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吩咐吗?”
“走的时候让扉为你带路吧。”
“这……可以吗?”
她诧异,主公宅邸的保密程度是最高的,也只有鬼杀队的柱中只有悲鸣屿先生被允许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她虽能凭借地图外挂知道,但明面上也一直遵循着保密原则假作不知。
“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走后还需要你和行冥帮忙照看鬼杀队,阿月,我相信你,还有……”主公大人总是能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他人最想听的话,“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今月站在门口,只觉得近来淤堵在胸口的寒气被热流驱散,虽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但被主公肯定的时候依旧让她感到安慰。
“这没什么,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只要能达成那个目标,不管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那么,您多保重。”她微施一礼,拉开障子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长长的缘廊屋檐下吊着一排灯笼,被夜风轻轻摇晃着,烛心的火苗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等她穿过檐廊即将走出产屋敷宅的大门时,意外在前院看到了一个早该离去的身影,对方站在一颗红色的枫树下一动不动,身后青色的发尾在秋风中晃荡。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这才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到她面前来。
廊下挂着的灯照亮了他的面容,刘海底下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又像是混杂了无数不知该如何名状的哀愁。
“是在等我吗,无一郎?”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实没有其他人的踪迹,“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有一郎呢?”
见她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兄长的去向,时透无一郎的眼神稍暗,“哥哥有任务先走了,我……”
“嗯,我现在也有任务,马上就要出发了,你先回家吧。”今月笑了笑,第一次没有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任务虽不紧急,但她不想让自己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去的难过委屈又重新冒出头来,如果可以,在为数不多的倒数时光里,她还是想维持住一个好姐姐的身份的。
无一郎睁大了眼睛望着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得和气起来,可这点和气却是冰冷锐利,好似在两人中划出了一条冻结的长河。
“姐姐!”他不知不觉伸手去拉住她转身时飘起的衣袖,心中莫名不安,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快要失去了,“你去哪里?”
“不是说了吗,我有任务。”
今月含笑偏过头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眼底却没什么波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动了动手臂试图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无一郎始却终不肯放手,他终于慌乱起来,神色茫然又懊悔。
“姐姐,这段时间是我太任性了,没有好好跟你说话,你别生我的气。”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她有些不适应,今月顿了顿,也仍旧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不想让自己变得过于情绪化。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格外矫情,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唯有将这情绪抽离出来,才能冷静地用旁观者的心态对待。
“我理解你的心情,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你生气是应该的,让你觉得痛苦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自诩作为姐姐需要保护你们,其实你们已经长大了,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柱’,我不该再用从前的态度对待你们。”
秋夜里的寒风将人吹得木木的,灌满了他的袖口和领子,冷得刺骨,耳朵和脑子都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还在用恬然疏离的语气说着他不想听的话。
“可是长久的习惯难以改变,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或许以后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保持一些距离,她的意思是从此之后要远离他,要把他划出她所亲近的范围之外了吗?
时透无一郎心下一紧,手上越发用力,执拗地攥紧了她的袖口,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不、不是这样的,”少年紧张仓皇地摇着头,近乎绝望的恐慌反而滋生了勇气,“我怎样都可以,可是我唯独、唯独不想你受到伤害啊!”
他清澈透亮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慌乱地去牵她的手,“姐姐,你别不要我。”
今月怔忡了片刻,疑心自己实在太过软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又轻易被他落下的眼泪打败。
无一郎不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默默流泪,泪水把眼睛浸得几乎透明,盛在通红的眼眶里,委屈又倔强地看着她。
她捧起他被泪水打湿苍白|精致的脸,坠着泪珠的睫毛扑动,可怜又可爱,让人无法不心软,一声叹息从她唇边逸出。
“别哭了,听话,我也没说不要你啊。”
看见他这样难过,她几乎生出罪恶感来,只能放软了声调,“是我说话重了点,原谅我吧?”
“……那姐姐能原谅我吗?”无一郎轻声问道。
“傻瓜,”今月无奈地抚去他眼角的泪水,如果这是一场比赛,她毫无意义输得一败涂地,“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爱你。”
她所给的爱和他真正想要的爱并不相同,但这不妨碍此刻时透无一郎应下这句话,他上前一步拥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掩饰住他不合时宜的爱意。
“我也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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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姐姐哄起人来就是没轻没重的。
这场情感博弈还是无一郎赢了,白切黑小无,眼泪就是对付姐姐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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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要早点学会告别。
无一郎:(委屈哭哭)姐姐别不要我
阿月:我真该死啊!
第83章 “什么叫做有一郎意外遭……
吉原作为全国最大的游廓自然是名不虚传, 占地面积几乎能媲美一个小型城市,被高大厚重的黑塀与水渠环绕,仅通过一座大门与外界相连。
作为女子, 她自是不能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进去的, 那样太引人瞩目了, 只好绕到边上无人在意的角落才翻过高墙跃上屋顶。
一路循着鎹鸦的指引来到了门帘上绘着紫藤花纹的吴服店,推门进去,正厅里挂着各色鲜亮繁复的和服,客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女在店内选购。
店主见到她穿着鬼杀队的制服,赶忙主动上来引着她去到内室。
内室里只有狯岳和宇髄两个人, 狯岳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信件,宇髄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托着下巴沉思着,见她进来打了个招呼。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炭治郎他们呢?”
她环视了一圈,装着祢豆子的木箱还在边上放着,却不见三人的人影, 心下有了猜测。
“我让老板娘带他们下去换装了,等下就回来。”
宇髄随意地摆了摆手,店主端来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 随后安静退下,今月毫无不客气地坐到桌边去, “狯岳怎么不去换装?”
她让狯岳来未尝没有抱着看某种好戏的心思, 看样子是没法实现了,狯岳听出了她不怀好意的语气,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今月回了个鬼脸。
宇髄天元嫌弃地瞅了一眼狯岳, “他年纪太大了,就算穿女装也不像女人,等一会看哪个店愿意收他去打杂就行。”
“噢……真可惜”她拖长了语调,托着下巴神色失望。
“喂,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狯岳终于忍不住气急,将手中一叠厚厚的信件重重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没什么,哎呀,这些是任务的线索吗,我先看看。”
早就习惯了他的雷声大雨点小,今月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封信拆开,无视了额头爆出青筋的某人,自顾自看起来。
宇髄因为妻子失踪的事情心情沉重,懒得搭理拌嘴的两人,兀自坐在一旁沉默,今月借着阅读信件也一时安静下来,面露思索之色。
系统地图只能输入姓名才能标点,虽然可以从地图上得知上弦六所处的位置,但是被堕姬当做储备粮藏到地底下的那些受害者她却无法探寻。
还得靠炭治郎他们潜入探查才行,一旦受害者的安危有所保障,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打开。和上弦交手的机会难得,或许也可以让狯岳去锻炼一下。
本身这个剧情也没有主要人物死亡,更别说这次她也在,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她是真的怕了世界意识的自我修正。
逆天改命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好像遵循着某种等价交换的原理一般。
一旦改变成功,后续就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势必要让她遭受到重大的打击,让她看清自己的无能才行。
想起过往世界中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她的神色晦暗了一瞬。
咚咚咚——
门口轻响三下后,障子门被拉开,店主捧着一个藤箱走进来,“宇髄大人,这是您要求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