汗血宝马踏进辽宫时,辽后主已经放火烧宫,且自绝于天地。
身前是火光冲天的辽宫,身后是天光破晓的大地,朝阳从远处缓缓升起,如银瓶乍裂,金光璀璨。
“起诏,”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有力,“辽国既灭,自今日起,幽云以北,尽归中原。”
第62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62
东征大捷!
圣人打下了辽国!
捷报伴随着盛夏的蝉鸣,瞬间席卷了整片大地。
承天十四年,七月初七,大军凯旋。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朱雀大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自五更时分起,就有百姓们扶老携幼的从家里出来,挤满了街道两侧。
红日初升之时,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百姓士子们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笼屉上的蒸汽一样渐渐升腾,喧闹而又澎湃。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令旗,“大军已至明德门——”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踮起脚尖向城门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可见旌旗招展。
“来了来了!”有人激动地喊着。
明德门外,一匹如墨般的骏马缓步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银色铠甲,肩披猩红战袍,面容肃穆而威严,正是长安。
身后是数队骑兵,铁甲在朝阳下闪着寒光,随后是整齐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步伐铿锵。
才从战场上回来的长安,眉宇间的英气更甚,铠甲上的血迹虽已洗净,但那肃杀之气仍萦绕不去。
百姓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跪地叩拜,“圣人万岁!”欢呼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
迎着朝阳,长安缓辔而行,一往无前。
皇宫正门大开,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为首的是白发苍苍的宰相富彦国,左右是韩忠献和马向远,身后站着各部重臣。
长安下马,大步走向众人,扶起富彦国,又让众人都起身,“富卿,朕回来了。”
富彦国早已激动地泪流满面,“圣人呐......”
从太宗的澶渊之盟到如今,百余年的时间,无数百姓死在了辽骑之下,无数人的祖上也都死在了随征之时,更有无数人家缩衣节食交税以供岁币,精美的丝绢之上都是百姓的血泪与屈辱。
如今圣人亲征,一举攻破辽都,洗刷了百年耻辱,怎能不叫人热泪盈眶。
富彦国:“得逢明君,老臣死而无憾了......”
福宁殿中,哭泣声不断。
长安批阅着奏折,语气很是不悦,“要寻死,回自己家里去,朕忙得很。”
一个身着华丽翟衣的女子坐在下首,闻言终于是停止了哭哭啼啼,扯着手里的绢帕,“安娘做了多年的圣人,连自家姐妹的死活也不顾了么?”
长安索性将御笔撂下,看着宁国公主:“来,这位置给你坐。”
宁国捂着眼睛呜呜:“圣人这话,是要逼我撞死在先帝陵前么?”
长安:“不要去惊动先人,也给先帝留些脸面吧。”
“出征之时,是你非要把儿子塞进大军里的,当时我就告诉过你,上了战场他就是士兵,不要妄想有特殊待遇。”
“大军还未到河北路,他就嫌苦嫌累,装病逃脱,当时没有以军法处死他,已经是朕格外开恩了。”
宁国:“可他也被打了军棍啊,如今这么热的天,都不敢用冰,大夫说怕是会影响到生育......”
长安哦了一声:“所以你这是来求医问药了?朕一会儿就让太医去给他看看,你先回去吧。”
宁国:“记得派太医令去看,别人我不放心。”
长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结果对方依然钉在椅子上,没有半分离开的迹象。
宁国:“听说,圣人同意宗室们的请封了?”
长安:“消息还挺灵通,怎么了?”
宁国支支吾吾的:“就是感觉有些意外。”
不怪宁国公主觉得稀奇,主要是长安即位以来,这十几年的时间内,宗室内但凡有爵位的,除非是爹死了儿子才能袭爵,那些请封世子的折子,长安一个也没恩准,要知道勋贵人家的请封可是照批不误的。
一开始,宗室的人还以为是圣人恼怒他们没往宫里送孩子,可等了两三年,京里京外的只要是沾亲带故的宗室,都有孩子被送来陪伴太妃们,但圣人依旧不搭理他们的请封。
这十多年里,不知有多少宗妇趁宫宴时向太后求情了,托关系到太妃们那里的也不少,只是都没人敢问到长安面前,长安就装作不知道。
如今大家都快绝望了,只等着老子死了后,儿子承继爵位,也不抱什么别的念想了,却不想,圣人问宗正要了宗室册子,还透露出了恩准请封的意思。
长安:“你呀,别天天听风就是雨,别人一撺掇,你就当了出头鸟。”
从宗正那里要东西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时长安刚回京,满京城的宗室都没人来问,就你巴巴地从绍兴跑过来打听消息。
“没有别的要打听了吧?赶紧回去吧。”
宁国公主这才说出了真正的来意,“那我们宏儿,应该能封郡王了吧?”
当下宗室之中,亲王之子封郡王,郡王之子封国公,国公之子封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