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承认也可以亲,非常好。
他跳过这个对方不肯承认的话题,又重新问起最初那个:“那你想不想去宴会呢?”
卫亭夏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去,去了又是一堆麻烦。”
燕信风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我们就在家里,我可以给你做午饭。”
卫亭夏抬眼看他,带着点怀疑:“你会做吗?”
“不会,”燕信风答得坦然,理直气壮,“但是我可以跟小管学。”
他甚至给机器人管家起了名字。
卫亭夏无话可说,只能点点头,将视线转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那个名叫杰莱斯·李的军医。
这人在第七军团服役,而陈启正是第七军团的副军团长,他那张嘴虽然烦人,但说不定会知道些关于这个军医,或者关于那笔匿名资助的其他线索。
卫亭夏有点想找陈启私底下聊聊,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看着他的燕信风。
这事绝对不能让这只管人叫“秃毛猫”的鸟知道,不然肯定要炸毛。
需要小心行事。
不过这都是后面需要担心的,经历了军部这一趟,卫亭夏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喝口水,安静地待一会儿。
……
中午的饭,果然是燕信风在机器人管家的指导下做出来的,虽然算不上绝世美味,但跟营养液一比,已经非常好了。
卫亭夏吃饭吃菜,燕信风就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喝了两支营养液。
这好像是某种刻入骨髓的习惯,以前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燕信风极力压制自己的所有欲望,试图借此来平息本身的暴躁冲动。
艰苦折磨,即便失忆变傻,仍然不肯放松。
这更体现了他骨子里就是个控制狂。
卫亭夏喝了口水,试着无视燕信风看过来的眼神。
吃完饭以后,燕信风要进静音室,卫亭夏则在客厅里晒太阳,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坐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是燕信风,所以没睁开眼,但是随即他听到燕信风手上的光脑发出了信息提示的声音。
而且不是单条信息的叮咚声,是一连串。
怎么回事?
陈启气疯了,发信息来骂他?
卫亭夏睁开眼,扒着燕信风的肩膀看过去,没看见辱骂消息,只看到了足足占满屏幕的向导照片。
发信人的身份一目了然。
向导培养协会。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卫亭夏啧了一声。
他和燕信风现在还没有建立完全的结合关系,理论上是可以互换搭档的,但向导培养协会的这一招,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不要脸,是赤裸裸的报复。
报复卫亭夏昨天没给他们开门。
卫亭夏抱怨道:“这些人能不能有点新意?”
除了见缝插针地塞人,就没点别的招数了?
燕信风没说话,手指仍在光脑屏幕上滑动。
向导培养协会不仅发来了一批与燕信风匹配度相对较高的向导资料,还“贴心”地附赠了一个内部高级匹配系统的访问权限。
以燕信风的等级,可以在上面查阅到许多详细的不对外公开的身份信息。
卫亭夏看着他慢吞吞地研究那系统,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重新躺回沙发里晒太阳。
可刚闭上眼没多久,他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
看见什么了?
哪个向导的资料这么好看,能让他笑成这样?
卫亭夏睁开眼,瞧着坐在旁边低头操作的燕信风,语调凉凉地问:“在看什么?”
燕信风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光脑屏幕啪地一声倒扣在自己胸口,掩耳盗铃般地回答:“什么都没看。”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反应,一看就是在看什么坏东西。
卫亭夏眯了眯眼,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怀疑。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腿抬起来,架到了燕信风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目养神。
燕信风观察了他片刻,确定向导似乎真的没有起疑,只是单纯想找个垫脚的,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光脑,解锁屏幕,又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又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卫亭夏闭着眼,听得心烦意乱。
终于,燕信风大概是觉得必须要进静音室了,才起身将光脑随手放在茶几上,给卫亭夏盖上毯子,自己溜溜达达地进了静音室。
就在静音室门合拢的瞬间,沙发上假寐的人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一把将光脑捞进手里。
卫亭夏熟练地解锁,按照刚才偷瞄到的操作顺序进入那个匹配系统,手指精准地点向右上角——历史浏览记录。
燕信风本来就不太擅长处理这些电子设备,现在脑子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还有删除记录这回事。
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向导,能让燕信风看得那么开心,笑成那副死样子。
就在他操作的时候,0188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响起:[你知道这样是在侵犯他的隐私,对吧?]
“他现在名义上的向导是我!”
卫亭夏理直气壮,手下动作一点没慢,“他背着我偷偷看别的向导,还笑得那么恶心,他有理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找到了最近浏览的那条记录,指尖一点——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卫亭夏看着屏幕,直接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那是他刚刚进入向导学校时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孩子,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眼神清澈,那标志性的断眉已经在了,正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却又透着一股鲜活的可爱。
骤然看见自己七八岁的照片,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而更让卫亭夏反应不过来的。是燕信风刚才一直在看他的身份资料。
[哇偶……]
0188发出感慨。
所以那些恶心的笑声都是燕信风对着卫亭夏笑的。
0188采访:[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卫亭夏感觉很复杂。
“他可能就是顺手点了一下,”他开始找借口,“说不定马上就去看别人的了。”
这话也就他自己信。
0188默默看着卫亭夏翻了一条又一条,结果就是看着自己从入学到上课再到毕业,照片记录下了卫亭夏的人生轨迹。
一个b级向导,不值得协会付出太多精力时间,所以卫亭夏的资料其实在一众记录中算少的,照片也只有十来张。
可就是这十来张照片,燕信风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笑,还保存了几张。
要不是怕卫亭夏发现,他估计能把照片设置成屏保。
0188道:[再这么看下去,他马上就要申请成为你的档案补充员了。]
“闭嘴!”
卫亭夏关闭光脑。很心虚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咳嗽一声。
他不该看傻鸟的光脑的,不看只会生气,看了浑身不对劲,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脸红。
“我要去睡觉了。”
撂下这么一句,卫亭夏跑回二楼,上床关灯一气呵成,打算把这件破事睡过去。
……
等到下午迷迷糊糊醒来,卫亭夏决定单方面把偷看光脑这件让他浑身不对劲的事彻底翻篇。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想看看燕信风在干什么。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一阵光脑提示音在响。但这次响的不是燕信风的设备,而是他自己的。
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卫亭夏靠在冰凉的楼梯扶手上,接通了通讯。
打来的是燕临。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急促,开口第一句就是:“出事了。”
卫亭夏眨眨眼,下意识朝楼下客厅望去,只能看到模糊的灯光和隐约走动的人影。
他定了定神,问:“出什么事了?”
“陈辉晓死了。”
卫亭夏心中猛地一沉。
陈辉晓,第七军团上一任军团长,陈启的祖父。
这位老人是联盟功勋卓著的a级哨兵,曾参与过数十次重大战役,战功赫赫。即便早已退休,他在军部内部依然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是陈家在军方立足的定海神针。
他的突然离世,无疑会在本就暗流涌动的军部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卫亭夏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