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可他们在亲密相贴。
这种荒诞而诡异的场面,却点燃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夏蓁却只给他亲了一下,就不给他亲了,她还眼泪汪汪的,“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谨笑着低下头来,与女孩的额头相抵,他低声说:“蓁蓁,别害怕,我会没事,相信我。”
外面的人姗姗来迟。
夏屿一出现,夏蓁就哭着跑了过去,“爸爸!”
夏屿还从来没有见过夏蓁哭成这副模样,两只眼睛都要肿起来了,而且哭着都停不下来似的,他那严肃的表情崩了,抓住了女儿的肩膀,把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问:“怎么回事?”
夏蓁哭得结结巴巴的说:“陆长安把我、把我骗来了这里,他……他想要欺负我,是陆谨救了我!”
夏屿顺着夏蓁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个捂着受伤手臂的少年,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又是一个白毛?第二个反应则是这是救了他女儿的人。
他沉住气对陆谨说道:“之后我会好好报答你。”
随后,夏屿看向了地上的陆长安,就在陆长安的手上居然还有着一把刀!
夏屿怒不可遏的看向了另一个男人,“陆祈!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陆祈已经走到了陆长安身边,他扶起了神志不清的陆长安,一脸痛心的说:“小屿,先送两个孩子去医院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夏屿不想之后再说,可是夏蓁哭着说道:“爸爸,我同学为了救我也受伤了!”
夏屿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手臂上还在流血,他心底里也不禁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是个能忍的。
到底是忍了忍,夏屿还是同意了陆祈的说法,几个人先去医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酒店的经理急忙出现,陆祈说了个医院的名字,经理亲自安排车送几位贵客去医院。
听到陆祈说的医院名字时,陆谨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陆祈。
这家医院,正是郝慧工作的医院。
她之前好些天没来上班,领导也考虑过解雇她算了,但是郝慧是正式工,又工作了那么多年,而且她又找了不少人求情,说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她的工作虽然是保住了,但是也被调到了其他处理杂事的岗位。
恰巧,今天郝慧就在医院里值夜班。
这段时间以来,她在医院里工作也很压抑,她总是觉得背后有很多人在偷偷的议论自己,以前和她聊得来的同事也在和她划清界限,她似乎是被所有人排斥了。
后来直接演变成了,只要是有人走在一起说话,郝慧都会觉得他们是在说自己坏话的情况。
她精神压力当然是很大。
就在她整理病历本的时候,有人来告诉她,“郝慧,你大儿子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吧!”
郝慧意外,却并不是因为担心,她甚至感到了一种幸灾乐祸,在别人面前,她不得不装成一个好妈妈,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她慌忙往同事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陆谨的伤口刚刚缝了针,医生现在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陆谨!”郝慧冲了进来,她像是担忧过度,着急的要抓起陆谨受伤的手看看,可她还没碰到陆谨的手,就被窜出来的女孩抓住了手。
夏蓁哭得眼睛红红的,内疚的说道:“阿姨,对不起,陆谨都是为了帮我才受了伤。”
郝慧想要挣脱夏蓁的手,却没成功,她心底里暗骂了一句,这小丫头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也就是趁着这个功夫,郝慧发现这里还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贵气逼人,一个温和儒雅。
郝慧在看到后者的时候,她身体僵了一会儿,“陆先生……怎么也在这儿?”
陆祈叹气,“我儿子受了伤,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来看看。”
“你的……儿子?”郝慧不自觉的看向了陆谨。
陆谨神色淡淡,没任何多余的反应。
夏蓁还抓着郝慧的手不放,她感到了奇怪。
这个女人怎么好像是见了鬼似的,手抖得这么厉害?
第92章 一出好戏(一)
夏屿只觉得郝慧现在的不对劲,是因为担心受了伤的陆谨,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的儿子帮了我女儿,我很感激他,之后我一定会送上谢礼,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说。”
郝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还当真是露出了焦急之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谨怎么会受伤?”
