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也是这样想的,他点点头,临出门前叮嘱妄久:“白叔叔,你记得让你男朋友把衣服换了再睡,不然夜里会冷。”
妄久下意识应了:“好。”
他点完头才反应过来:不是,哪来的男朋友!?
可这时二狗已经带着方块走出了院门,他再追上去解释倒显得他多此一举了。
妄久站在原地踌躇,总觉得靳鹤寻的目光好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妄久一咬牙,转回身去打着哈哈:“小孩子不懂事,误会了。”
靳鹤寻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他端起了装了热水的木盆,问:“这水倒哪?”
妄久也就是傍晚刚来,对这不太熟悉,闻言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指了个角落:“把水倒院子里,木盆就放那边吧。”
妄久看着他倒了水又开始收拾客厅,整个空间恢复的跟他们来之前一样,心底莫名有些感慨:真不愧是剧情中的贤夫良父,瞧瞧这收拾的多干净!
只是感慨归感慨,妄久的屁股坐在凳子上那叫一个稳当,坚决不挪一分一毫——贤夫良父的又不是他,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摆烂小废物吧。
等客厅的残局收拾完毕,妄久起身带着人往房间走。只是到了门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反手又把刚推开的屋门关上了。
顶着靳鹤寻略微疑惑的目光,妄久解释:“里面有摄像头,还在直播。”
说到这,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靳鹤寻来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开口:“你是节目组邀请的嘉宾吗?”
靳鹤寻点头,于是妄久明白了。
他把人留在门外,自己先进去找东西挡镜头。
开玩笑,神秘嘉宾可以神秘,但绝对不能邪门。
这要是被半夜没睡还在他直播间晃悠的观众看到他大半夜带了个男人上床,这男人还是靳鹤寻,明天的微博怕是能直接□□崩。
节目组虽然晚上也放了摄像机,但倒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怼着床铺拍,而是远远的架在了柜子旁边,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们上下床的动作。
妄久想找块黑布盖上,但屋子里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找了件黑色的短袖。
用衣服把镜头盖住之前,他特意点开直播间看了看,发现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有几千个人在直播间蹲守,弹幕虽然不像白天那么多,但也刷的没停。
见妄久凑了过来,直播间里还没睡的观众显然激动万分,纷纷刷屏表白。
妄久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漂亮的桃花眼对着相机眨了眨,露出个灿烂的笑:“大家晚安。”
没等观众反应过来,一块黑色的布料就盖住了镜头,画面顿时陷入黑暗。
挡住了摄影机,妄久又在角落里找到了收音设备,把收音设备都关掉之后,他才放心的开门把靳鹤寻放了进来。
第61章 好大
房间里的床是土炕, 位置足够大,晚上睡觉之前,妄久和白宝宝甚至还能在上面打滚玩闹。
因此妄久刚刚带人进来之前完全不觉得跟靳鹤寻睡一张床上有什么问题:在这么大的床铺上面, 两人就算并排睡也完全碰不到彼此。
不过现在妄久觉得自己的这个认知出现了一点失误。
倒不是因为他错估了床铺的尺寸,而是错估了某只人类小幼崽歪七扭八的睡姿。
被窝里的白宝宝大概是睡得有些热,穿着厚厚加绒睡衣的小崽子手脚呈大字型摊平在床铺中间, 一只小jiojio伸出了被子, 硬是凭着不到还没枕头大的小身板占据了床上二分之一的位置。
妄久额上垂下几根黑线, 他凑上前去想要抱着小崽子挪点空位。
结果他手刚碰到白宝宝的脸, 磨人的小家伙就哼唧一声,爪爪挠了挠脸蛋,像是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妄久顿时僵住手不敢动了——白天宝宝跟着他奔波了一天, 晚上还是不要吵醒小崽子比较好。
挠完小脸蛋的白宝宝很快又睡了过去, 妄久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进行“挪崽行动”,奈何他只要一挪手宝宝的眼皮就动一下,给妄久吓得不敢再动。
两父崽僵持了十几分钟, 最后妄久在大冬天累出了一头汗,低头一看小崽子的身板还在原地没挪动分毫。
妄久:“……”
算了, 他放弃了。
他转过身去, 努力掩饰着不知为何有些尴尬的情绪:“那什么, 床挺大的, 这样也够睡。”
靳鹤寻“嗯”了一声, 漆黑色的眸子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妄久干站了一会, 尴尬的大脑飞速转动, 总算是让他想起了件要做的事。
他在行李箱里翻找几下, 翻出件红色的睡衣递给靳鹤寻。
靳鹤寻没有立刻接,他看着睡衣上花里胡哨的猪猪侠图案,冷淡的眸底难得的有些迟疑:“……还有别的吗?”
