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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卫亭夏的眼神变了变,“你懂得很多。”
    “不,我懂的还是太少了。”安东尼摇头,“好吧,我们不该谈这些,我来这里和您谈话,主要是想确认您的任务是否真正完成。”
    “是的。”
    承认一件自己压根没有做过的事,卫亭夏理直气壮:“他死了。”
    “怎么做到的?我以为亲王没有那么容易斩杀。”
    “确实不太容易,但是他身上有伤,”卫亭夏说说自己早就编好的理由,“而且他信任我。”
    燕信风身上有伤,大家都有猜测,因此安东尼听见后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是卫亭夏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引起了他的思索。
    他沉吟道:“对于一只永生的怪物来讲,信任这个词是否有些不恰当?”
    卫亭夏道:“我觉得很恰当。”
    说这话时,他的姿态很悠闲,哪怕站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卫亭夏仍然选择靠在椅背上说谎,神态动作中并没有多少恭敬。
    甚至当他谈起燕信风时,态度都比这要认真。
    安东尼的眼神变了。
    “我一向不主张到我面前的猎人夸大其词,但你似乎……”
    他欲言又止,突然间想到了很多传进自己耳朵的流言。
    有人大肆夸赞过这个猎人的容貌,说他是夏天开在教堂墙边的圣心百合,又远比那高贵艳丽。
    而顺着猎人的容貌,又有人臆想,似是而非地询问亲王的城堡里是否也种着圣心百合?
    许多恶意的猜想,顺着污秽的心流溢而出,又因为话题舆论中人类优越的外貌性情和那位亲王尊贵的身份,产生了很多不该有的旖旎。
    有个说法是,和吸血鬼产生关系,得到了快乐胜过人类的几十倍。
    拥有一张漂亮的面孔,寻欢作乐的欲望自然也要胜过旁人,卫亭夏已经拥有太多,而他想要的那些,或许只有亲王能给。
    安东尼本来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可卫亭夏却那么坦荡自然地说燕信风信任他。
    并且燕信风如今确实死了,北原归于他人掌控。
    “……不管怎么样,你确实做到了。”安东尼道。
    他抬起头,眼皮垂着遮住眼中神情,脸色显得很苍白,手指在触碰到桌上阳光时又迅速向后退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回来,毕竟跟你现在拥有的相比,教廷给的不值一提,”他缓缓道,“但你确实完成了任务,我们会给你应得的。”
    “那就太好了。”卫亭夏笑眯眯地躬了躬身,当做一种感谢,“我还以为你们会在我进城的时候杀了我。”
    安东尼看着他,平静道:“确实有人主张,但教廷的一贯宗旨是温和处理,我们会先静观事态发展。”
    北原已经死了一位亲王,如果这时的掌权者又被扣在教廷,没有人知道那群憋在冰冻之地几百几千年的吸血鬼会做出什么。
    在教廷有把握处理掉那么一个庞大数量的吸血鬼群体之前,他们会选择按兵不动。
    这没有超出卫亭夏的预料,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拖家带口的来卡法。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卫亭夏站起身,非常好心地替安东尼挡住一部分照进房间的阳光,“我会得到爵位,我的丈夫或者妻子也会拥有相应的爵位,对吧?”
    “是这样没错。”
    安东尼有些迟疑:“恕我冒昧,你已经有伴侣人选了吗?”
    是否有些太快了?
