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孤鸿让他倚在怀里,安抚的一下下拂过他的脊背。
那是疏风岫往常最喜欢的安抚,会像小猫一样眯起双眼。
过了许久,疏风岫体力不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他怀里睡着了。
强烈的刺激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神思。
不然他应该会给自己一耳光。
这些天的相处,谢孤鸿还是了解了如今小徒弟的性子。
无用的挣扎而已,魅魔的蜕变重生于魔族而言并无不妥,但对疏风岫而言确实□□和灵魂的双重凌迟。
越拖越疼。
谢孤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将宽大的外袍盖在疏风岫身上,露出了沾染大片水迹的内袍。
*
裴荆已经在东南倾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谢孤鸿丝毫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直到他准备转身离开,东南倾得结界才有所松动。谢孤鸿传音而来。
“进来。”
裴荆忍着滔天怒火踏入了兮水正殿。
谢孤鸿端坐上首,非常罕见的只穿了长袍,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似乎在出神。
常年冰冷华美的大殿中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有了一丝凡间的感觉。
这种荒谬的想法在冒出的瞬间就被裴荆甩出了脑子。
自己这个师弟会是仙人,也会是魔物,但唯独不可能有凡人的情感。
他就是个怪物。
谢孤鸿心情似乎不错:“师兄找我有事?”
裴荆被他的话拽回思绪,眼底快要喷出火来,竟然都忘记掩饰用敬语。
“你要去星宿海?!”
谢孤鸿闻言收手垂眸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裴荆,浅色琉璃的双眸看不出情绪。
“师兄有意见?”
裴荆彻底被他激怒:“你是凌霄宗的人!你怎么可以——”
谢孤鸿看着暴跳如雷的裴荆,平静的重复:“我是凌霄宗的人?”
大殿上略过一阵刺骨的冷风,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裴荆内心被那一丝杀意浇透了,仿佛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彻底清醒了。
谢孤从高座上缓步走到裴荆面前。
他比裴荆高出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对上心虚慌乱的眼睛。
“看来师兄是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凌霄宗了。”
只对视了一眼,裴荆就确定谢孤鸿知道自己暗中谋划杀疏风岫的事情了。
他了解到哪一步?见过梅景文了?
他们师尊死的时候不是拼死将谢孤鸿的神识锁在了凌霄宗范围内。
他怎么可能知道卜天楼发生的事情!
裴荆额头冷汗阵阵,瞬间脸颊砸在地面。
整个大殿都清晰可闻。
谢孤鸿聚冷覷着裴荆,一字一顿。
“本君不想再听见合欢宗任何人受伤的消息。”
裴荆在绝顶的杀意下低下头。
“是”
裴荆从东南倾出来时恭谨的表情刹那间变成咬牙切齿的狰狞。
“谢孤鸿,你得意不了几时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完全没想到中间会杀出来个疏风岫,会让谢孤鸿倒戈向星宿海。如今星宿海得到他的授意,联合其他几个宗门屡屡针对凌霄宗。
想要抢夺天下第一宗的心思昭然若揭。
谢孤鸿当真懂得打蛇打七寸。
可同样也让他找到了谢孤鸿的七寸。
那么在意那个魅魔徒弟,如果他死了你还能清醒到何时?
*
朱厌这几天老实的有点不正常。
终于在七日后感觉到自己那些小东西上的阵法被触发,虽然只动了一样但也足够他搞小动作了。
为了防止自己吓到谢孤鸿的心肝小宝贝,他特意幻化成了少年模样的自己。
揽镜自照了许久,才满意的启动了藏在其中的阵法。
为了瞒过谢孤鸿的探查,他只在某个无伤大雅的小铃铛上附着了同影术。能把自己的影像投到小铃铛所在地远距离沟通交流。
时间也非常短。
朱厌刚准备启动阵法由想到什么似的收了手。
他摩挲着下巴:“谢孤鸿那个老变态总不会把东西留在他心肝小宝贝的身上吧……”
看见不该看的自己就得横着出东南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去做治疗,躺下的瞬间就发出了惨叫声。
护士小姐姐都笑了。
啊,讲真,护士小姐姐温柔还很好看!
