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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倚在门口,目光定在前方,头微微一偏,像是听见了什么。
    “不介意的话可以下来聊聊,我没有恶意。”
    房梁上堆积的灰尘不少,估计许久没人打扫了,今月跳下来时扬起一团尘霾,呛得两人都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抱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小巫女淡然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明神夏代是家中世代传承侍奉龙神的巫女,或许是因为天生目盲,神明赐给她能听见万物声音的神奇听觉。
    这敏锐的听觉让让她规避了不少危险,也让她听到了一些被掩埋在黑夜里的晦暗。
    静室中两个女孩相对而坐,中间的矮桌上热着一壶水,壶嘴咕噜噜冒着白色的蒸汽,一杯热茶被推了过来。
    “你是说,昨夜的新娘是自愿跟人走的,那带走她的人是谁,有什么特点吗?”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人类不一样,应该就是你说的恶鬼。”
    明神夏代端坐在蒲团上,两眼无神地直直朝前,语气平静,面上也没什么波动。
    “你不害怕吗?”今月忍不住好奇。
    “害怕。”夏代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但是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的必要。”
    “啊,这可真是……”
    眼前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子,心态竟然如此成熟稳重,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难言的事情。
    在夏代的讲述中,鬼是半夜来的,进入本殿后和新娘交谈了几句,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将新娘带走了,她并没有听到有人从殿门走出来的声音,就像是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谈话中说了什么?”
    “昨夜雨声太大,我听不清楚,只隐约记得有一句‘你终于来接我了’,然后两个声音就消失了。”
    今月闻言皱起眉头,如果新娘是自愿和鬼走的,那鬼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既然如此,或许该去调查一下新娘的身世过往。
    日照西斜,快到和富冈约定的汇合时间了,她起身同小巫女告辞,沿着参道慢慢走下山去。
    “扉,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想起和队士一同失踪的鎹鸦,她用手指蹭了蹭扉头顶的绒毛,又补充了一句,“警惕一些,注意安全。”
    黑色的鎹鸦啼叫一声,振翅从她肩上飞离,落在了神社的檐角。
    走到山脚时,围着的人已经少了一半,而新娘的父母还在不依不饶地同宫司拉扯。
    “我女儿好端端的怎么就失踪了,是不是你们见色起意害了她!”
    “胡闹!怎可对宫司大人不敬!”
    神社的人员天然有着崇高的地位,周围有镇民发出不满的训斥,下意识维护他们。
    “说不定是和人私奔了,梨奈先前那个心上人,不就是你们一直不满意人家是个孤儿才把人逼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
    “你胡说!我家梨奈从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丢下父母和人私奔!”
    一个中年男子闻言怒气上涌,一把攥住了恶意揣测的人的衣领,眼见着众人吵嚷起来,场面越发混乱,今月凑进去浑水摸鱼打听了一下。
    原来那位海神新娘名为咲花梨奈,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做忠胜寿。
    忠胜寿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因为海难身故,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小在港口做一些搬运的劳力赚钱糊口,是个勤劳肯干的小伙子。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攒了一些积蓄,去岁托了媒人去梨奈家里商量婚事,但是被对方父母一口回绝,后来听说是伤心之下远走他乡了。
    根据巫女夏代的说辞,能让梨奈自愿跟他走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忠胜寿。
    从剧情中得知,鬼是不能群居的,也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或许他还在这一带附近。
    今月从人群中灵活地挤出来,一边思考一边朝外走去。
    忠胜寿带走梨奈又是为什么?
    人变成鬼之后情感和记忆会被扭曲,许多鬼第一个吃的就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她已经见过许多例子,但这次的鬼看起来更理智一些,并没有直接伤人。
    线索越多,谜团也越大。
    她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知道富冈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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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耶,又一起睡觉了!
