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两下,卫亭夏周身暗藏的小型武器被尽数卸下,散落一地。
武装全部除去以后,那人才再次把卫亭夏拉进怀里,微凉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冰冷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入肌肤。
确定自己失去了反抗能力,卫亭夏停止无谓的抵抗,盯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轻声问:“你是谁?”
他没有得到回答,只听见一声极低的轻笑,随后一句耳语滚入心底:“漂亮的猎人。”
这是对他的评价,带着一种极难忽略的贪欲和喜爱。
下一刻,湿冷的触感掠过卫亭夏的颈侧,对方在他脖侧舔了一下。
卫亭夏浑身一颤,却蓦地冷静下来。
“你是吸血鬼。”
他声音很轻,却笃定无比。
对方并未理会他的判断,尖牙无声地贴上他颈侧肌肤,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位置,意图明显不过。
卫亭夏短暂闭眼,猛地回身挥出一拳,却在抬腿的瞬间骤然僵住。
一个冰凉而尖锐的物体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乖一些。”
刀刃威胁似的在小腹上拍了拍,形势比人强,卫亭夏浑身僵硬着放弃抵抗,踉跄着被那个人调整好位置,重新扬起脖颈。
紧接着,颈间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尖牙如愿以偿地刺入皮肤,血液流失带来的晕眩感迅速上涌。
卫亭夏这辈子只被一只吸血鬼吸过血,可即便经历很多次,那种生理上的迷惑与快乐仍然难以抵抗。
他仰起头,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息着,身体不自觉地发软,手掌后撑,倚靠身后那具冰冷的胸膛支撑。
恍惚间,他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是蔷薇的馥郁芬芳,裹挟着北原风雪般的凛冽与寒意。
伴随着快感一起的,还有手掌在身上游走时的鲜明触感。
天杀的。
“别……”
他试图抗拒,但欲望来得太快太汹涌,与死亡的威胁纠缠在一起,如同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下一秒,卫亭夏被拽到了床上。
第95章 卢卡斯
天光透过纱帘, 漫进室内。
卫亭夏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软。他微微一动,便忍不住皱起眉毛, 从心里骂了一句。
掀开被子后,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睡袍早就散乱不堪,从胸口到腰腹, 再往下, 全是斑驳的痕迹。
青紫与绯红交错在皮肤上, 齿痕与吻迹遍布,无声诉说着昨夜是怎样一番肆无忌惮的混乱。肩头上的飞燕纹身振翅欲飞, 却仿佛被露水打湿了羽翼, 边缘泛着淡淡的红痕,与周围暧昧的印记缠绵地融在一起。
一些混乱的片段随之撞入脑海。
冰冷尖牙刺入颈侧的刺痛, 随后涌上的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迷眩快意;游走在皮肤上的手带着北原风雪般的凉意,所到之处却点燃簇簇火苗;他被用力按进床褥,蔷薇冷香混合着血的铁锈气息, 将他严密包裹……
还有耳畔时而滚过的低笑, 和那句——
“漂亮的猎人。”
每一个片段都模糊而炽热,像蒙着雾气的烈火,烧得他喉咙发干,心跳都乱了节奏。
卫亭夏撑着手臂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更多暧昧印记。
他扶住仍有些晕眩的额头,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颈侧那两个已经微微愈合的细小伤口。
对于这种以吸血为生的种族,食欲与爱欲几乎可以画上等号。
尽管昨晚到凌晨的时候,卫亭夏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趴在床上任人动作,只能闭着眼喘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但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
他只是被食用,当尖牙刺入身体时,与愉悦和眩晕一起到来的,还有身上血族压抑的恼火。
这次袭击已经无限接近于一场报复了,报复他的心狠手辣和冷心冷情,只是卫亭夏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重新躺回床上,卫亭夏甚至懒得遮住身上的种种痕迹,只是在日光明媚中蜷缩了下身体,睡袍掀开,露出大片皮肤,可以看见在靠近大腿末端的内侧也有两个牙印,已经愈合,只泛着浅浅的粉。
“我差点以为昨天要死床上,”他跟0188分享感受,语气里带着种劫后余生的看淡一切,“太吓人了。”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视线被屏蔽了。]0188说,[但你的声音听着很可怜。]
卫亭夏哼笑。“活命嘛,不丢人。”
本身就理亏,如果再不听着可怜点,那不真完蛋了。
卫亭夏昨晚前半段还能硬撑着不吭声,被咬了好几口都一言不发,直到后面被□□,才又哭又求着掉下泪。
好在他的眼泪是管用的,身上人虽然看着凶,其实是个比较容易心软的血族,只在大腿那里浅浅咬了一口,就没再继续,动作凶了点,可后面也一点一点地帮他把伤口都舔好了,没让卫亭夏真的失血而亡。
“他现在在哪?”
