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他软硬兼施,从母亲那里得到答案。
所以从燕信风心里,他欠安德一个人情。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一定会为了这份人情付出什么,可能就是从心里悄悄感激一下。
“想吃烤鱼吗?”
他离开办公桌,半蹲在卫亭夏面前,伸手拨弄面前人弯翘的眼睫。
卫亭夏被他烦得闭不上眼,抬手拍了一把,然后顺着燕信风的话想了会儿:“不想吃草鱼。”
“好,给你烤条驼背鲈,”燕信风没有异议,“还嫌便宜的话,给你放点黄金,毕竟也是身价过亿的人了。”
庄园包括地皮已经在半个月前移交完成,卫亭夏不想当老板,于是燕信风全买了下来,卫亭夏的资产已突破一亿。
到账的那一天,卫亭夏满意地看着自己卡里飙升的数字,还跟0188感叹,说这比炒股管用。
0188差点儿气冒烟。
“等回去以后,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不说。”
燕信风还是不放心,继续嘱咐:“累了就直说,我带你走。”
卫亭夏越听越不对,撑起身:“我是小孩吗?”
“不是,”燕信风严肃道,“差不多十七,或者更大一点。”
实际年龄已突破三位数的卫亭夏同样保持严肃:“为什么不能是十四或者十五?”
“因为那样我差不多就是恋童癖了,需要被枪毙。”
卫亭夏:“……”
所以有时候,燕大总裁挨踹也是情理中事。
……
……
暮色降临,燕家后宅举行了一场烤鱼派对。
鲁昭带着徐薇一起到的,两人婚后第一次见燕母,带了不少礼物,徐薇看起来比以前更开心,鲁昭更是做出一副人生圆满的模样,志得意满地晃荡到后院,看见了正在亲手烤鱼的燕信风。
他吹了声口哨:“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都下厨房了。”
燕信风头也不回道:“我没结婚的时候也做饭。”
这倒是真的,鲁昭知道卫亭夏从不进厨房,进也是偷吃。可怜他兄弟,再有钱结婚以后也得伺候人。
“他人呢?”鲁昭左顾右盼。
后院里佣人不少,管家一把年纪了还蹲在水边削黄瓜,更有好几个小姑娘吹来气球系在两边树枝上,跟派对似的。
可是这么多忙碌来回的人里面,唯独缺少一个大爷似的人物,而且鲁昭发现燕信风其实有点紧张,一直忍不住往身后看。
燕信风道:“在聊天。”
“和谁?”
燕信风不说话,只隐忍地看了他一眼。
鲁昭明白了。
*
二楼房间里。
燕母从屏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泡好的花茶。她将茶水细细倒进杯中,然后坐在卫亭夏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人的面容变化。
许久后,她道:“你一点都没变,和我记忆里一样。”
卫亭夏一挑眉:“在您记忆里,我是什么样子?”
“一个特别漂亮的孩子,”燕母的目光落在他左眉上,“尤其是这里,断眉,我记得很清楚。”
卫亭夏顺着她的话语摸摸左边断眉,道:“天生的。”
那点突兀的断裂像镜重圆,映照出一片锋利深邃的面容。
燕母不知在卫亭夏的眼中观察到了什么,总之她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朝楼下看去。
鲁昭已经到了,正在和燕信风说着什么,后院气氛欢快,与此时房间里的氛围产生鲜明对比。
燕母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尔后郑重其事地望着卫亭夏。“我还没有向你道过谢。”
卫亭夏抿抿嘴唇:“我没做什么事情。”
“你救了我们母子的命。”燕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亲眼见过那份天价悬赏。要不是卫亭夏暗中插手,让那四个亡命徒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吓退了其他想动手的人,她们母子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危险。这份情,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这也是间接给了他们母子喘息之机,燕母心中非常感谢。
“其实这些年,我也在考虑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和他相伴走过一生,我找到几个挺满意的……”
燕母斟酌着挑选卫亭夏应该知道的信息:“我让他去见,他都拒绝了,他没有说他在等你,但我看得出来……我本来很生气,但等你回来以后我才发现,或许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
她勉强笑了一下,眼角浮现出细细的皱纹,不自觉便琢磨出一口命运弄人的滋味。
多年前丈夫不赞同他俩,可丈夫离世以后,唯一愿意不计前嫌施以援手的,竟然只有卫亭夏。
“燕夫人。”卫亭夏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燕母抬眼看他。卫亭夏也意识到这称呼不太对,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叫出别的。
他索性忽略称呼,直视燕母的眼睛:“你是在担心我继续伤害他吗?”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燕母藏在心底的忧虑。
燕母眉头微微皱起,也不再掩饰:“你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我不得不担心。”
那四个人逃了五年都没被找到,卫亭夏却能把他们从北欧直接弄回来,这背后的能量让她不得不警惕。
这场谈话是她的试探,也是她对卫亭夏的确认。
“不会。”
卫亭夏干脆利索地回答:“只要燕信风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再伤害他。”
“那如果他做了呢?”燕母追问。
“他不会。”卫亭夏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里带着笃定,又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笑容里的意味让燕母心头一紧。她刚想说什么,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几下。
两人同时看向楼下。燕信风站在院子里,手里掂着一块小石子,作势又要往上扔。
他也在笑,院子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奇异地抹去了所有岁月和挫折赋予的皱纹与疲态,让他显得年轻,意气风发,几乎回到了少年时。
看着儿子脸上的笑,燕母眸光闪动,忽地叹了口气。
她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道:“他是你的了,永永远远都是。”
没有人能再把燕信风从卫亭夏身边带走,燕母转过身,看着自己身旁的年轻人。
“你大概不习惯和我在一起,”她说,“我们以后可以少见面,你们……好好的就行。”
卫亭夏默然颔首。
……
燕信风终于从烤鱼旁接到了上楼四十分钟的新婚丈夫。
一接到人,他就急不可耐地凑到卫亭夏耳边。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卫亭夏踮脚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就是说你是我的了,你以后都要听我的。”
燕信风想说不信,母亲不可能说这种话,可他一低头,却看见暖黄色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卫亭夏脸上,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卫亭夏眯着眼睛,嗅着烤鱼的气味,脸上是纯粹的、幸福得有点晕乎乎的表情。
燕信风忽然就不想反驳了。
“对,”他压低声音,在烤鱼香味和音乐中告诉卫亭夏,“我是你的。”
永远都是。
第30章 那个倒霉的星盗
判定死亡、传输回系统空间的过程中, 卫亭夏明显感觉到,有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波动从远处传来。
他降落在一片格外纯净的白色空间。无数世界的波动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拢。卫亭夏刚刚脱离任务世界,正是感官最敏感的时候, 几乎落地便头晕目眩,趴地干呕,眼前发黑。
这不是他的宿主空间,天杀的0188把他带到哪儿来了?
还不等卫亭夏想出个所以然, 一阵更轻柔但也更广泛的波动忽然靠近, 同时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请让我来。]
卫亭夏感觉到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边, 瞬间,脱离异常反应消除殆尽, 卫亭夏眼前恢复清明, 也看清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是自己,或者说, 它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与卫亭夏黑亮的眼眸不同,这个存在的眼眶里是一片无甚杂色的透白。
卫亭夏半跪在地上, 眯起眼睛, 声音也冷下去:“主系统。”
不像那些在系统空间混一辈子还默默无名的宿主,卫亭夏蝉联积分榜榜首几百年,当然见过这位掌控空间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