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照他的说法,感觉明早一睁眼,江别寒就蹬腿归西了……
“他身体也没那么糟糕。”沈舒云小声反驳道。
沈玄清冷哼一声,他心里烦躁得很,从屋子里找出碧水剑抛给沈舒云,“让我看看你剑术如何了。”
于是,沈舒云与自个儿恨铁不成钢的哥哥就在素溪阁前面的空地上交起手来。
怎奈她技不如人,没过几招手肘就有些酸涩,碧水剑更是哇哇大哭起来,“他打人好疼啊……呜呜呜,痛死我了……”
这哭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是剑灵,不是人。
沈玄清被它吵得头疼,手上的剑也加重了力道,一招劈来,直接将碧水剑挑飞。
碧水剑狠狠地插入地下,嗡鸣声激得剑身一阵颤动。
沈舒云摸了摸震得生疼的虎口,又看了眼小半个剑身插入地下的碧水剑,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这是来真的?!
他们兄妹二人曾经也过过招,不过那时都是点到为止,沈玄清有时候为了哄妹妹高兴,还放了一整个太平洋的水。
——当然他放的十分隐蔽,在沈舒云力有不逮的时候,卖个破绽,最后妹妹摘得桂冠,险胜。
沈舒云观摩他的面色有些严肃,更觉不妙。
果不其然,沈玄清拔起碧水剑,扔给妹妹,随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玉匣,言简意赅道:“奚风草。”
玉匣里静静地躺着一株还带着灵露的散发幽光的仙草,它的叶子翠绿,有点儿像兰草,约莫巴掌大。
沈舒云轻轻碰了碰奚风草的叶子,眼前一黑,她仿佛看见了自己悲催的未来。
“你服下,我替你护法。今日起你每天练两个时辰的剑,我会监督。我会根据你方才过招的情况,量身制定修炼方案。”
“谢谢哥哥。”她抱着碧水剑行了个礼,垂头丧气的样子倒叫沈玄清有些不忍。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方才那一招是不是用劲太大了。
可是舒云这次安全地从东陵仙府里出来了,下次要是碰着了什么事,还会全须全尾地出来吗?
沈玄清不敢赌,他只能在教导妹妹时尽可能地传授自己所学的剑术。
素溪阁里,沈舒云摘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用灵力催化,她双眼紧闭,却能在一片黑暗中看清自己灵脉的走向,似水流般的灵力在她的经脉里流动,汩汩流向丹田。
沈玄清则在旁协助,为她开拓经脉。
一片叶子所蕴藏的灵力很快吸收完了,沈舒云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自己眼神都灵活不少,好像在眼睛里装了放大镜一般,廊下悬挂的织物上的流苏,她能一一数出来。
“你现在的体质,洗筋伐髓也得慢慢来,你一次吸收不了太多的灵力,每隔三日,我都会为你护法。”
沈舒云明白了,感情她现在就是个易碎的容器,只要加多了“水”,就会爆体而亡。
沈玄清见妹妹吸收完毕后,拿着剑大步流星地就要出门,“至于江别寒,我去会会他。”
啊?!她抬起头呆滞地看沈玄清飒然的步伐。
剑穗随着他步履晃动,发尾在空中利落地一转。
这像是去寻仇。
沈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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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泓:正准备给宝贝女儿善后呢,就得到这惊天噩耗
沈玄清:越想越生气,我去会会江别寒!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青竹峰上耸入云霄的竹子遮挡了视线, 沈舒云凭着自己的记忆紧赶慢赶地终于赶到了江别寒洞府前,可谁知江别寒竟然不在这儿。
她随手抓了个步履匆匆的人,那人头也不回就道:“你不知道?太虚峰的沈玄清沈师兄找江别寒切磋剑术呢!现下在演武场。”
“三清宗上下谁不知道沈师兄把自己妹妹护的比眼珠子还紧,这是来找茬了。”
“许多弟子连课业也不做了, 赶着去看呢。还有别的峰的弟子跑来观摩对战, 去晚了可没有好位置了。”
当事人沈舒云:“……”
课业也不做, 真是松懈!
路人甲见抓他的人没反应,不由回头,见是个好看的女修心下一喜,热情地邀约道:“是新人吧?不知道演武场在哪?走, 师兄带你去。这可是三清宗许久未见的热闹!”
