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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这好像确实要比帝国好一些,”她小声说,“哥,谢谢。”
    卫亭夏拍拍她的手,咽下所有没当上皇帝的遗憾:“不客气。”
    “那我走咯,”卫婷云将结婚证放回原位,笑眯眯的,“你和嫂子开开心心,我们几天后见!”
    ……
    晚上,卫亭夏躺在柔软舒适的双人床上,迷迷糊糊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日理万机,差点把自己累死的燕总理扑通一声倒回床上,跟抱花卷似的把卫亭夏揽进怀里,狠狠在omega的额头亲了一口。
    亲完以后,他喃喃自语:“想死我了。”
    “你太没出息了,”卫亭夏从他怀里动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再过几天就可以出去了。”
    “我想你,”燕信风说,“而且都结婚了,领证了,你不能再始乱终弃。”
    他真的很在意名分。
    卫亭夏笑了。
    “不会的,”他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最好了,”燕信风说,“我就在等你这么说。”
    他一辈子都在等卫亭夏的这句话,他知道自己有一天能等到,但真正听见的时候,燕信风还是觉得心房沉甸甸的,如同被填满了所有缝隙。
    “晚安,小夏,”他说,“晚安。”
    第49章 军师
    这次返回系统空间, 卫亭夏终于没再见到那一片纯白。
    他跌坐在床上,闭眼忍耐眩晕恶心,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脑海中有声音响起, 等半小时后再睁眼,卫亭夏首先发现的,是他的台灯碎了。
    米白色的瓷片碎在地毯上,卫亭夏蹲在旁边, 拨了拨碎了一半的灯泡。
    0188姗姗来迟:[你在干什么?]
    “很奇怪啊, ”卫亭夏道, “我的台灯碎了。”
    [你打碎的?]
    “那显然不是,”卫亭夏更奇怪了, “我回来的时候它已经碎了, 你没看到吗?”
    [……]
    0188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它道:[我载入成功后看到第一幕, 就是你蹲在地上。]
    闻言,卫亭夏也沉默了。
    他是0188的宿主,0188应该跟他一起载入进系统空间, 为什么之间会突然出现一段空白区?
    非常奇怪啊。
    卫亭夏再次确认:“你真的一载入成功就看见我蹲地上?”
    [真的。]
    “那咱们两个断联起码半小时, 这符合寻常的缓冲逻辑吗?”
    0188道:[完全不符合,我会上报,你好好休息。]
    说完,它离开了,卫亭夏去隔壁房间找来扫把,亲自将地毯清理干净, 然后回到一楼客厅,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0188再回来时,卫亭夏已经睡了一觉, 正在厨房里煮面。
    鲜亮的蔬菜过水煮后码在碗里,卫亭夏调好料汁浇在面上,问0188:“吃吗?”
    [不吃。]
    “知道你不吃,逗你的。”
    卫亭夏端着面条坐下,0188观察他的动作神态,片刻后道:[你看起来很平静。]
    “如果我是一个工作上百年的资深员工的话,那么我在完成下一份工作的时候,确实应该保持平静。”
    0188:[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卫亭夏真的爱主角,分别时无论如何都该有一些哀愁难舍,0188的核心逻辑努力解析着人类情感的复杂图谱,结论永远不够透彻。
    “那你是什么意思?”
    卫亭夏放下筷子,“别拿你那个愚蠢的机器脑袋来揣测我。”
    0188:[……我的脑袋不愚蠢。]
    “那可不一定。”
    被莫名其妙生气的卫亭夏不冷不淡地刺挠一顿,0188也察觉到问题,识趣地不再把话题往燕信风身上扯,而是道:[主系统说这是正常现象。]
    “怎么说?”
    [数据崩溃窜逃引发的空间折叠扭曲,一个长年累月积攒的bug,据说从系统空间建立开始就一直存在,只不过很少被触发。]
    “触发点是什么?”