    ——语言的艺术(bushi)
    第44章 下次记住,鬼的弱点是脖……
    富冈义勇到达港口的时候, 那艘幽灵船已经被单独栓在一个角落,和另一端成群的船舶遥遥相对。
    这是一艘两百吨的蒸汽机延绳钓船,全长约三十米, 根据过往记录来看, 这艘船是一个月之前出港的, 搭载了十五名船员。
    无线电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在出港后的第三天。
    他纵身一跃,落在船尾的甲板上,沿着走廊一间间房探查过去,船舱内一片死寂。
    驾驶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干净整洁,看起来毫无异常, 只有船长的咖啡杯仍搁在控制台上,里面还剩半杯褐色的液体。
    船员舱内,一本翻开的杂志摊在枕边,钢笔滚落在地,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是书写者突然松手。
    厨房里的炉灶上有一锅被烧成黑色炭化的不明食物, 砧板上有切到一半的洋葱,菜刀斜插在未完成的断面上,长桌旁的椅子歪斜着, 仿佛有人匆忙起身,却再也没回来。
    富冈义勇走到船尾, 铅灰色的天幕下, 几只海鸥收拢翅膀,轻轻落在桅杆的顶端,发出短促而沙哑的叫声。
    甲板上海风呜咽着穿过缆绳,空荡荡的救生衣挂在舱壁上, 随着船身摇晃轻轻碰撞,延绳钓机的卷轴停在一半,鱼线垂入海里,无人收钩。
    整艘船的船员就好像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将手撑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将他的衣摆不断拍打着护栏,视线望向远处的海平线上,那是乌云与海浪的交界处。
    这艘幽灵船看上去并没有异常,却处处都是异常。
    没有打斗的痕迹,船员却凭空消失,如果不是某些灵异神怪作祟或者他们自己想不开跳了海,那就只有千奇百怪的血鬼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可能是在太阳下晒了好久,船舱内没有半点鬼的气息,只剩下大海的咸腥味,因此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明白再探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富冈义勇走下船,一旁等候的隐队员迎了上来。
    “水柱大人,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去调查了失踪船只的航线图和失联海域范围,这里是调查报告。”
    对方递过来一张航线图,失踪船只的轨迹被红色的线迹标示出来,不出所料,无线电中断的时候这几艘船都在同一片海域。
    “这里是什么岛?”
    富冈指着离那片海域最近的一个小岛问道,海图上并没有标注小岛的名字。
    “这里……请稍等,我查一下。”
    隐队员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对比过后确认道,“这里是珍济岛,以盛产珍珠和珊瑚闻名……”
    这句话颇为耳熟,两人俱是一愣。
    ——据说南边有个盛产珍珠和珊瑚的珍济岛,每个月都会有商队的船载着货物过来交易,也有两三个月没来了。
    “难道……”
    隐队员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鬼也许会袭击船上的人,但它不会一直躲在海里,总是要上岸的,但现在不确定的是它上的到底是哪个岸。
    这艘船是半夜入的港,幽灵船带来的不一定是幽灵,也可能是恶鬼。
    富冈义勇抬头看了看天色,橙红色的太阳已经压上了海平面,他收回视线看向隐队员,神色冷静。
    “我先回去交换线索,船的事情你们继续联系。”
    “是,水柱大人。”
    ……
    等他到达汇合点的时候,今月已经吃上晚饭了,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示意对方坐到她对面。
    “老板,再来三份荞麦面。”她举手示意。
    “好嘞,您稍等!”
    这是一家主打面食的街边小铺,面积不大,只有六张桌子供客人吃饭,好在客人也不算多,将将够用。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就将面条端了上来。
    灰褐色的面条在竹屉里堆成小山,上面还撒了一小把海苔丝,配上一碗热鲣鱼汤冲的蘸汁,麦香和鲣鱼的鲜味碰撞,令人胃口大开。
    今月抽空将竹屉往对面送了送,“快吃,一会儿凉了。”
    “给我的?”
    “当然啦,我都快吃饱了。”
    她理所当然地回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重新点别的。”
    “……没有不喜欢。”
    荞麦面被筷子夹起,在蘸汁里短暂地浸了一下,随机被吸入唇间,富冈吃饭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筷子和碗底的细微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