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道声音，它这么厉害，无理由地救她这么多次，萝丝无法相信它不求回报。
    但它却也没有再争辩了，橙红色的雾气散去，暂停的时间开始流动，在半空中的卡西没刹住车，直接把萝丝扑倒，在她踉跄着站起，顺道把萝丝拉起来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猪面人昏倒在地，刚刚还气势汹汹拿着刀的傀儡们全都暂停了行动呆立，底下韦伦的嘶吼持续了一瞬，而后也停下来了。
    “我们成功了？”卡西呆呆地呢喃了一句，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发现它们不知何时已经治愈了，才如梦初醒地笑起来，猛地扑住了萝丝，大叫道：“我们成功了！”
    萝丝本来也想笑，但当她仅剩一边视力的眼睛看到不知何时落在房梁上的声音时，她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行动很快，真厉害啊。”
    有过一面之缘的罗宾从房梁落到二楼的地上，他直起身，双手抱臂，萝丝清楚地看见他面具下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但是，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在笑。
    而此时，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也闪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萝丝能感到怀中的卡西身体立刻僵硬了起来，她也许很后悔，也许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在刚才事情结束的一瞬间逃走，但，显然，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入世16
    ◎welcometogotham.（十四）◎
    那天之后发生的事, 萝丝已经不想去回忆。
    在蝙蝠侠和罗宾出现之后没多久，二楼楼上的空气中出现了闪动的，大片蓝色光电, 之前被她异能蒸发的傀儡们从半空中坠落，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像尸体, 但又的确活着。
    这一大变故让罗宾都猝不及防, 从余光里，萝丝能看见他后退了一小步。
    至于蝙蝠侠……卡西都不敢抬头看他，又何提萝丝呢？她是卡西的共犯，本来就理亏, 加之她刚刚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她看来, 拥有那段记忆的蝙蝠侠做出怎样的举动都不为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黑漆漆的身影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只是走上前几步, 萝丝能感觉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而后看向了卡西, 用那低哑到有些伤人耳膜的声音宣判：“我已经叫你姑姑来了。”
    卡西下意识、狠狠地捏了一下萝丝的手掌，所幸, 她还收着力, 只让萝丝感到了一点痛感, 若是往常, 她也许还会向好友投去安慰的一眼，或者说些什么来替她辩解, 但现在……
    她悄悄地, 悄悄地抬眸看向蝙蝠侠, 想看看这威名在外超级英雄的真容，但在她抬眼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就已经被捕捉。
    即便隔着面罩，萝丝还是下意识一惊，而后，她听见他说：“至于斯塔克……他已经到了。”
    战甲行动时带出的破风声由远及近而来，在萝丝偏头的那一刹那，金红色的战甲便已经穿过不知何时被谁轰开的铁门，飞到了她的面前。
    面甲分裂，拆解，向后褪去，露出托尼带着疲惫的脸，他用那双焦糖色的眼睛上下看了一遍萝丝，确定她没事后，朝一旁的蝙蝠侠和罗宾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罕见嗫喏的卡西，什么也没说，只朝萝丝伸出了手。
    想也不必想，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萝丝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蝙蝠侠和罗宾，又看了一眼卡西，才朝前走了几步，握住了战甲伸出的手臂，而后，便被托尼隔着金属抱住，有些咯人，但比起她心中的惶恐来说，这实在不值一提。
    “我最近来哥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在面甲重新覆盖住托尼的脸部之前，萝丝听见他这样说。
    但不知道他在和谁说。
    飞上半空后，风呼啸着从萝丝身边穿过，但很快，她面前升起了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罩替她驱散冷意，她知道这是独属于托尼本人的善意。
    即便他现在还在生气。
    而直到他们在哥谭的上空飞行了好一段时间后，他似乎才想好措辞，开口了。
    彼时萝丝被他抱在怀里，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托着她不让她往下看，但风声从她耳边呼呼的划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高空中，所能依靠的只是托尼·斯塔克。
    钢铁侠。
