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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骗你的,我知道你是富冈义勇。”
    她笑得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眯起的眼睛里是小小的得意。
    显然她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 脸颊红扑扑的, 眼神不十分聚焦, 穿着也不是往常的队服,而是一身暗紫色印花和服,一头长发绾在脑后,发髻上别了一朵小小的玉蕊花。
    富冈义勇沉默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就看见她似乎想站起来, 却一个不稳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女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手心里沾了地上的泥巴,她嘴巴一撇,看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
    虽然阿月平日里总有些突如其来的俏皮,偶尔也会捉弄人, 但是这样情绪化的模样确实少见,看她半天不起来,富冈义勇只好走上前去, 向她伸出一只手。
    却见她一直没有反应。
    “你在想什么?”
    她茫茫然抬起头,睁着眼睛思考半晌, “……我不知道。”
    “不起来?”他的手一直停在半空中, 没有收回。
    “要起来,但我的脚麻了。”
    她慢吞吞地把手搭上他的手心,却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富冈义勇突然发现她的手很凉, 指节和掌心有一层属于剑士的薄茧。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带起来,等她站稳了,又弯腰去捡落在一旁的花束。
    今月看见他把花束递过来,突然觉得很开心,莫名其妙的开心,“富冈义勇。”
    “嗯?”
    “富冈——义勇,义勇……义勇……”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笑容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脸颊红扑扑的,粉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像是有漫天星辰碎在里面。
    浅淡的酒气被风带过来,还有她身上的冷香,被她这样专注又热烈地凝望着,对于富冈义勇来说几乎是一件难以应对的事。
    “你喝醉了,阿月。”富冈沉默又克制地移开了目光,“别这样看着我。”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会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心里有我。
    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自问自答。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她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肯承认自己喝醉这件事,过一会儿又开心地笑起来,喊了一声义勇。
    “……我送你回家。”
    富冈并不想跟一个喝醉的人争论这个,见她一直不肯把花接过去,干脆自己收在怀里,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时透宅的方向走。
    今月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几步,总觉得有些别扭,“你别这样拉着我,不舒服。”
    说着她挣开了手,十分自然地往下滑进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子牵的吗?”
    富冈义勇的脚步僵硬片刻,知道她认错了人,但他决定不跟醉鬼计较,将就着这么继续往前走。
    喝醉了的阿月像个小孩子一样,话很多,叽叽喳喳的,话题也很跳跃,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开心,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难过。
    富冈有时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好在她也不需要回应,自己一个人说得很兴起。
    天上黑郁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巷道上,夏夜的晚风摇动道路两旁的竹叶,一阵阵沙沙的响。
    夏虫和蝉在草间树梢不知疲倦地鸣叫,夜晚空旷静谧。
    他放慢了脚步,忽然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义勇……”交握的手被拉扯一下,富冈转头看她,她突然停下不走了,微蹙的眉间映着一片淡淡的迷惘。
    “义勇,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呢,我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起来吗?”她忧愁地抵着下巴,琢磨不出头绪,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到底喝醉了没有,富冈义勇也不能确定,但他宁愿她是真的喝醉了。
    或许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否则他不会在她一句话和一个眼神之下就丢盔弃甲。
    温柔的月色下,那些他许久没有对人提起,连自己也不敢回想的往事,他一字一句地讲述出来,平静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不配做水柱,如果锖兔活下来,他才是那个该成为水柱的人。”
    他半垂着眼帘,低头看着地上如霜的月光,语气沉郁,“我和你们不一样,鬼杀队本不该有我的一席之地。1”
    两人并肩坐在同一根树枝上,今月晃荡着小腿,听他慢慢讲完了从前的事,直到最后一句话落在空气中,她才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反倒是另起了个话头,“我以前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彼时她年纪还小,在病床上看多了小说和漫画,自以为是被系统选中的天之骄子,凭借着一腔热血,莽莽撞撞地就想要提前更改剧情。
    可是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女孩被恐怖狰狞的怪物吓破了胆子,明明有系统赠送的技能,在面对攻击袭来时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僵在原地根本动不了一下。
    还是靠好友推了一把,以身相替才有机会逃脱活命。
    “……那时候我明明有能力救她,但是因为胆小害怕,我逃走了……”
    她活了下来,那个本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这份愧疚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哪怕后来她努力保护了再多的人,保护了好友深爱着的家乡,那个温柔爱笑的女孩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没办法安慰你,义勇。”
    她的声音逐渐沙哑,像是凝聚了无数的悲痛和愧恨,脸上却木木的没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如果有人用生命保护了你,那他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赎罪也好,传承也罢,不要辜负他。”
    她跳下树桠,落到地面上,摇摇晃晃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轻声自语着,“……不要辜负她。”
    富冈义勇独自一人留在树上,有风拂过林梢,扑落在他脸上,像一个清脆的巴掌,他下意识捂住了脸,失神地回想起锖兔曾经说过的话。
    是啊,为什么会忘记呢。
    ……
    “阿嚏!”
    所以为什么反转术式只治伤不治病啊!
    狠狠打了个喷嚏,今月赶紧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鼻尖被她揉得通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夏天还能着凉感冒,你真是头一个。”
    “嘿嘿……”
    蝴蝶忍端来一碗汤剂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没好气地吐槽着,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她是真没想到这副身体的酒量这么差,不过区区几杯度数低的清酒,怎么风一吹就上头。
    想起昨晚在富冈义勇面前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个没眼看的呆蠢模样,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喝醉了,为什么第二天没有干脆把这些事情忘掉算了!
    还好系统会自动和谐替换相关内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胡言乱语。
    “快把药喝了,一会儿凉了。”蝴蝶忍催促道。
    她乖乖端起碗喝了一口,药汁甫一入口,眉头就皱成一团,“好苦。”
    “苦点长记性,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小忍,你好像妈妈哦。”
    “加茂今月!”蝴蝶忍气得两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往旁边扯,“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
    “煤油煤油,窝哪敢……”
    她的脸被拉得变形,口齿不清地连连求饶,蝴蝶忍这才放过她,走到一旁空着的椅子坐下,收拾着散落的医疗用具。
    “对了,抽血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我感冒会影响药效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蝴蝶忍瞪了她一眼,“最近的药还够用,你就好好养病吧。”
    “哦……”
    说是要养病,但假期只有两天,下午她就得动身回辖区,还能赶得上末班列车。
    吊瓶的水挂完后,她也没喊人,自己拔掉了针头,走之前去和小忍她们打了个招呼。
    还得回家收拾点东西,不过时间还早,可以去灶门家吃个午饭……不,还是算了,那边都是小孩子,万一把感冒传给他们就糟糕了。
    夏日里阳光又白又烫,落在皮肤上热得像是在咬人,她加快了脚步朝家里走去,转过一个弯,道旁有两个人站在树荫下说话,听见她的脚步声,一齐转头看过来。
    “阿月!好久不见!”蜜璃开心得大力挥了挥手,一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刚才伊黑先生还说你最近外派去驻扎了。”
    伊黑小芭内在树下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她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本来是在东京那边的,昨天朋友结婚,我请了假回来。”
    “唔哇哇!结婚!!”蜜璃立刻红了脸,捂着嘴巴一脸激动,“好羡慕!人家也想找到心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