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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蒙德的时候,她没有归属感,即使其他人都默认她和父母一样是蒙德本地人,但斯托娜内心深处并不这么认为。
    有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是须弥人,住在须弥。
    如今失忆的谎言已经被戳穿,但艾尔海森没有生她的气,仍然愿意帮助她,甚至依然把自己当作他的朋友,斯托娜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感到十分庆幸。
    好在艾尔海森是个好人,即使她那样对待他,他也不计前嫌愿意向她伸出援手,自己才得以在须弥城留下来。
    虽然之前打算到璃月去,但现在不需要躲艾尔海森,所以斯托娜已经不想离开须弥了。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的话,说不定可以在须弥久居。出院之后少不了还要麻烦艾尔海森,但不能麻烦他太久。
    斯托娜想尽快多赚些钱,等攒够钱之后就自己租房子住。
    须弥城的房租太贵,不过她不需要一定住在须弥城。等腿上的伤好了之后,她完全可以在须弥城之外的地方租房子,外面的房租比须弥城的房子低一些,她能负担得起。
    想到这里,斯托娜悄悄看向艾尔海森的方向。
    对方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可以解释为钓鱼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他才保持沉默——但总感觉艾尔海森有点心烦。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斯托娜打破了沉默,“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嗯……怎么说呢,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是吗。”
    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啊,如果不是的话,艾尔海森一定会直接否认的。
    “如果真的有烦恼的话,可以考虑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忙,但也比你一个人把事情闷在心里好一些吧?”斯托娜说,“而且,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尽量发挥一点作用。当然,如果你已经和其他朋友倾诉过、觉得倾诉也没用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艾尔海森转头看她:“其他朋友?”
    “对啊,除了我以外,你一定有很多朋友吧?”
    这对于斯托娜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实,毕竟她在蒙德待了那么多年,虽然小时候艾尔海森没什么朋友,但那是因为他小时候太聪明了,其他小孩子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但孩子长大成人后,心胸会变得开阔,就变得能够接受和自己不同的人、自然而然也就会和艾尔海森做朋友了……吧?
    难道不是吗?
    “你真的这么认为?”艾尔海森问。
    “我为什么要骗你啊,你人这么好,朋友很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难道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很好相处吗?”
    斯托娜的疑惑发自真心,但她在问出口的时候已经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回答和她的预期会有偏差。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认为我容易相处的,”艾尔海森用平静的语气说,“不如说大多数人都认为我很难相处。”
    “这怎么可能呢?你明明——”斯托娜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现在还会有人那样叫你吗?”
    “不会,除非是为了回忆童年往事,否则没有人会再用‘书呆子’这个词来形容我了,”艾尔海森说,“但成年人并没有比孩童时期变得更加友善,他们只是把刻薄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斯托娜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艾尔海森怎么会没什么朋友呢?对了,之前在教令院见过的珐露珊前辈不就是——啊,都说了是前辈了,那么在是朋友之前,对方应该首先是前辈这一身份吧。
    还有那天在教令院遇到的柯莱……应该也是朋友而不是同事的关系,但对方看起来年龄比较小,大概和艾尔海森刚认识没多久吧,不能算是老朋友。
    直到回到医院之后,斯托娜才猛然意识到,明明自己是想问艾尔海森到底有什么烦恼的,结果只顾着关心他有没有朋友了。
    不过艾尔海森竟然没什么朋友这件事也的确应该关注一下……
    不对,会不会是艾尔海森为了回避她的问题,所以故意夸大了他朋友不多这件事呢?