    卫亭夏假装没看懂他眼神里的暗示,点了点头。
    “我没有你那么虔诚,主教,我太清楚人都会死了,所以我决定在活着的时间及时行乐。”
    而及时行乐,包括但不限于跟血族亲王上床,感染另一只亲王的附庸,还在亲王假死以后立马找了个跟他长得非常像的小情人。
    卫亭夏觉得这些最好都不要让人家发现,不然显得他太放荡。
    听到他这么说,安东尼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与卫亭夏告别。
    卫亭夏溜溜达达地走出门,刚踏出祈祷厅,0188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是的,”卫亭夏回应,“他有点畏光。虽然我没觉得阳光真能把他怎样。”
    莫里一死,意味着玛格丧失了对教廷很大一部分的控制力。
    情急之下,她只能勉强推举一个还算够资格的人先顶上用场。毕竟安东尼迟早也会死,而等他死了,所有证据都将随火焰一同在风中湮灭。
    卫亭夏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随后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再次朝着修女唱诗团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该排练的乐曲早就排练好了,孩童的歌唱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滞僵硬,像水一样流淌在教堂中。
    卫亭夏站在窗边默默听着,发现弹琴的人换了一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询问:“好听吗?”
    卫亭夏转过身,发现正是玛格扮成的那个修女。
    在歌声中,她来到卫亭夏身边,同样朝里望着,语气带着几分感叹:“我很喜欢孩子身上的味道,年轻又富有生机,没有被灰尘污染过,比花朵还要芬芳。”
    他们离得很近,大概是一个只要玛格愿意,指甲就可以划穿对方喉咙的距离,可卫亭夏并未表现出常人面对血族亲王时应有的恐惧,仍旧一副随意散漫的模样。
    他也望向唱诗班,随口问道:“你怎么没在里面?”
    玛格轻轻摇头:“我不能经常待在那儿。有时候,孩子也挺烦人的。”
    这一点卫亭夏倒是感同身受。
    玛格转过头来望向他。
    她的皮囊看上去只是个相貌寻常的女人,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唯独那双眼睛黑得过分,深不见底,透出一种非人的幽邃。
    她轻声说道:“我听说了你在北原做的事情。”
    卫亭夏面色不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玛格却开门见山:“你杀了他。你杀了我最得意的孩子。”
    卫亭夏反问:“燕信风是你的孩子?”
    玛格笑了。
    她略作思索,点了点头:“他算是。”
    燕信风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即便他反抗叛逆,并曾经把刀架在玛格的脖子上,玛格仍然将他视为自己的作品。
    细想其实很恶心。
    卫亭夏面色不改:“你应该早跟我说的,我说不定会留他一命。”
    “那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玛格问。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多少愤怒不满,好像闲谈一般,甚至有心情去拨弄缠在窗框上的洁白花朵。
    于是卫亭夏也很随意地开口:“其实他不死也行,但是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玛格看过来。
    迎着她的目光,卫亭夏也笑了。他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腰间的银链,半边面孔藏在了花朵摇晃的阴影下,他的嘴唇很红,当勾起时,会让人联想到鲜血和亲吻。
    “他活的太久了,”卫亭夏回答,“我不喜欢。”
    “我以为你不会嫉妒永生,并且比起杀了他,明显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变成怪物吗?”卫亭夏偏过头,问道。
    刹那间,玛格的脸色变了。被人指名道姓的称为怪物,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可卫亭夏却没有完全放在心上,继续道:“你有没有派人去找过他的尸体?”
    “……”
    玛格一言不发。
    “我猜测这是找过的意思,”聆听着她的沉默,卫亭夏语气轻柔,“你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和我在一起。”
    房间里,孩子们唱着赞颂生命与美的歌谣,感恩上帝赐福于人类,与人类缔结契约,每一张如花朵般的脸上都是生命的书写和奇迹。
    房间外,人和怪物交谈着生与死。
    卫亭夏的声音也像是在唱歌,谈起燕信风的时候,他那样愉快,大概真的将情人的死亡作为了自己的勋章。
    “他永远都会是我的了。”
    *
    *
    回到庄园以后,卫亭夏谢绝伯纳德的帮助,把外套丢在沙发上。
    燕信风下午坐在那里看报纸,于是外套正好就落在他头顶,燕信风顺手把它扯下来,在膝盖上叠好,重新交给伯纳德。
    “怎么了?”他故作不解地扬起头,看着卫亭夏越走越近,“你好像不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