第18章 强势的灵力和柔韧的魔元都受尽了
朱厌在水榭边随手拽了一朵莲花数花瓣。
“开、不开、开、不开、开……”
“你在干什么?”
谢孤鸿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直接把朱厌吓到了房梁上。
“我擦!你干嘛!”
谢孤鸿径直从他手夺走白莲插回水中,被扯掉的花瓣飞回莲蓬上,摇曳如初。
“连花都不让摘,你这也太抠门了!”
谢孤鸿无视他的谴责,搜神的灵诀径直点在朱厌眉心。
朱厌只觉一阵凌厉剑意穿身而过,谢孤鸿就已经收了手。
他后知后觉大怒:“你在做什么!”
谢孤鸿再查天狐失踪的事情。
天狐一族的内丹有着和九尾狐一样作用,可以让人从模样到气息伪装成另外一个人,足以蒙混过谢孤鸿设在须弥秘境的监视。
唯一的区别就是九尾狐的内丹可以随意切换伪装且没有世间限制,但天狐内丹只能伪装七日且只能伪装成一人。
城内已经有三只散修天狐去向不明。
谢孤鸿很难不怀疑朱厌。
但朱厌身上并无天狐血腥气,那想混进来的就另有其人。
这些他自然不会给朱厌解释,确定他不是凶手之后转身就离开。
朱厌这会不想和他计较这些,看谢孤鸿是前往兮水正殿的方向,他当机立断开启同影术。
他双眸微闭,再睁眼周围一片昏暗。
“哇,还真是金屋藏娇啊。”朱厌看着周围华丽阴沉的大殿,层层叠叠全是绣着红莲的绯色纱幔。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剑锋破空而来,剑锋堪堪停在朱厌幻影的喉结前,若是他再近一步就能削下他的脑袋。
朱厌看着面前苍白脆弱的魅魔,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小魅魔,敢剑指魔尊,勇气可嘉。”
疏风岫披着谢孤鸿宽大的罩袍光着脚站在重重纱幔中,罩袍太长以至于一截衣摆拖在地上,太过宽松的衣襟让他需要一只手握住衣领以防散开。
他长发披散,双眸带光,一身白衣,简直将魅魔最本性最让人疯狂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
连朱厌都不得不承认,纯种魅魔不需要任何饰物的雕琢,站在那里就代表着美。
风华绝代,美艳无双。
怪不得在神魔大战中会被作为禁脔豢养而彻底灭族。
疏风岫戒备谨慎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大殿中的少年魔族。
“魔尊早在百年前就死了,我倒不知何人统一了大荒。”
疏风岫的声调和谢孤鸿一样的冷,一听就知道是师徒,不过他的声线柔软勾人,更带着些魅魔的本质。
粗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啧啧啧,老畜生。”朱厌如是评价道,继而上下打量着疏风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出去。”
“愿意和我合作么?仙尊的小心肝?”
疏风岫冷冷的审视着眼前的魔族少年幻象。无论是神态、气度、魔息都和他接触的魔族都不一样。
他自称魔尊,一头红发,不由让他想起那个挑起仙魔大战的最后一任魔尊——朱厌。
但朱厌少说也有千岁……和眼前的中二少年着实差距有点远。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知道你在这里,并且是除了谢孤鸿唯一能见到你的人。”
“放心,我没有恶意。”朱厌对魅魔没有好感,但莫名就挺喜欢疏风岫。
小时候背着谢孤鸿偷瞄的时候就觉得可可爱爱,如今和魅魔截然不同的气质也很喜欢。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黎九宁的影子。
如果不那么像谢孤鸿并且只穿了谢孤鸿的衣服就更好了。
“猜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谢孤鸿根本没有放你离开的意思。”朱厌道:“他本体已入魔颇深,你就是那个无法拔除的执念。”
“本体入魔?”
疏风岫微微蹙眉。
“想要出去就想办法和他结契。”朱厌弯腰放下一瓶丹药:“这个能突破谢孤鸿对你魅眼的封锁,直接进入雨露期。”
疏风岫冷冷看着他,没有动静。
他疯了才会让自己进入雨露期和谢孤鸿结契。
“别着急着否定。”朱厌几一眼就看穿了疏风岫在想什么。
“他如今的本相撑不过一个月了。”朱厌想起谢孤鸿测他时的灵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