“说起来,这还要怪我管教不严。”陆祈自责又惭愧,“是长安闯了祸,才闹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郝慧不确定的问:“长安?”
夏屿没什么好气的说道:“就是他的儿子,陆长安想要欺负我女儿,如果不是陆谨出现,我女儿还不知道要吃什么亏。”
夏蓁适时的挤出了两滴眼泪,嘤嘤嘤的捂着脸哭得心有余悸。
夏屿心中那把怒火烧的更加厉害,他看向陆祈,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管陆长安究竟是谁的儿子,他既然敢打我女儿的主意,等他从手术室里出来,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听到陆长安进了手术室,郝慧脸色一白。
陆祈想说什么,却又没有立场说什么,他只能叹息一声,“这件事是他的错,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不行!”
所有人看向了郝慧。
陆祈这个当爸的都说了行了,她这个外人凭什么说不行?
郝慧干巴巴的说:“我是说……上次我与那位叫陆长安的孩子见过一面,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欺负女孩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夏屿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我女儿撒谎了?”
夏蓁犹如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哭出了声来。
郝慧慌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屿又说:“你儿子还被刺伤了,他就坐在这里,你总要相信你儿子的话吧。”
郝慧看向了陆谨。
因为失血,虽然经过了一番治疗,但陆谨的肤色还是比起以前更要显得苍白如纸,可是从开始到现在,他也没有喊过一声疼,哪怕是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他也没有任何想要委屈倾诉的欲望。
郝慧的第一反应是觉得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陆长安不是坏人,却忘了,陆谨才是她的孩子,她作为母亲,当然也该站在自己孩子这边。
陆谨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生为他包扎伤口,他甚至是没有多看郝慧一眼。
郝慧看着好似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陆谨,在这一刹那,她回想起了太多的事情。
尤其是当陆谨微微抬眸时,她对上了那双淡漠的浅色眼眸,没来由的就感受到了一阵心虚。
郝慧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似乎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强自镇定的往前一步,关心的问:“陆谨,没事吧?”
她问的可真是废话。
他手臂都缝过针了,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郝慧大概也是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是句废话,她急忙改口,“伤口还疼吗?”
陆谨淡淡的说:“不疼。”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郝慧让自己努力的像是随口一般的问道:“不知道那位叫长安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陆祈语气里流露出担忧,“伤到了头,医生说问题不小。”
伤到了头!
陆词也是伤到了头,现在才瘫痪在床!
郝慧浑身一软,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她失控的质问陆谨,“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陆谨好脾气的问:“妈妈,你说什么?”
“妈妈”两个字,已经让郝慧形成了条件反射,陆谨对她的这个称呼,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不停的攻击着她那脆弱的神经。
郝慧尖叫,“你一定是故意的!否则你怎么会故意去弄伤他的头!你知道了是不是?你一定是知道了!”
她语无伦次,话语里表达出来的意思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她状若癫狂,一看就是精神有点不对劲。
夏蓁还想挡在郝慧身前,不让她靠近陆谨,可是她被夏屿一把给拉走了。
夏屿低声说:“那个女人的脑子好像有问题,你离她远点。”
夏蓁想要挣脱夏屿的手,“爸爸,你别拉我。”
也就是这个时候,郝慧朝着陆谨的方向走了过去,冷不防的,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陆祈很是善解人意,“我能理解你看到你的儿子受伤而急切的心情,所以失去了冷静,事实上,我现在也很担忧我的儿子。”
他说的儿子,究竟是谁?
郝慧看着陆祈,又看向陆祈身后的陆谨,这个成年男人也好,那个年轻的少年也好,他们一个温和,一个冷漠,偏偏看人的目光,却是那么的相似。
她脸色煞白,没了往前的勇气,而是哑然失声,连连后退。
这个时候,门外跑进来了一个护士,“你们谁是陆长安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