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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等护工表示自己都记住了,进去病房后,长安才看向一旁靠着墙的梁松睿,“回去再说吧。”
    要说的话有很多,医院不方便,而且家里的人也全,长安不想以后再浪费口水。
    梁松睿开车带着长安回了家,恰巧梁金岩刚睡醒,石慧宁也在厨房指挥阿姨炖鸡汤。
    长安坐在沙发上,将一个小黑盒子放在手边,梁松睿坐到了对面,想着长安和石燕宁在病房说的话,“你说去读书是什么意思?”
    长安:“字面意思,我不会在这里读大学,我报了冀省的医学院。”
    梁松睿想了想,“可没听说冀省有什么医学院……”
    有的,只不过在首都的各所高校面前,冀省的学校有些不够看。
    长安报的是原来的冀省中医药学院,两年前才并入冀省医科大学,和西医外科一起成了单独的学院,也是高等教育本科学院,电话已经打到了学校,录取通知书过几日就会送到学校。
    这时候的志愿填报,是早于高考分数公布时间的,所以估分极其重要,要根据自己估的分数去填报志愿,可长安不知道原身考的如何。
    于是在回学校估分那天,长安去找了班主任,磕磕绊绊的表达了自己想学医,但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班主任看着三年以来都很少说话,学习刻苦,如今又在努力学说话的学生,心里是十分感慨的,于是在结合原身数次模拟考的成绩,以及高考卷子的难易程度基础上,给长安估了个分数,还列出了可以报考的医学院。
    学校有规定,学生在填报志愿时,需要和家长商量,并且要家长签字,只是那时石燕宁刚被接回来,梁松睿有些怵长安,一看长安要学医,虽然不太支持,但梁金岩很支持,所以他也就签了字。
    学医也很好,医生多体面,可没说是离开首都啊。
    梁松睿:“长安,首都也有很多医学院的,要是担心分数不够,咱们可以去做旁听生,我去捐实验室……”
    长安盯着梁松睿,只把后者看的莫名其妙,他同刚落座的梁金岩对视了一眼,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长安:“你不会以为,我们还可以做父女吧?”
    “梁先生,你的女儿在你的漠视和冷待下,已于七月九日死在了江边,享年十八岁。”
    “你现在才想起来父女情深,已经晚了。”
    梁松睿面色一变:“长安,你……我不是……”
    长安:“我的户口已经独立出去了,上大学后就会落户到学校,我与你们梁家,不想再有一丁点的关系。”
    “你懦弱自私,又凉薄,你需要时,便想起血脉亲情,厌弃时,便视如草芥。”
    “始作俑者,非你莫属,这一切的悲剧,也都源于你。”
    可是原身走了,无所谓报复不报复,但长安来之后,梁松睿也没有放弃算计她去联姻的事情,长安收拾了齐远志,也没忘记梁松睿。
    长安:“我不关心你们的爱恨情仇,原不原谅你们那是当事人的事情,但以后,麻烦梁先生不要再以我的家人自居。”
    “我再重复一次,你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你的忏悔也好,思念也罢,悔过自新想要重拾父女之情,在我看来,都滑稽的可笑。”
    “现在,将来,都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对大家都好。”
    梁松睿被说的哑口无言,梁金岩颤巍巍的开了口,“孩子,不至于……”
    长安:“梁老先生,你总说自己教书育人了一辈子,从来没做过亏心的事,可为何会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儿子呢?”
