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头,你也来啦,怎么一阵子不见,气色更胜从前啊。”
“克平兄,别来无恙,这次又带了什么好课题?”
万克平笑着回应,交谈几句后,总会自然而然的引出话题,“其实没打算来,可是学生还小,不放心她,所以陪着来走一趟。”
“喏,那边正跟着付教授的就是我的学生,长安。”
这种看似烦恼实则炫耀的话,立刻引起同行们的好奇,“又收徒弟了,还是付教授的病人,这组合倒是新奇。”
然后,万院长就会带着几分自豪,将长安的故事娓娓道来,重点突出她如何将中医的调养理念与西医的康复训练有机结合,以及她自己完成的那本病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捻着胡须感叹:“做自己的第一个病人……”
“心性了得,悟性非凡。克平兄,你这是捡到宝了,这将是未来中西医结合最好的火种。”
然后几个中医大拿就开始了讨论。
茶歇时分,大家又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场景。
付教授带着几位西医专家,万院长领着几位中医大家,双方围绕着长安,进行了一场自发的小型中西医对话,将长安变成了一个生动的中西医结合临床讨论范本。
西医专家们对听力恢复的精确数据,以及神经重塑结果感兴趣,而中医大家们则探讨长安体质的变化、气血的调养和窍的通利。
长安站在中间,能够听懂,还能回应双方的问题,她时而用数据说明情况,时而用中医语言描述自身改善,成为了连接两种医学体系的桥梁。
付教授万分感慨道:“万院长,我现在越发觉得,长安的成功绝非偶然,她是西医精准治疗和中医整体调养完美结合的典范案例,这太有价值了!”
万克平笑着点头:“是啊,她用自己的实践,给我们上了一课。”
大会演讲环节,付教授上台做报告,特意将长安的恢复曲线图和那本病历的几页扫描件作为典型案例展示在大屏幕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给付教授的精湛医术,也是给台下那位以其智慧和坚持为医学研究做出了贡献的长安。
就在这一天,长安不再是只是一个成功的患者。
她的名字,首次以一种科研合作者和未来同行的身份,在这个顶尖的学术圈层里,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印记。
而万克平院长,看着自己的学生在发光发热,心中的欣慰与骄傲,也达到了顶点。
“看啥呢,眼都冒绿光了,散场了也不走。”首都胸科医院的洪教授调侃万克平。
万克平:“你们医院居然又拿了专项资金,我羡慕不行啊。”
洪教授:“咱们情况又不一样,你搁我这儿说酸话没用。”
胸科医院是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等级高,关系硬,万克平羡慕也没用。
洪教授看着散会后还是围在一起讨论病例模板的人,悄悄把万克平往角落拉去。
万克平:“干啥,干啥,有话好好说。”
洪教授:“我想单独和你的学生说几句话。”
万克平扭头找长安,正好看到对方从人群中挤出来,就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院长,”长安小跑几步上前,又同洪教授问好。
洪教授:“都好,都好。你妈妈的检查结果我也收到了,恢复得极好。”
这个洪教授,就是石燕宁转院到胸科医院后的主治医生。
长安开心的道了谢。
洪教授踟蹰再三,还是开了口,“长安,我有个病人和你妈妈的情况很像,护士们闲谈的时候,她听到了你妈妈的恢复情况,多次找到我,想同你请教是如何照顾病人的,我都回绝了。”
“你也知道,家属关心亲人,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听到任何一个消息都不愿意放过……”
长安当然明白,也能理解,“洪教授是担心我不愿意么?”