[查询不到,主角目前的坐标还定位在北原。]
如果燕信风这时候真的还在北原的话,那昨天晚上冒出来的是什么?鬼吗?
卫亭夏眯起眼睛,看着露台向里半敞着的玻璃门。
所以还是不准备露面。
也不知道是气疯后清醒过来,意识到做法欠妥,还是准备再接再厉。
卫亭夏觉得哪种都可以,反正不吃亏。
……
又从床上磨蹭了一会儿,真正下床的时候,眩晕感觉好了很多,卫亭夏一路走,一路捡起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顺手把扔在地上的各种武器都戴回身上。
昨夜那种鲜明的窥视感,再次若有若无地出现,停留在卫亭夏的腰背和脖颈上。
卫亭夏恍若未觉,只是在捡起银链的时候,很心疼地摸了摸中央的金燕子。
好像他真的在乎似的。
他在房间里呆了很久,直到确定身上的痕迹都被遮盖干净以后,卫亭夏才离开房间。
卢卡斯说过,他是刚瓦奇的朋友,因此就算卫亭夏下午三点起床,他的早餐仍然热腾腾。
随手拿了个桃子,卫亭夏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娜蹦蹦跳跳地进来。
“你终于起来了,很累吗?”她问。
卫亭夏看了眼钟表。其实现在时间不算晚,离中午还有一段距离,但卫亭夏的脸色实在有点苍白,安娜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好,”卫亭夏又拿了个桃子,远远扔给安娜,“我在考虑一些事情。”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昨天晚上被吸血鬼偷袭,折腾了一晚上,对于一个刺杀亲王成功的猎人来说,这无疑是折辱和对名声的打击。
所以卫亭夏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娜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裙摆下的双腿轻轻晃动。“父亲和叔叔已经去找其他办法了,亲王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以及怎么会,”安娜低声说,“我的意思是,那样一位存在,为什么会选中乔琪?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卫亭夏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这印记只有亲王才能拔除,那么能留下它的,自然也只会是亲王,或者相差无几的存在。
这样一只强大到近乎恐怖的怪物,为什么会盯上刚瓦奇家族?
卫亭夏心中隐约有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第二个,他也仍在推敲。
安娜倒也没指望他回答。她还太小,稚嫩的肩膀扛不起真相背后的血腥与重量。她只是无意识地捏着手中那颗饱满的桃子,眼神飘向远处,像在思考,又像只是放空。
饭后,安娜离开了。卫亭夏去乔琪房间看了一眼,确认她暂时无碍,便转身出门。
他目标明确,拐过几个街角,径直踏入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店铺的门楣上挂着一枚锈蚀的银质匕首,这是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标志。
推门而入,一股复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冷硬的钢铁、浓重的油脂,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于祝福或净化的特殊草药味。
店内光线晦暗,仅靠几盏油灯提供照明。四壁被各式兵器占据,从轻薄锐利的银质飞刀、淬过圣水的短剑,到造型狰狞、足以砸碎骨骼的破魔钉锤,应有尽有。
玻璃柜台内则陈列着更为精巧的物件,灌注圣水的琉璃瓶幽幽反光,刻满密文的银子弹整齐排列,可迅速组装的桃木桩,甚至还有几枚巧妙伪装成怀表或烟盒的紫外线爆闪装置。
店主是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器具,抬头瞥了卫亭夏一眼。
“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