妄久瞪大眼睛,觉得这个人有些不识好歹:他这猪猪侠睡衣可是刚买的联名款,他自己的还没舍得穿呢!靳鹤寻居然嫌弃!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愤怒,靳鹤寻抿了抿唇,低声解释:“这衣服有点小。”
尤其是……
靳鹤寻垂着的视线扫过睡衣的裤子,没说下去。
不是嫌弃他的睡衣,妄久好受了不少。
不过这衣服已经是他带来最大的一件了,要知道睡衣本来就是宽松的款式,要是这都小了,那他的其他衣服靳鹤寻也没法穿。
妄久想着抬眼看了眼身前的男人,不得不承认靳鹤寻这身高条件确实过于优越。
但优越归优越,这衣服还是要穿的。
不过男人这低垂着眼眸的冷白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名显得有些委屈,妄久看的一阵心软,语气不自觉的放轻了些:“先将就一晚,等明天白天我拜托人给你买。”
房间是个四四方方的大开间,除了土炕就是衣柜,没有其他大的家具可以遮挡身形。
妄久非常自觉的就要往门外走,打算等靳鹤寻换完衣服再进来。
只是——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握着门把手的手用力几下,老旧的木门被这力量带着晃动几下,发出了脆弱的吱嘎声,但门还是没开。
妄久怕自己把门拽坏了今晚就要吹着冷风睡觉,有些不敢再拉:“这门怎么打不开?”
“我看看。”
男人高大的身形从身后走来,有冰凉的布料擦过他的手背,鼻端是清淡的冷香。
妄久下意识想退,但靳鹤寻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下,宽阔的身形无形中把他困在了原地。
这时要是再退就显得有些此地无银,妄久犹豫了一瞬,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等着靳鹤寻检查门栓,视线不知不觉的就落在了那摆弄门栓的手上。
靳鹤寻人高,那手指也长,瘦削而修长,骨节是凌厉的分明,浅色的指甲圆润干净。
妄久看着那手指捏着门栓摆动,许是因为肤色过于白皙,能清晰的看见他手背的脉络和微微鼓起的青筋。
他不自觉的盯着那手发起了呆,直到头顶传来男人微凉的嗓音:“外面锁住了。”
“啊?”妄久回过神来,意识到靳鹤寻是在跟自己说话:“外面锁住了?”
“嗯。”靳鹤寻直起身,浅淡的眸子掠过老旧的木门,落在妄久黑色的发顶上:“外面有门栓。”
妄久想起来了,他确实是在房门外看到过那个门栓,傍晚的时候他还问了二狗,二狗解释说那是出门时用来落锁的。
估计是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关门力气大了些,把搭在门侧的木栓震的落了下来吧。
“那只能等二狗回来之后再开了。”
妄久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却忘了自己跟靳鹤寻离得很近,动作间后背贴上了带着凉意的外套布料,接着是头顶骤然贴近的灼热气息。
他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身子想要退到一边,但前方是紧闭的木门,后侧就是靳鹤寻宽阔的胸膛,根本无处可退。
好在靳鹤寻很快退了开来,妄久往床边走了两步,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有些发烫。
他把这归结于刚刚两人离得太近有些缺氧的缘故,决定下次坚决不要跟个子高的男人站的太近。
某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不远处,微垂的冷白侧脸上表情平静。
妄久摸了摸鼻子,收回视线时看到了靳鹤寻肩上的湿痕,这才想起来自己出去好像是为了给他家大哥腾地方换衣服的。
不过门被锁了,二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大冷天的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妄久想了想,转过身去:“你就在房间里换吧,我不看。”
靳鹤寻捏着衣服的手指微顿,他抬起头,漆黑色的瞳仁落在妄久的背影,眸底神色微动,像是在思考。
“大哥?”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的妄久叫了一声,他怕靳鹤寻没听见,又重复了一次:“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湿衣服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