三清宗是个弟子众多大宗门,弟子一入门便会被师兄师姐教导宗门内的人情世故,“谁谁谁背景硬,谁谁谁实力强悍, 某位长老的小怪癖……”但沈舒云甚少露面,故而许多人对沈舒云是只知其名, 不知其人。
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师兄了。”
到了演武场外, 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也能听见挥舞剑时呼啸的剑风和兵器相击的铮然之声。
沈舒云费了些力气也没能挤进人群里, 倒是路人甲朝她招手,“来这儿,我师兄给我留了位置, 这儿能看清全貌, 快来。”
有人留了位置这才挤了进去,她看了眼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转头问道:“战况如何了?”
被问的路人乙颇有些得意, “你算是问对人了,江别寒不愧是‘天生剑心’拿着把演武场的破剑都能和沈玄清打的有来有回……”
沈舒云看得江别寒手中的剑后松了口气,不是挂了剑穗的那把就行,她觉得她哥已经受不得刺激了。
他二人纯粹切磋剑术,倒是没有动用灵力。
剑光交错,击玉敲金,江别寒的视线掠过台下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翘,减轻了手上的力道,瞬时他的身子就如同一张轻薄的纸一样飞掠后退,手中的剑插在地上才堪堪止住滑行。
“我输了。”他拔起地上的剑,耐心而细致地擦了擦,明明是随手拿的一把剑,却分外珍视。
沈玄清有些惋惜地摇摇头,“我胜之不武。”
他感受得到若不是江别寒受制于这病弱的身体而体力不支,赢的人恐怕不是他了。
沈玄清打得很是舒畅,同时又有些惋惜江别寒金丹已毁的遭遇。
“看来江别寒惜败呀。”路人乙有些感慨地拖音拉调,“来找茬的沈玄清这气度这风骨,真是英雄惜英雄。”
他掏出一个本子记了一笔,嘴里嘟囔着,“压江别寒的不多……不过我是庄家,谁赢我都有的赚!”
“也不知这风暴里的沈舒云是何等人物,引得两人大打出手。”
沈舒云听着别人当面讨论自己的八卦,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有些恶趣味地朝台上招了招手,“哥哥,江师兄!”
沈玄清闻言转身,看见姿容姝丽的少女跑来眼中一亮,转而又嘴角低垂,面露不悦。
来找江别寒的吧,就这么关心情郎?
好好的白菜被拱了,他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对江别寒稍稍转变的印象也不好了起来。
沈舒云毫无察觉地和哥哥打了个招呼,然后眼眸里含了担忧地看江别寒,“师兄脸色有些白,要不要回洞府歇息?”
她目光灼灼,叫人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感觉自己是她眼眸中唯一的光亮。
“嗯。”江别寒眉眼舒展地点了点头。
“那我送师兄——”
“由我送江师弟回去。”沈玄清有些受不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气氛了,强插嘴道,“江师弟与我在切磋中感到不适自然由我送回去。”
他怎么会给这两人孤男寡女的相处机会!
沈舒云点破自己身份后,路人甲、乙俱是一惊,紧忙回忆方才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
缄默良久后,眼看台上的热闹愈演愈烈,路人甲、乙又小声地谈论着,“诶,你看沈玄清这般棒打鸳鸯,真是苦了这对深情似海的眷侣呀!”
“就是就是,男才女貌如此般配,却杀出个恶人。”旁边的人义愤填膺道。
沈玄清:“……”
他的耳力自是能听见这些人自以为放低音量的对话,他眉心抽了抽,越发不自在起来,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别寒通人心意道:“一起吧。”
*
江别寒的洞府属实是个风水宝地,但摆件装饰极少,缺少生活痕迹。
看样子是个一心向道的至纯之士,也不知是如何讨得舒云欢心的,若是生活久了舒云会不会感到无趣?
沈玄清以一种极其苛刻的标准在心中审视江别寒,诚然江别寒是他所见所闻里的佼佼者,但一旦想到这人与舒云结了同心契,他就哪哪看江别寒不顺眼。
尤其是舒云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他余光里沈舒云从乾坤袋里拿出的丹药仙草几乎快堆成了小山,她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别寒吃下去,末了还很有气氛地鼓了鼓掌。
好像有无形的箭噗呲扎在心上,沈玄清一边在心中不屑地嗤笑,一边又忍不住用余光看。
全然忽略了若自己是伤患,沈舒云怕是比这更积极更用心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