    梁金岩面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惯于审视文章与学问的眼睛,此刻竟不敢与长安对视,只能无力地垂落,盯着光洁地板映出的自己那张惶然无措的老脸。
    长安:“他忘恩负义在前,抛弃妻女在后,哪怕接了孩子回来,也将为他生育过女儿的人扔在乡下。”
    “他知道所有的内情,却依旧默许石慧宁的蒙骗,看似温和的表面下,全部都是龌龊算计的心思,教子不善,莫过于是。”
    “而你呢,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实际上却没有一点关爱之举,你知道他们携恩求报的行为不妥,却也只在乎齐大非偶,而不是孙女的未来会如何,你的慈悲,不过是掩盖在了满口的仁义道德之下。”
    石慧宁站在厨房门口,面上血色全无,看到长安扭头过来,吓得半边身子都缩回了门后。
    长安也没落下她:“无论是以前淌着泪的苦日子,还是如今穿金戴银的生活,你过的每一天,都是用亲姐姐和外甥女的骨肉分离换来的,希望你去见你姐姐求得原谅的时候,想一想这十八年来她流过的血泪。”
    “我不是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 长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亲人”。
    “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梁家的门楣,我不屑沾,你们梁家的富贵,与我无关,你们梁家的污糟,也请自行消化。”
    “你们的悔恨,道歉,乃至眼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松睿微红的眼眶,梁金岩颤抖的双手,以及石慧宁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都留给你们自己吧,我不需要,那个死在江边的女孩,更不需要。”
    “若还有半分廉耻,就请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否则,我不介意让更多人看看,这自诩书香门第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不堪。”
    说完,长安就收起了一旁的黑盒子,决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向门口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梁松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呜咽的哭声里,是真相被血淋淋撕开后的无地自容,更是意识到某些东西真的彻底失去后的巨大恐慌与绝望。
    梁金岩勉强站起身,却踉跄一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再回想长安那句寡廉鲜耻和教书育人一辈子的嘲讽,只觉得一辈子的清傲与坚持轰然倒塌,砸得他头晕目眩,老泪纵横,却连为自己辩驳一句的底气都没有。
    石慧宁呆立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是谎言被当众戳穿的羞耻,是算计落空的不甘,更深处,还有一丝对自己所作所为后果的惊惧。
    整个梁家客厅,仿佛被一场无形的风雪席卷而过,只留下刺骨的寒与彻骨的悔恨。
    然而,正如长安所说,这一切,都已与她无关了。
    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径直走向门外明亮的光线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21章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21
    长安从图书馆出来,刚骑上自行车,就听到远处有同学叫她,“怎么了,班长?”
    一路从教室找过来的班长,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就猜到你来图书馆了,白老师找你,快点去,看着像是好事!”
    白老师是医学院的行政老师,负责学生的各项竞赛和学术活动,以及奖学金助学金的评定。
    长安道了谢,骑着自行车就往行政楼赶去,蹭蹭蹭跑到了三楼,找到白老师的办公室,轻轻敲了门,“老师,您找我?”
    白老师抬头看到长安,笑着招呼她进来,“来来来,坐下说。”
    “回来了?赶紧坐下吃饭,菜都热两遍了。”
    长安回到家,石燕宁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我从阳台看到你回来了,就赶紧把菜又热了遍,怎么今天回来晚了?”
    长安:“学校老师找我说了点事情,耽误了会儿。”
    石燕宁忙问:“老师找你?是出什么事了?”
    长安洗了手,坐到餐桌边,“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问我要不要换个教授。”
    见石燕宁还要追问,长安:“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好么?”
    好,当然好了。
    陪长安来上学的这半年,是石燕宁从未有过的舒心日子。
    九月份开学报到之前,长安就给她办了出院,然后一起回到了冀省,只不过不是回丰城,也不是回乡下,而是来到了清苑市。
    长安在大学旁边的筒子楼里,租住了一个小两室的房子,站在阳台上都可以看到长安上课的教学楼,但长安还是买了辆自行车,来回上下学就更方便了。
    石燕宁没问长安的钱从哪里来的,也没问长安为何要在这里租房子住,高高兴兴的同长安一起布置房子,置办生活用品,然后陪长安去学校报到。
    长安办理了走读,石燕宁每天就在阳台上看着长安出去又回来,一日三餐的做饭,起初她只会熬小米粥,烙的饼子又干又硬,这半年的时间,她终于能学会了炒菜和蒸馒头,每日变着花样给长安做吃的。
    早晨送长安上学后,石燕宁就会去一旁的菜市场转悠,等下午再去不远处的公园里走走,和人唠唠嗑,每隔一月,再在长安的陪同下去医院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