“我可以见对方的,我和我妈妈,不需要躲避任何人。”
洪教授:“我先替对方谢谢你,谢谢。”
长安给对方留了自己的手机号,也存了洪教授的号码,离开会场时,长安的通讯录里多了许多人,甚至还有教科书封面上的人名。
长安:“我和院长明天中午的火车,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上午就来找我吧,否则只能去清苑市了。”
洪教授:“你们照样忙你们的,不用等她,就算跑一趟也不会说什么的。”
结果第二天上午,长安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问是否可以见见,地点由长安定。
挂断电话后,长安若有所思,发财问怎么了,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九点半的时候,长安来到约定的茶楼,推开包间的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安:“好久不见,那束花还喜欢么?”
第25章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25
楚茉莉看着推门而入的人,还在脑子里搜索为何会觉得熟悉,就听对方问她是否喜欢那束花。
楚茉莉激动的站起来,“是你!”
长安:“是,你还好么?”
楚茉莉眼睛一下子湿了,“还不错,你看起来好极了,真好。”
长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花茶,“电话里就觉得声音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
楚茉莉也笑:“看来咱们很有缘。”
当初一起在江边坐着,如今又为了亲人的病情坐在一起。
长安:“洪教授说你一直想见我。”
楚茉莉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齐梁两家订婚宴的热闹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说起当日的场景,还是让人津津乐道,印象最深的就是长安库库一顿暴揍。
齐远志的舅舅在医疗口,齐年的工作范围也和医疗有交集,因此当日参加宴席的有不少医院的人,也有胸科医院的人认出了长安。
后面长安去给石燕宁办出院手续,带着她一起去读书时,也毫不避讳的说了与病人的母女关系,之后又是引起了一小撮的讨论。
这件集八卦狗血为一体的热闹,楚茉莉也都听了个全乎,只是她再也想不到,当事人居然会是长安。
楚茉莉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不应该执意要见人家。
长安:“我都不介意,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楚茉莉:“我妈妈精神状态很不好,以前插队时受过刺激,后来这么多年偶尔会犯迷糊,一年前,她又受了刺激,犯迷糊的频率更高了,前不久,更是严重了,可检查结果也没异样,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想着见一见护士们提到过的你们……”
长安突然想到了那张报纸上的八卦,想到了订婚宴时见到的楚念明,试探着问道:“楚念明是?”
楚茉莉:“是我爸爸,你看,我就说咱们是天定的有缘人。”
可不是,家里都是八卦热闹,拍成电视剧能演上八十集的恨海情天。
长安心下明了,楚茉莉口中的妈妈就是白珠珠。
长安:“我不知道具体病情,所以不能妄下定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方法,供你参考。”
楚茉莉急切地向前倾身,眼中燃起希望:“什么方法?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愿意试试!”
长安:“方法可能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勇气。”
“受过刺激的人,偶尔会出现逃避的精神状态,要么是沉溺于过去不愿意面对现实,要么就是把某些记忆彻底封存,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如果借助外力强行唤醒或药物干预,有时反而会加深她们的恐惧,让其在自我构建的安全世界里越陷越深。”
她顿了顿,看着楚茉莉:“所以,家人一定要进行长期的,有引导的陪伴。从最细微处开始,不要试图一开始就去触碰核心的伤疤。陪她一起回忆怀念的时光,美好的过去,她若提起那些伤害,你就平静地听着,给予安抚,告诉她都过去了,现在很安全。”
“你要在她每一次情绪稍有波动,但尚未崩溃的边缘,坚定的,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确信,此刻是安全的,你也是可以依靠的。”
“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甚至可能反复无数次,要用当下真实的温暖,去一点点覆盖过去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就像用温水融化坚冰,急不得。”
长安的眼神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像是陪着一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不能一下子拉开所有的窗帘,会刺伤她的眼睛,得先开一条小缝,让她一点点适应光亮。”
楚茉莉将这些一一记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谢谢你,长安,谢谢你给了我努力的方向。”
长安:“一起努力,我也努力早日看诊。”
昨天的医学会议上,有消息就说中医资格证的考核标准会有变动,回去的路上,万克平就问长安有没有信心去参加一个月后的考核,如果小道消息属实,那长安想考下资格证,就要到三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