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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卫亭夏笑眯眯地端详着他泛红的眼圈,惊觉这是自己头一回见燕信风落泪,堪称毕生难忘,理当载入史册。
    燕信风低声确认:“你真的……不在意这些?”
    “有什么好在意的,”卫亭夏满不在乎地耸肩,“他骗我。如果他还活着,我或许会很介意;但既然死了,那就算了。”
    说完,他目光锁住燕信风的神情,追问:“你呢?”
    燕信风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
    了解到父亲是自己婚姻悲剧的凶手,并不会让一切好起来,燕信风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一种难以名状的滞涩淤堵在胸口。
    “这很正常,”卫亭夏点头,再次强调,“不是你的错。”
    随即,他清晰地补充:“也不是我的错。”
    衣帽间里灯光昏沉,窗外雨势渐歇,风雨交错的声响已然消逝。
    卫亭夏背靠衣柜,指尖搭着身侧的黑色小盒,心不在焉地探入其中拨弄,银色戒指反复磕碰盒壁,发出细碎清响。
    他正思量着今夜种种对未来可能的影响,浑然未觉燕信风眼神的转变。
    “你还留着它。”
    燕信风的目光顺着被摔到一边的手机望向黑色小盒,他已经分辨出了响声的来源。
    卫亭夏回过神。
    “啊,对。”
    他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眸子,眼神轻飘飘地左右乱看,晃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瞧向燕信风。
    燕信风的眼神柔和下去。
    “我曾告诉全世界,要他们相信你爱我。他们都说我疯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但你看,我是对的。”
    卫亭夏就是爱他,也许别扭了点,刻薄了点,但从始至终他们的心没有分开过。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
    燕信风觉得胸口最后一口憋闷的气也就此散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窝在衣帽间里待了太久,应该离开。
    于是他站起身,甩甩袖口未干的水渍,准备先去清洗一下自己再考虑其他。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卫亭夏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燕信风转回身,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仍旧靠坐在衣柜前,当着他的面摘下那枚红宝石钻戒,然后将银戒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燕信风。”
    看了一会儿,卫亭夏抬起眼眸,望向燕信风时眼神清明。
    他将银戒抛起又稳稳接住,问:“你要不要向我求婚?”
    银戒是作为求婚戒指买的,那时的他们穷困潦倒,只买得起这个。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燕信风忽然就崩溃了。
    原来他们还没有过求婚,从情人不是情人,仇人不是仇人的混沌关系,一下跃至婚姻,缺失了太多本该有的美好回忆。
    从始至终一直藏在衣襟口袋里的那个秘密,陡然开始发烫,如同一串电流击打在胸前肋骨上。
    仿佛如溺水者寻找浮木,燕信风慌乱地上下摸索,终于从口袋中捏出一圈小小圆环。他踉跄着靠近过去,跪在卫亭夏面前,指因剧烈的颤抖几乎无法控制,却仍旧固执地将那圈圆环举起。
    “我一直没舍得扔掉它,哪怕你走的时候,”黑暗里,他小声说,“扔掉它就好像扔掉你。”
    同样陈旧发黑的银色戒指,在燕信风颤抖的掌心微弱地反着光。它沉寂了五年,等待了五年,终于在这间昏暗寂静的衣帽间里,等到了它被赋予的、迟来的使命。
    “后来我想过把它融进新戒指里,可是舍不得。”燕信风半心半意地抚摸过卫亭夏手指上浮夸的戒指,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它总是不合适。”
    话音未落,泪水终于决堤,燕信风将那枚银戒指拿在卫亭夏面前,声音轻得仿佛是胸口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胸腔里挤出的最后一缕气息,又重得仿佛承载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卫亭夏,”他唤着爱人的名字,怀抱最后一丝希望般将戒指举起,泪水划过脸颊。
    “你愿意与我结成伴侣吗?”
