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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一,在这无比有“秩序”的当下,“失踪”几乎等于“死了”。
    第二,他们谈论的人可是“乐夏”。
    ——这个一口气大包大揽的谈了十八个罪犯当恋人的“神才”人物,能活到这几天才“失踪”,这已经是奇迹了。
    陌生人继续哀伤:“不过我考虑过,他可能是厌倦了我们的关系……”
    ——就当这是正确答案吧!华生暗想。
    虽然他不擅长安慰一个失去重要之人的男人,但他完全知道如何帮助一个失恋的“朋友”走出阴霾。
    这段路不远。
    加上他们是边走边说,对话间,陌生人已经打开一扇门——住的还挺近。
    华生站在门口,盯着门内,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
    陌生人伤感的说:“我们一起养了猫……”
    华生艰难的挤出一句话:“那真是……好大的一只猫。”
    ——这是一只老虎,趴在客厅的地毯上。
    ——非常舒适,像个大号玩具。
    ——非常吓人,因为它是活的!
    陌生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更正道:“它不是‘猫’,是老虎,我们给它起名叫‘猫’。乐夏说我们可以收留它,就像诺亚方舟,不过这里只有一只。”
    “我会试着理解你和他不能养一对的遗憾心情。”华生艰难的说。
    陌生人忧伤的目光注视着那只老虎:“我和它都被丢下了……”
    华生试图转移重点,或者转移自己的目光,或者……
    他脱口道:“也许福尔摩斯可以帮助你!”
    ——或者福尔摩斯可以拯救他!
    ——或者……随便了,总之福尔摩斯肯定能做点什么!
    事实证明,福尔摩斯一出手,当真非同凡响。
    在经历了药物引起的眩晕、抱怨、双目失焦、失魂落魄后,找回神智的侦探对上门求助的客人说出了第一句话:“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年龄?”
    华生扶额:“他是来寻人的,找乐夏。你知道的,那个小说家,马拉松运动员……”
    “很爱笑,很好看,和他说话很开心的人类。”陌生人在旁边补充。
    华生忍不住说:“这些不是特点,对找到他没有帮助。”
    陌生人显然不服:“怎么会没有帮助呢?……”
    “我只觉得我要瞎了。”福尔摩斯说。
    他打着摆子,好像这里非常冷,“华生,华生,你就这么把他带进来了……”
    陌生人却很矛盾:“我不知道……我可以去找他吗?如果他嫌弃我很缠人,不够独立怎么办?”
    华生无心和对方讨论“独立在恋爱关系里该如何存在”
    ——太复杂了,这个议题。
    尤其是他还要和一个看似晕了头的福尔摩斯纠缠。
    福尔摩斯挥着手,不知道想打谁,还是想让他们全部滚蛋。
    闻声而来的房东太太,听了只言片语。
    老太太或许不是什么侦探,但她以一颗八卦的心和悠久的经验推理出前因后果。
    她评价:“你当然可以追上去。既然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他可以擅自离开,你也可以擅自去追。”
    “哦……”
    陌生人沉吟片刻,看向福尔摩斯放在桌边的枪,一脸天真的提议,“你们可以杀了我吗?”
    华生正在搬运福尔摩斯的身体。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又把福尔摩斯摔进沙发下面。
    “当然不行!”
    他震惊的说,“我们不杀人!”
    陌生人“哦”了一声,轻轻的说:“我忘了现在世上只有‘好人’。”
    房东太太也吓了一跳:“年轻人,不要想不开——大好的年华里可不能去殉情!”
    陌生人摇摇头:“不,不是殉情。他拿走了我的心脏,只要我被杀死,就可以回到他身边……”
    房东太太和华生互视一眼,同时想:
    ‘如果这种都不叫“殉情”,那什么行为才是!?’