    [返回原有世界进行修复工作,]0188知无不言,[像你这样。]
    所以后面还会有,这次碎的是台灯,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卫亭夏没再说什么,低头重新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动作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刚才那瞬间尖锐情绪划过的痕迹。
    吃完饭以后,卫亭夏将碗碟留给智能管家收拾,自己回到床上,盖住被子以后闭上眼睛。
    [有一条回复讯息,]0188提醒,[来自于第一位执行修复任务的宿主。]
    对,那个和他同样经历的倒霉蛋。
    卫亭夏睁开眼:“回复了什么?”
    [一个问号。]
    “那不用理了。”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睛,任务结束后的精神倦怠如潮水般涌来,他基本上失去了跟人沟通的能力。
    “明天七点叫醒我。”
    嘱咐完这句,他翻了个身,意识便沉沉坠了下去。
    ……
    黑暗粘稠而厚重。
    他行走着。
    脚下是松软湿冷的腐殖层,每一次落脚都发出沉闷如吸吮般的轻响。巨木遮天蔽日,树皮斑驳如鳞,虬结的枝桠在高处互相绞缠。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朽木的霉味,以及一种冰冷的潮意,让人不自觉便胸口发闷。
    目之所及处,视野被压缩到极限,只有近处扭曲的树干轮廓在绝对的幽暗中隐约浮现。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卫亭夏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这本该是最容易引发人恐慌绝望的幽闭场景,可奇怪的是,卫亭夏身处其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相反的是,他觉得平静。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安定感将他包裹。
    因为他知道。
    他非常清晰地知道。
    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不需要呼唤名字,那份存在感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如同心跳一样恒定。
    卫亭夏知道那个人会用生命保护自己,如果暗箭要扎穿卫亭夏的心脏,首先要刺过他的身体。
    这份认知像温暖的泉流,无声地消融了森林的阴冷与死寂带来的所有不适。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幽深的路径不再可怖。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轻松的情绪。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在无边的黑暗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但卫亭夏毫不在意。
    就这么走下去吧。
    一直走。
    走到这条阴沉、湿冷、暗无天日的小路的尽头去。
    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途。
    ……
    吵闹的铃声打断梦境,卫亭夏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
    [现在刚好7点,]0188在他耳朵边说,[顺便提醒一句,楼下有杯子和碗碎掉了。]
    是喝水的杯子和装水果的碗,原本端端正正放在厨房台面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碎。
    洗完澡以后,卫亭夏湿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非常阴沉。
    他的餐具杯盏不多,照这么个摔法,迟早有一天他得用手抓着饭吃。
    “不能等下去了,”卫亭夏抹了把脸,“再这么下去我的房子都要塌,得速战速决。”
    虽然他一直处在荣誉榜榜首,但实际上任务所得的绝大部分的数据点都用来打申请开报告以及疏通关系了,私人账户中的数据点真的不多,无法承担买房子装修的经历重任。
    卫亭夏感觉到了事态紧迫,随便找了块面包塞进嘴里以后,噔噔噔跑回楼上,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开始传送,我准备好了。”
    *
    *
    永康九年。
    边境小城里。
    卖炊饼的大爷扛着两袋粮食,急匆匆地路过街口,到一株死了大半的柳树前停下,将粮食放下以后蹲坐在树根旁,大声叫卖。
    “炊饼!炊饼!”
    他扯着嗓子大声叫卖,忽然看见另外一间小屋被人推开窗户,一张饱受风沙摧残的女人面庞出现在窗户里。
    “老伯,炊饼多少钱?”女人问道。
    说话的功夫,她的胳膊底下又钻出一个小人脑袋,扎着冲天辫的胖小子,脸肉乎乎黑黢黢,好奇地看着炊饼。
    大爷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钱一个。”
    “怎么回事?以前不还是两文吗?”女人不解,嗓门也大了些,“老伯,做生意可不能一天涨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