    燕信风是一个在废墟中举着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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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评论太多我回不完,好喜欢这种被搭理的感觉[爆哭]
    以及有人说封面不好看,我要做新的![墨镜]
    第29章 你我
    第二天一早, 卫亭夏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吵醒。
    他睁开眼,吓得要坐起来,偏偏后腰使不上劲, 只勉强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右臂撑住才抬起身,刚好看到燕信风脸色阴沉地离开浴室,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打喷嚏了?”卫亭夏问, 然后不等燕信风回答, 他又很肯定地点头:“你生病了。”
    说完, 他嘿嘿笑了一声,显得非常得意, 幸灾乐祸。
    燕信风:“……”
    他不理会卫亭夏的暗示, 有目的的走到床边,手伸进被褥里, 在卫亭夏的后腰快准狠地揉了一把。
    “嘶——”
    酸软之处被用力按揉,卫亭夏没有防备,笑也没有了, 整个人在燕信风手下哆嗦, 手指攥紧床单,忙不迭地开口:“我是在关心你!”
    “我也是在关心你,”燕信风云淡风轻地反驳,继续按揉,“怕你被草得不舒服。”
    好嘛,昨天晚上跪在他面前, 哭着求卫亭夏娶自己,现在就一副小人得志的臭样子,显然是嫁进门以后装都不打算装了, 本性暴露。
    卫亭夏从被子里伸腿踹了他一脚,坐直身体,为自己发声:“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上床以后起不来,但绝对不会是我。”
    他跳下床,不顾一身的暧昧痕迹,慢悠悠地往衣帽间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撂下一句:“快去吃点儿药吧,淋雨后生病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他回过头本是想看看燕信风的反应,却发现他脸色难看,然后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这下肯定是感冒了。
    卫亭夏从衣帽间换好衣服,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让姚菱熬点姜糖水,两个人都喝点。
    然后他离开衣帽间,发现燕信风不光没换衣服,还躺回床上,正侧身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卫亭夏疑惑:“你今天没工作?”
    “工作什么?”燕信风头也不回地反问,“我今天结婚,应该放婚假。”
    “大少爷,结婚放假这个理由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卫亭夏毫不犹豫地开口提醒:“你再用一次,会让别人觉得你是二婚。”
    “我就要。”
    燕信风从被子里伸出手,冲着卫亭夏转了转,让他看清自己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繁琐的红宝石婚戒与陈旧朴素的求婚银戒叠戴在一起,竟然不显得突兀,崭新与陈旧,昂贵与朴素如此和谐地共存一处,让人看着都喜欢。
    卫亭夏也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无名指指根上还有个牙印,心中的感动顿时一扫而空,只觉得非常无语,像是跟一条狗结了婚。
    燕信风还在不停地发着消息,卫亭夏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是鲁昭。
    其实这卫亭夏知道这些天他俩一定交流过很多次,只不过他都懒得管,现在再看到鲁昭被骚扰,卫亭夏觉得他也是得到报应了。
    [燕信风:我结婚了。]
    [鲁昭:我知道啊,不是前几天吗?]
    [燕信风:不,你不知道。这次是真的结婚了。]
    [鲁昭:……求求你告诉我结婚对象不是卫亭夏。]
    燕信风皱起眉毛,快速打字:[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
    莫名其妙就开了伦理玩笑的鲁昭真是服了:[那我祝你俩百年好合。]
    这才是燕信风想要的回答。他二话没说发了个大红包过去,然后认真道谢。
    鲁昭看见红包,终于满意了,收下以后发了个表情包就溜之大吉。
    燕信风这时候才有心情应付趴在自己背上,密切关注这场聊天的卫亭夏。
    卫亭夏今天的打扮特别好看,他深知自己的优势,于是得心应手地利用,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质地柔软细腻,趴在燕信风的身上时,衣料蹭过他的颈背,像暖水在皮肤上流淌。
    烟灰色很衬他的眼睛。
    一般情况下,一个容貌艳丽的人如果穿深色衣服,会有隐约压抑之感,但卫亭夏不会,他的容貌张扬,眼眸的颜色却极深,像一碗白水中的黑色墨丸,深邃明亮。
    燕信风顺手托住人的胳膊,把人隔着被子揽进怀里,然后当着卫亭夏的面点进通讯录,拨通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电话讲了三声,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