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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柳婶子说起这个就后悔,她始终觉得顾岛他爹的离去跟那几个要债的脱不了干系。要是当时自己在,也不能让顾岛他爹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婶子,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对了,那要债的你知道都是谁吗?”
    柳婶子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衣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见孩子们拿着点心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才小声道。
    “是县城隆家赌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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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章!!!
    第54章 隆家赌坊
    “是县城隆家赌坊的人, 那日村里有人瞧见他们气势汹汹进了你家。你知道那赌坊都是些什么人,大家伙都不敢上前拦。本以为他们要不到钱最多乱砸一通就走了,谁知…”
    柳婶子说着叹口气, 眼角的褶皱也染上了几分悲痛,忽而她转眸看向顾岛, 有些急切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 你可别——”柳婶子猛地抓住顾岛的手,“你可别想不开呀,那赌坊的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你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咱们不能再自己往上送。”
    顾岛轻拍柳婶子的手, 宽慰道:“婶子,你放心, 我也不傻, 不会那么冲动的。”说着目视前方, 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我不招惹他们,他们却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后面那句说话声音小了许多,柳婶子没听清, 忙问他说了什么。
    顾岛摆摆手,款款离开了柳家。
    回到家中, 顾岛躺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刚刚柳婶子告诉自己的话。
    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浮上他的脑海, 或许原主他爹的离世, 也跟隆家赌坊,也就是房老板有关。
    这个猜测像无数只蜂子一样在他脑中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额间也开始隐隐作痛。
    顾岛痛苦地抱住脑袋,双腿蜷在胸前,将额头用力抵在膝盖上。希望以此能抵消些头部的闷痛,可惜疼痛不减反增。
    甚至眼前都开始泛起了白光,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万花筒看去一般,重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夫君。”
    眼前的叠影突然消散,被一个真实的人脸取代。
    顾岛晃了会儿神,这才看清面前人是景尧。手向人影探去,才去到半空,脸颊就被一片温热捧住。好似坠入半空的人,突然被一片厚实的云层接住一般踏实。
    “小尧。”
    “夫君,你怎么了。”
    顾岛眨了眨眼睛,刚刚疼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坐起身子,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疼。”
    景尧拧着眉,极为郑重地将他的脑袋前后左右各看了个遍,责问:“怎么突然头痛,莫非最近太累了。”
    “可…可能吧。”事情还未弄清楚,顾岛不愿景尧跟着他担忧,转而问道:“对了,你刚才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景尧松开捧着顾岛面颊的手,侧了侧身子,“我…我去河边洗衣服了。”
    将方家兄弟的脑袋,一下接一下按进河水里,跟洗衣服的步骤是差不多了,也算洗了。
    景尧点点头,格外认可自己这个想法。
    谁叫那方家兄弟不长眼,上次踹进河沟里的教训还不够,竟然还想来讹顾岛。
    要不是这几日他趁顾岛不在家,闲来无事去跟了方家兄弟几日,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打算。
    既然他们无耻,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顾岛并不知景尧心中所想,看着他放在床边,已被冰冷的河水激得红肿的手指,心疼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贴了上去。
    “下次别去河边了,留着我回来洗。你身子不好,这些事情就不要做了。”
    景尧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将脑袋贴在顾岛的肩膀上。
    第二日,顾岛接着忙活快餐店。
    那房老板既然背靠赌坊隆老大,就不是他目前能撼动的。与其以卵击石,不如积蓄力量,等日后碰个好时机,再一击必中。
    到了码头,先与丁小猪将铺子之前遗留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后又联系匠人重新装修、制作快餐保温柜,购置桌椅板凳。
    折腾了半个月,总算是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后面的小院,也在柳婶子和两位嫂子的帮助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看着自己在这个地方拥有的第一家小店,顾岛心里格外得满足。
    等饭馆招牌送到后,更是亲自和景尧一起挂了上去。
    还格外有仪式感的在上面挂了块红布,等着开业那天再掀开。
    “师傅,店里都弄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张呀?”