    加百列却已完全沉浸在与常人不同的思维里:
    对于他而言,一旦搞清楚“应不应该追上去”,剩下的问题就是“用什么方法”。
    原理很清晰:
    乐夏拿走了他的天使心脏。
    只要他被杀死,就可以回到天使心脏所在的位置。
    ——必须是被杀死,不能自杀,自杀只会导致他直接下地狱。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无解的悖论: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好人”,无人会犯罪。
    那么,在一个没有罪人的世界里,谁又能来杀了他?
    换个思路:
    倘若他主动犯罪,令黑暗力量把他也当做“罪犯”杀死,算“自杀”吗?
    况且……犯罪?
    他正是消灭了世界上的“罪恶”的源头之一,怎么可以主动犯罪?
    加百列恍然发现:他被困住了。
    第54章
    搏斗、拖拽、讲理、卷袖子、倒热水、丢进浴缸——
    华生以乐夏洗猫的气势, 物理的让福尔摩斯清醒过来。
    现在,客厅的两张沙发上各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命苦。
    房东太太左看右看,做出热切的决定:“我去给你们泡茶, 你们好好聊聊。”
    她离开了客厅。
    两个男人中的一个频频低头,欲言又止。
    另一个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像一台烧坏了的电脑。
    终于, 由欲言又止的人先开口道:“你好…加百列…先生?”
    金发男迟钝的问:“你认识我?”
    福尔摩斯解释道:“不是我。多年前, 我的兄弟在剑桥俱乐部见过你。”
    加百列:“你的兄弟?”
    福尔摩斯:“麦考夫·福尔摩斯,他为大英政府工作, 剑桥俱乐部接待的客人最低也得是这样的身份,不是吗?”
    加百列:“哦。但……他没有带你见我?否则我应该记得你。”
    福尔摩斯:“能让传说中的大天使记住真是不胜荣幸, 不过, 据他所说, 没有关注的必要。”
    加百列:“……”
    他思考一下才恍然:“你们是……看不上我?”
    福尔摩斯有些错愕:“咦?你能听出来吗?我以为你……天使……从来听不到人类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加百列:“……我周围有个人, 康斯坦丁,他经常用这种语气……说我。”
    福尔摩斯:“经常?”
    加百列:“嗯,经常。”
    福尔摩斯发出几声嘟哝,继续道:“我直接说了, 你是天使, 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吧?比如……万能的上帝决定它变成这样?”
    加百列摇头:“不是, 天父已经离开很久了,我也感受不到祂。”
    福尔摩斯沉思着,将十指并拢,形成一个尖塔状,抵在鼻尖与嘴唇之间。
    突然,他的眼睛向上瞄,近乎直勾勾的盯着加百列。
    一时间, 这眼神里含有太多太满的情绪。
    如果是普通人,早下意识的闪避了,哪怕是如莫里亚蒂那样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也很难直面。
    但加百列心不在焉,导致前侦探洞悉到近乎威慑的目光全然做给了瞎子看。
    福尔摩斯继续问:“你想要我帮忙找一个人?”
    这个问题涵盖了许多。
    比如“你是天使,为什么不自己找”,“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目的是什么”等等。
    加百列认为很难回答。
    于是,他解开外套和衬衫,露出胸口结疤的大洞。
    福尔摩斯盯着这骇人的伤口。
    一声惊叫传来,同时伴随着茶具全部砸碎的声音。
    他们的目光向门口看去,只见房东太太面色惨白,晕倒在地。
    华生从浴室跑出来,发出愤怒的质问。
    福尔摩斯只是说:“扶她去床上躺一躺吧,对她来说是有些刺激。”
    而转头间,华生已经看见了金发陌生人胸前的伤疤,又是一阵惊讶。
    “……就是这样,”
    加百列扣起衬衫,面不改色,“我的心被乐夏带走了,我必须找到他。”
    华生面色铁青:谁能想到竟然是物理上的“带走”。
    想必这一遭,他对“乐夏”的印象更加深刻了:“这真是太过份了!”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类啊!
    ——先是玩弄了十八个危险人物,后是挖走了天使的心脏。
    “他根本不是人吧?”华生又问。
    福尔摩斯却说:“我的观点和你不同,华生,我认为乐夏是确确实实的人类,才会做出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