    按道理这个名字合该带给她无止境的安心，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全身心地信任托尼，毫不怀疑他会把她安全的带回纽约。
    但现在，即便她知道托尼并不是这样的人，心中却仍要为了未来，在这个时间线上还没发生的事情惶恐，担心一些在此刻永不发生的事情，甚至绷紧了神经，以求坠落之前能反应过来拯救自己。
    可这如何能瞒得过托尼·斯塔克呢？
    哥谭之行发生的莫名其妙，萝丝和卡西的突然失踪把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幸她们两的反侦察意识约等于无，闹出的动静又大的可怕，让他们能快速地捕捉到她们的行踪，虽然还是晚了一点。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阻止他们一样。
    也的确应该有。
    否则，实在难解释才得到十几天异能的萝丝会强到这种地步，如果说这条时间线上的一切都因为‘逆转’提前的事情是在计划之内，可以接受的，那萝丝能力的猛涨就是完全不合理的。
    再加上猪面人手下的异常……
    很多事情即便不需要去细想，也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你知道了多少了？萝丝？”他最终这样问，即便戳破这层窗户纸并非他想要的，但他还是不得不问。
    这直白的问句把萝丝打了个措手不及，在夜风下，在半空中，萝丝不感觉冷，星星离她似乎近了好多，坠在她灰蓝的，如今偏向暗色的眼瞳里，她眨了眨眼睛，里面有慌乱，有挣扎，但最后，她没有隐瞒。
    “很多……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重来，也许你们做的一切都时，无用功了。”她这样说，不避讳时间宝石，却也没有提起，因为她知道托尼大概知道。
    隔着面甲，萝丝没法看见托尼的表情，也无法从他的神态上判断他的心情。
    他会怎样？会愤怒吗？会失望？会觉得自己计划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会因此迁怒卡西吗？
    萝丝不知道，她不能否认自己心中此时也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等待托尼的宣判，但她觉得，无论怎样，她的人生大概又要改变了。
    或许他们还要在这半空中打一架呢，但是，萝丝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托尼……
    就在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时，隔着面甲，她突然听见托尼笑了一声。
    这笑声绝对真心实意，他不是那种会装模作样的人，即便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未来的灭世主，刚刚她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绕了一大圈子做了无用功。
    但托尼一点也没觉得被冒犯，相反，他反倒很开心。
    “无用功？我可不这么觉得。”他说，声音穿过面甲伴着风声落到萝丝的耳中，带着笑意和调侃，“至少你可比之前的‘萝丝’快乐不少了不是吗？至少，你这段时间是真的快乐不是吗？而且，彼得、快银和卡西可都是你自己交到的朋友。”
    毕竟，之前的萝丝可从来不会和他这样讲话，如果她变了，那么她就不会这样柔和，他们也绝无这样平和对话的可能。
    而现在，她知道了这一切，却还是现在的‘萝丝’，难道不就证明他成功了吗？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即便得知了内情，发现自己被欺骗，萝丝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怨恨的，她的心胸远比所有人想得都广阔，她很能忍耐，也很能放下，她之前的那一段惴惴，只是不知道别人——特别是超级英雄们，是否会像她一样放下而已。
    但现在，托尼已经为她解答了。
    他的答案是，只要她愿意放下，那么他们也不会在乎。
    未来的事情既然不会发生，那么也再没有什么仇恨可以被记住了。
    所以，按道理，此间的未来应该已经被彻底更改了，往后的每一天也都该是美好的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就是最圆满的happy ending，完结了。（bushi.
    第41章 入世17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那天之后, 听托尼说，卡西直接被神奇女侠接回了她妈妈那里，估计要起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上学了, 而萝丝，也不得不面对被欺骗后略有怒意的佩珀的询问。
    而韦伦，他因为杀人又被投进了监狱, 不过鉴于哥谭整体的治安情况, 他大概很快就能出来了。
    这场冒险并未被大肆传扬，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彼得都只以为是卡西和萝丝出去乱玩，很晚才回来，引得家长生气。
    至于快银, 他好像还在生气, 总之新的一周里, 萝丝也没见到他，当然，即便见到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 如果可以和解的话, 她也不介意先低头。
    再又一次回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后桌后，萝丝吐出一口气, 看了一眼同样空荡荡的右桌, 只觉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