    丁小猪看着店内奇怪的装修,尽管顾岛跟他介绍过为何要这样装,以及快餐店是什么。但他心里还是十分好奇,师傅这店开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不着急,还有跑堂没招呢。”
    目前店里就只有他和丁小猪、景尧三人,要说照顾家小饭馆倒也忙得过来,但顾岛不愿累着景尧,决定再招一个小二。
    他写了个招人的告示贴在店门口,本来以为要挂上个几天才能招到人,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来面试了。
    来的是位大娘,名叫李秋分,大约40多岁的年纪,一落座就迫不及待跟顾岛推销自己。
    “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干的。只要你肯招我,工钱哪怕少给点都行。”
    顾岛没理会她后面那句话,只问道:“你之前干过跑堂小二吗?”
    李秋分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失去这个工作,不由得红了眼眶。
    “我……我没干过跑堂的,但我识字,还会算账,算得特别快,你不信可以考考我。”
    顾岛挑眉,试探着报了几串数字,没想到李秋分真的算得出来,并且不到半分钟就能给出答案。
    这个速度,连顾岛都要自愧不如。他宛如捡到宝一般,当场将李秋分定了下来。
    李秋分听到自己应聘上了,像做梦一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动梦就醒了。
    “我……我真的能来?”她再次跟顾岛确认。
    “自然,你来我这跑堂都是浪费了,你当个掌柜的都没问题。”
    掌柜的……
    李秋分神情呆滞,下意识觉得顾岛是在戏耍自己。
    毕竟从未有人说过她还可以做掌柜的,她去做些杂活都要被人百般嫌弃。至于那识字和算数的能力,只会得到他们一句“可惜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感叹,连他爹在世时都常这样惋惜。
    要不是她真的需要这份活计,她都不会贸然说出。
    可看顾岛认真的神色,又不像戏弄自己的模样。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了,这个答案她整个前半生都未听过。只能垂着脑袋,无措地绞着她布满老茧,宛如枯树的十指。
    “开张的具体日期我到时会去通知你,至于降工钱,这个我不能答应。我门口贴着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没有因人就乱降工钱的道理。”
    李秋芬呆呆地看着顾岛,只觉得胸口又涨又酸,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她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张口音调全变了,每个字都像包着一团水一样含糊不清。
    她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给顾岛鞠了两躬。做完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脚步踌躇地不知要做些什么才好。
    顾岛没说话,只是笑着将她送到门口。
    李秋芬再次小声道谢,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有人瞧见这一幕,跟着顾岛进了店里。
    “刚刚那是后头的李秋分,你招她了?”
    说话那人是对面杂货铺的孙老板,四十多的年纪,体态圆润,下巴叠一起得有三层。
    见顾岛点头承认,孙老板一脸惋惜,语重心长冲顾岛道。
    “你可知道那李秋分是何人,可不敢招她。她克父、克夫,小心你这个店也让她给克没了。”
    顾岛听后有些不悦地蹙起眉,他虽不知李秋分家中是个什么情况,但将所有的不幸都怪在一个女人身上,未免有些太过于偏颇了。
    他正想开口辩驳几句,斜对门酒铺老板云娘子扇着扇子缓缓走了出来。
    “孙老板,我记得你娘好像早早就走了。对了,你媳妇也是嫁给你没两年就撒手人寰的,难不成孙老板你克娘、克妻。诶哟,那可不得了。顾老板,你可别让他在你店里待了,别回头把你生意都克没了。”
    那云娘子嘲讽孙老板的语调,还刻意模仿刚刚孙老板跟顾岛说话的语气,把顾岛逗得一乐。
    但孙老板却笑不出来,他好好跟顾岛说话,这娘们出来插什么嘴!
    “你胡说什么,我娘那是身患重疾,我妻也是生孩子难产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