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纲吉相信他才有鬼。
多年对他不管不顾,他一朝醒来就又是银发男又是杀手的非要说他和那个劳什子家族有什么关系,就只有七年前的那个事件了吧?
纲吉回想起那个银发男,口口声声问的是七年前他是否看见过凶手。而这位家庭教师大概和那家伙不是一路人。
于是纲吉茫然地眨眨眼,露出恍惚的神情。
然后呢?他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傻瓜,我要知道什么?
reborn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也不知道是相信棕发少年的神色没,只淡定继续。
当初你们一家差点灭门的案件,据说是彭格列直属于首领的暗杀部队瓦里安所做。他说道,没过几日,瓦里安就发动了事变,试图谋害九代目,篡取彭格列首领的宝座。
纲吉茫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作为一个心智理论上只有五岁的家伙,他的接受能力比起同龄人要低许多。
因此reborn的话似乎过了很久,才被他所消化。
然后,这个茫然又无辜的少年,不受控制地落下了泪水。
欸?骗人的吧?他发出低低的、像是小猫叫一样的声音,爸爸和妈妈,就是因为这种事被杀害的?
reborn适时插入话头:瓦里安的首领xanxus是九代目的亲子,事变被镇压后被九代目囚禁在无人知处。后来,我们审问了瓦里安的其他人,无人承认这起事件是瓦里安所做。
这恐怕就是银发男急急忙忙来找他的原因了。
如果是被人栽赃嫁祸、而一切证据都指向他们的话,那么在那场事件中唯一存活并且醒来的他就成为了瓦里安翻盘的关隘。
但显然这位家庭教师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纲吉抽抽噎噎地擦着眼泪,可怜兮兮地问:那、那reborn是和之前的银发人一样,来让我去作证的吗?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连系统都因为当时要耗尽能量治愈和转移他的所在,删掉了所有的记录。
reborn先说:那个银发人叫斯库瓦罗,是瓦里安的作战队长,你可以将他看作是二把手,就跟吠舞罗的草薙出云一样。
纲吉刻意的抽噎声一顿。
我与他们没有往来,相反,我和家光是老朋友。
纲吉废了几秒钟,才回忆起这是他便宜老爹的名字。
不过是老爹的朋友的话,就代表面前的婴儿至少是个抠脚大汉的年龄。
【咦惹。】系统在他的脑子里充当嘴替,【这就是碳基生物吗?太强大了。】
一般的碳基生物也不是能这样强大的。
见他抽噎声停了停,reborn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门外顾问是从彭格列成立起就存在的组织,是与总部并行的机构,但不受总部的管辖,在继承人等重大事务上,拥有和彭格列首领同等的决定权。他说道,但是自从家光去世以来,门外顾问群龙无首,虽然拉尔他们勉强控制住了局面,维持了机构的正常运转,但也撑不了太久了。
察觉到对方的意思,纲吉这次是真的想要哭了。
reborn脸上的笑意更甚,藏都不想藏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他道,想着面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狐狸会因此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感到愉悦,他们委托我将你教导成能够独当一面的门外顾问首领,阿纲。
虽然双亲去世,但你的父亲竟然还给你留下一份五险*俱全、24小时待命、没有年休只有病假的工作,想必你也很高兴吧?
都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吗,阿纲?
【一败涂地呢,小纲。】
因为见不得纲吉如此高兴(不是),reborn已经默默离去,只留下了一片沉默。
在一片沉默中,系统发出声音,模拟出了怜惜的情绪。
【听说人类世界很难找工作的,你要不从了吧?】
它的数据库显示吃得苦中苦方为苦中人,虽然工作不行但好歹有工作啊!
纲吉冷漠地捏住了系统的嘴。
【闭嘴吧你。】
他辛辛苦苦历经千难万险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回来躺平不是来当牛做马的啊!
谁懂那种在大城市漂泊多年终于存好家底回老家准备躺平结果却发现小县城更卷了的痛啊!
系统喔了一声。
【那咋办?不然我们跑路吧。】它啪嗒啪嗒地筛选出了好几个世界,【这都很适合养老的,是系统论坛里出了名的养老世界呢。】
纲吉冷脸,纲吉十动然拒。
他叹了口气,痛苦地闭眼,眼前闪过迹部等人的模样。
羁绊一旦形成就难以割舍,更何况还有他积累的前几个世界万一系统搞个不好去了养老世界又融合了呢?
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留在这个世界他要面对的未来好像又太可怕了一点。
我只是个初中生而已。他喃喃说道,他们总不能让一个初中生当首领吧?
没错,就是这样。
遇到困难的话,先睡一觉再说好了。
纲吉冷酷地闭上了眼。
然而几乎是他闭上眼的瞬间,手机疯狂地叫了起来。
纲吉冷酷地指挥系统给他关掉,然而对方就跟牛皮膏药一样甩不掉,锲而不舍地又拨了过来。
如此重复几次,纲吉终于忍不住亲自拿起手机准备愤怒关机,却在看清来电的那串号码时瘪了下去。
【嚯。】系统发出了看戏的声音,【这不你哥的电话嘛小纲!】
此哥当然不是迹部景吾这个天天能见面的哥,而是纲吉刚暗搓搓告黑状的那个哥。
和reborn交谈带来的信息量太大让他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此时接到他的条子、哦不警察哥的电话,更多出了几分如坐针毡。
虽然他也没答应reborn那边什么,但就是有种在外面做坏事被家里人抓住的心虚感。
要是被两个哥发现他跑去当黑/手/党吾命休矣!
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中,他颤巍巍(并没有)地接起了电话。
莫西莫西?少年的嗓音如旧,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时有些失真,却也比记忆中要真实许多,让人几乎有立刻落下泪来的冲动。
满肚子的草稿都作了废,松田阵平沉默许久,久到纲吉都快以为对面没人,才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此时此刻,环绕他七年的梦魇终于消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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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五险:危险风险艰险凶险惊险
真是个好工作啊阿纲!
第53章
沢田纲吉做了个噩梦。
梦里左边是他穿着警服的两个哥, 右边是以家庭教师为首的邪恶组织,他站在中间,被一左一右拉扯。
是吗小纲你也成为邪恶的黑/手/党了吗?看不清脸的萩某人擦着眼泪, 殷殷切切。
你可是伟大的彭格列的血脉, 给我去当黑/手/党当家的!同样看不清脸但是身高格外醒目的家庭教师摸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他, 不然就去死,蠢纲。
喂喂他哪里蠢了啊!
纲吉张嘴, 还没反驳, 就听见了砰的一声枪响。
他眼前一黑,昏暗的情形随之一转, 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只有五岁的身体里,高大的人形笼罩着他,遮住一切光亮。
还没好么?有人的声音, 低哑粗犷。
啊,我在观察这孩子的死状呢。蹲在他身前仿佛一座山一样的人形出声, 好像很好玩一般,你看, 不觉得很好玩吗?
另外的那人沉默,虽然没说话, 但纲吉微妙地感受到了他嫌弃的情绪。
解决了就走,半晌,他说道, 条子要来了。
蹲在他身前的那人吹了个口哨,好像还摸了摸他的脸颊。
真遗憾, 小可爱,他说道,下辈子再见吧。
是吗?另一道声音插入, 模模糊糊的,只依稀听得出是一道慵懒的女声,我想他下辈子也不会想遇见你的,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