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承允连忙喊冤:“夜少!绝对不是我!我最近连顾家大小姐的面都没见着, 她的行程全是自己安排的, 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他想了想,又赶紧补充,“您也知道, 顾小姐自从进了那个综艺,性子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蔡承允的语气诚惶诚恐,听起来倒是不像作假。
夜靳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知道质问蔡承允也无济于事。
手机视频那头的孟娴还在抽抽搭搭:“靳言,我真的好难受。顾明嫣她太狠了,居然和云轻轻一起故意设套让我钻,用我的黑料给她自己铺路炒作。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成串往下掉。
换作是往常,夜靳言早就心疼得不行,想方设法温言安抚。
可此刻,他听着孟娴翻来覆去的哭诉,想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和那张被冻结的副卡,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别哭了!”夜靳言猛地低吼一声,“这不都是你虚荣心作祟自找的吗?!当初要不是你鬼迷心窍冒认了那张照片,今天能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孟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手机屏幕那头的夜靳言,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这么多年,夜靳言就算再不耐烦,也从未用这么重的语气吼过她。
她又何尝不知道如今的局面,是自己当初虚荣心作祟才埋下的祸根?可假如没有那层“国民校花”的光环,孟娴也没那么容易在娱乐圈内闯出名气。
如今东窗事发,她被全网嘲讽谩骂,夜靳言非但没有半分安慰,反而这样厉声斥责。
孟娴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比刚才的呜咽更显委屈可怜。
夜靳言吼完也是一愣,看到孟娴这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名火迅速被懊恼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娴娴,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只是最近糟心事太多,有点失控。”
孟娴吸吸鼻子,还是有点委屈。
可她自己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孟家只是个靠着运气发迹的暴发户,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根本帮不上忙,她如果想继续在圈内发展,还是得仰仗夜靳言。
她赶紧眨眨眼,体贴地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公司的事一定很棘手吧?是我不好,我不该只顾着自己难受,还给你添乱。”
她放低姿态的体谅,让夜靳言心头那点烦躁也平息了不少。
“嗯,是遇到些麻烦。”他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太担心,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只要你端正姿态,网上那些风言风语过一阵子就会被人忘记了。”
至于顾明嫣——
在夜靳言的认知里,冻结银行卡、拉黑联系方式,无非是顾明嫣发现了自己别让她跳舞的意图,在使小性子。
反正顾明嫣那么爱他,过段时间等对方气消了,夜靳言再亲自过去道个歉,请顿饭,说点软话哄哄就好了。
夜靳言对着空气低语:“想用断我资金链的方法,证明你有多重要么?可笑。”
“靳言,你说什么?”孟娴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夜靳言迅速收敛神色,语气恢复如常,“在想怎么处理你眼下的事。”
提到这茬,孟娴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现在大家都在骂我冒牌货,品牌方刚才也来问话了……靳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夜靳言沉默了片刻。
舆论发酵到这种地步,照片拍摄者都把孟娴是冒牌货的事情锤死了,再模糊焦点只会激起群嘲。
夜靳言思来想去,似乎下定了决心,尽管这个决定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憋屈:
“想要最快地挽回声誉,现在恐怕只有公开道歉一个办法了。”
“道歉?”孟娴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确认,“要我在公众面前,向顾明嫣道歉?!”
*
次日早上,《最佳拍档》直播照常开启,观众们却敏锐地发现孟娴并未出现在镜头中。
导演在直播间简单说明:“孟娴老师因身体不适,今天暂时无法参与录制,让我们祝她早日康复。”
【身体不适?我看是没脸见人了吧!】
【笑死,昨天还活蹦乱跳地在节目里装白莲花,今天国民校花真相一曝光就病了?】
【这病来得真及时。】
孟娴的缺席并未影响节目进程。
上午九点,所有嘉宾被召集到帐篷外的空地上,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将进行为期半个多月的荒野求生。
“节目组只会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和极有限的启动物资,食物、水源、住所,都需要各位老师和自己的搭档合作解决。”
顾明嫣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我不要!这里虫子那么多,还没有热水洗澡,怎么住人啊!”
丁曼妮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也写满了抗拒。
铁面无私的导演在一片抗议声中,布置了第一个任务:在日落前,利用节目组提供的一口小锅和有限的水,生火并烧开一锅水。
听起来容易,但对这些习惯城市生活的明星来说却是不小的挑战。
顾明嫣原本噘着嘴抱怨个不停,但在目睹云轻轻和南旭合力把火生起来之后,她突然就对这项户外活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主动要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捡柴火。
云轻轻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提醒:“后面是片杉树林,地上落的枯树枝都能捡来烧。就是这种杉树叶片是刺状的,小心扎手。”
顾明嫣回头冲她弯了弯眼:“知道啦,放心。”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杉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地上果然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的枯枝。
她蹲下身,挑剔地挑选那些看起来干净、形状也相对顺眼的枝条,不一会儿就拢了不小的一堆。
看着地上的战利品,顾明嫣正琢磨着怎么搬运回去才不会被扎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我来吧。”
顾明嫣抬头,正对上姜鸣谦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眼神里有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有挥之不去的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不用,你看不起谁呢?”
顾明嫣傲气地冲他抬了抬下巴,将外套袖子使劲往下拉长,用袖口布料垫着,把那堆杉树枝抱在胸前,目不斜视地从姜鸣谦身边走了过去。
姜鸣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收回。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山林间的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她抱着那捆柴,走得不太稳,却一步未停。
昨天云轻轻揭穿真相后,他整晚都没睡好。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先入为主贴上“空有美貌”、“内在浅薄”标签的顾明嫣,竟然才是那张照片里真正的女主角。
他曾那样笃定地维护孟娴,言之凿凿地驳斥云轻轻的指控,如今想来,每一句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回扇在自己脸上。
偏见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帮凶。
之后的一整天,姜鸣谦都过得浑浑噩噩。
无论是分组任务还是集体活动,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明嫣所在的方向。
看着她神采飞扬地尝试钻木取火,和云轻轻凑在一起研究那口小锅,或是皱着鼻子抱怨手上沾了草木灰,每一个生动的表情和动作都无比生动。
傍晚的时候,姜鸣谦叫住了要去河边洗手的云轻轻。
“云轻轻,等一下。”
云轻轻闻声回头,看到是姜鸣谦,当即警惕起来。
她在脑海里狂喊系统:“统儿,你说他叫我干嘛呢?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揭了孟娴的老底,他要趁没人的时候把我打一顿吧?”
系统无奈安慰她:【放心宿主,他现在看着不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也是哦。”云轻轻瞬间松了口气,“忘了那边还在直播综艺了,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在镜头前搞事。”
她调整好表情,转过身问:“姜老师,有事吗?”
姜鸣谦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问道:“云轻轻,你是不是很喜欢钱?”
云轻轻:“……?”
她爱钱这事儿现在是人尽皆知了吗?
姜鸣谦以为她是默认了,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给你三十万,你能不能帮我跟顾明嫣说点好话,让她原谅我之前的失言?”
云轻轻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姜鸣谦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否定。
他下意识追问:“是钱不够吗?五十万?或者你开个价?”
“不是钱的问题。”云轻轻打断他,“姜老师,我是爱钱,但我不会为了钱,去干涉我朋友的喜恶,更不会替你当这个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