    说起来,其实她自己也没什么朋友……
    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恐怕没办法给另一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提出什么交朋友的好建议啊。
    第15章
    晚上十点三十分,艾尔海森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决定把昨天没读完的那本书读完。
    并非书籍的内容有多么有趣,只是为了用来打发入睡前的这段时间。
    最近他的睡眠的确出了问题,斯托娜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向他提出了疑问,他刻意转移了话题,逃避了回答。
    艾尔海森对于“逃避”这个概念并不感到羞耻,很多时候,“逃避”都是某些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强加于别人的负罪感而已。
    所以,如果是自己不感兴趣、不愿干涉、总之就是不想为之费心的事情,艾尔海森就会选择逃避。
    讨论自己的睡眠问题就是他不想为之费心的事情,他也不认为和别人聊一聊就能缓解症状,更何况主动提出要跟他聊一聊的那个人是斯托娜。
    ——然后艾尔海森意识到自己用了“症状”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睡眠问题。
    潜意识里已经认为失眠这个问题如此严重了吗?
    艾尔海森看着桌上的咖啡。
    最近咖啡也喝很多,但并不怎么管用。
    理智的做法自然是放弃咖啡,继续寻找其他有利于睡眠的事物。
    但内心深处,艾尔海森知道,即使放弃咖啡,其他事物也帮不到他。
    他并非真的想靠咖啡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平静,咖啡只是一种希望。
    目前他除了希望外一无所有,所以他做了陷入如此绝境的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紧紧抓住希望不放。
    但希望没有用处,希望从来都没用。艾尔海森做事靠的是理智而不是希望。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自己的症状是会逐渐减轻到可以平静面对的程度,还是会继续恶化呢?
    不管怎样,不要影响斯托娜就好。
    咖啡帮不上忙。
    艾尔海森在心里强调了一遍这个他早就得出的结论,然后放下书起身,把咖啡留在了桌上。
    今晚的梦在一开始还算平静,只是今天早些时候的记忆重现:他坐在露天咖啡厅,用报纸遮住大半个身体,听到下方道路上传来狗叫声。
    接着,斯托娜牵着委托人的狗出现在路上。
    严格来说,他的行为不能被定义为“跟踪”,因为跟踪包含了“行动”这一层含义。既然他没有行动,所以不算是跟踪。
    从行为上来看,他只是在喝咖啡的时候选择了斯托娜遛狗时会经过的地点而已。
    斯托娜小时候就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但是她的父母不允许她养狗,大概在她去了蒙德以后也没能如愿拥有自己的小狗吧。
    艾尔海森曾经提议可以把狗养在他家,斯托娜想它的时候可以随时去看它。
    斯托娜一开始对这个提议感到很激动,谢了他好久。但第二天他们见面的时候,斯托娜拒绝了他的提议。
    “养在你家的话就太麻烦你了。而且如果爸爸妈妈问起来,我不想对他们撒谎。”
    小时候斯托娜提起自己父母的次数并不少,但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爸爸妈妈没时间陪我”或是“回家晚了爸爸妈妈会担心”这两种。
    艾尔海森对斯托娜的爸妈不感兴趣,也没见过他们,所以他对这两个人的印象都来自斯托娜。
    忙碌、严厉,斯托娜的父母在他眼中就是这两个词汇的化身。
    斯托娜拜托他寄出的给父母的信,因为属于斯托娜的隐私,所以艾尔海森并没有查看信件内容,但根据斯托娜把信交给他时的神情来判断,斯托娜对于给家里人寄信这件事仍然有些抗拒。
    艾尔海森猜想,斯托娜的婚约很有可能是最先由她的父母提出并最终确定的,斯托娜既违抗不了父母的命令,又不想履行婚约,所以才选择逃跑。
    但也许最终她会像小时候放弃养狗一样放弃逃跑,为了不让父母伤心而回蒙德结婚。
    人做出的选择并非全部出自本愿,但每一个选择所导致的后果都只能由做出选择的本人来承担。
    艾尔海森向来不干涉别人的决定,但这次他想要干涉。
    斯托娜现在却不想聊这个话题。
    对这个话题的逃避当然也是她内心对于自己的行为不够确定的表现。
    天平左右摇摆,天平两端一端是自由,一端是父母,斯托娜任然在犹豫。
    但犹豫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暴露了她会做出的最终选择。
    梦里,艾尔海森的思绪飘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斯托娜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抱歉啊,艾尔海森,”斯托娜一脸歉意,“委托人的狗能不能麻烦你送回去?我要走了,所以不能把它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