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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叶子疑惑:“胭脂是什么?”
    赵闻枭:“神器。”
    蒙恬和李信:“??”
    满嘴跑马的某某人,将事情吩咐好就跑了个没影。
    留下来的四人商量一番,四处找可以租借的宅子和小炉、炊具等等。
    以往都是贵人帮忙处理这些琐碎事情,但他们在燕国没有旧相识,只能找食肆合作。
    秦舞阳和荆轲在燕国人缘颇好。
    蒙恬他们刚散开各自询问,消息便已经传到他们耳里。
    当时是,两人正在屠狗辈院子里舞剑喝酒,屠狗辈刚宰杀一只黑狗,木板被剁得“哐哐”跳。
    秦舞阳闻言把剑收起来,擦了一把汗:“又是风风火火办宴会,似乎跟在赵国和魏国并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听闻对方在魏国并没有找公室与贵族的麻烦。
    想来,定是因为秦王忌恨在赵国经历的一切,所以才会额外“关照”赵国。
    他绝对不相信那是旁人所为。
    但燕国的公室贵族们,大可不必慌张。
    “秦国向来重农轻商,对各国奢靡作风甚是鄙夷。”荆轲此时此刻有些怀疑,“那人若是秦王,当真会自降身份,扮作游商?”
    秦舞阳摇头:“不清楚。”
    秦王此人,心思深不可测,谁能料到他会做出些什么来。
    他既然能够自降身份与士人同吃同住,以此求才,还将对方封为国尉,想必扮作游商也不一定会在意。
    列国中,还没有哪一位君主能这样豁出去。
    荆轲喟然感叹:“秦王此人,必有图谋,其谋亦定然甚大。”
    这样的委屈都能受,图谋的事情肯定大得足够压过这短暂的委屈。
    燕王宫。
    燕王喜大开廷议。
    诸臣位列,阒静无声。
    燕王喜问太子丹:“太子昨日可曾探清楚,那游商是否为秦王?”
    太子丹说:“昨日只见与秦王酷似的一位淑女,不曾见酷似秦王的游商。”
    昨日本还想再探探。
    不过后来有猛兽怪物出没,他们便回避了。
    太子师鞠武直身,作揖:“我王。听闻此游商与那位酷似秦王的淑女乃兄妹,二人都自秦国而来,与秦关系甚好。臣以为,倘若这位游商真那么像秦王,以秦王暴戾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万一有人借此谋反,秦王岂不危矣?
    燕王喜发愁:“如果那游商真是秦王,他为何要扮作游商前来我燕国?”
    莫不是秦国对燕国有什么想法?
    “秦王目的不明,可他频频出现在诸国,一定是有所图谋。”鞠武道,“如同当年的赵武灵王一样,这位年轻的君王,也有着不低的野心。臣以为,在如今的情形下,燕国应该与赵国同心同力,共同抵抗秦国才是。”
    齐国已经被打得蔫巴,龟缩在自己的领土里作壁上观,有时候甚至闭目塞听,纵于声色之中,懒得观。
    韩国本来就弱小,魏国又被秦楚国吞并不少领土……
    若是继续下去,魏国和韩国迟早会像郑国、蔡国、鲁国那样,国将不国。
    燕王喜沉吟:“太子师所言有理。”
    也有臣子站出来反对:“然而赵国对我燕国虎视眈眈,说不准开春之后,就会跨过易水,攻打我燕国。赵国兵多粮草足,我燕国难敌,只能求助诸国。
    “齐国不必想,韩国和魏国都听赵国的,楚国又离我们燕国太远。除了秦国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国家,能够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要是和秦国闹翻……呵,太子师倒是仔细说说,我们要如何抗衡这迫在眉睫的危难?”
    燕王喜倒吸一口凉气:“嘶卿亦所言有理。”
    鞠武气结,心塞。
    想当年,秦赵大战,燕王想要趁此机会与赵国联合一起抗秦。
    看见赵国一片萧条之后,燕王喜马上改了主意,转头就请出燕昭王时期的名臣剧辛,想要按着赵国捶。
    鞠武说干口水也没能劝住。
    赵国不堪经受此辱,破釜沉舟,死也要拉走他们两员大将。
    此战,燕国大败,反倒要割地赔款,元气大伤。
    燕廷争论不休时,赵闻枭已经挑选好几盒胭脂、口脂和石黛。
    火凰停在旁边,敛起翅膀,低头看这些于它而言,做工粗糙的东西:“宿主不会做胭脂吗?为什么要在燕国买?”
    虽说燕国的特产就是胭脂,但宿主前世非特殊场合也不化妆啊。
    赵闻枭:“我又没学过做胭脂。”
    石黛还可以,用铅笔霍霍一下也能凑合,胭脂和口脂怎么做她哪里知道。
    颜料她倒是知道怎么做。
    火凰吃惊:“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你不会做的东西!”
    开了眼儿了。
    赵闻枭:“……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中国的神仙还各有其职,互不相通呢。
    基本用不上的东西,她学来做什么?
    火凰还是吃惊。
    赵闻枭没理会它的大惊小怪,在林子兜转一圈,买完胭脂就去找太子丹。
    太子宅邸找人一问便知道。
    只不过,守门的卫士见她没有任何信物,不愿意放她进去。
    赵闻枭把手里的木盒子一递:“那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太子本人。”
    守门的卫士也不敢乱接,稍有迟疑。
    赵闻枭:“这是你们太子幼时玩伴,秦王嬴政转交的礼物。”
    守门卫士:“……”
    他们更不敢接了。
    “秦王有何礼?”
    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赵闻枭转头一看,就是昨天跟在老者旁边那位青年。
    她扬了扬手中的木盒子:“礼物就在这里,太子自己打开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太子丹看着她的面容,又看看那巴掌大的木盒子,容色莫测。
    不像不高兴的样子,但眼瞧着也没有丝毫高兴。
    “我不过是帮忙转交礼物的人,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赵闻枭多解释两句,“你们既然是幼时玩伴,或许是纪念你们友谊的东西吧?”
    “友谊?”太子丹脸色更古怪了。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却只觉得寡淡,并没有咀嚼出什么来。
    想起今日廷议,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与赵对抗,与秦交好,他也没办法说出恶言来。
    万一被人抓住马脚,他这太子的地位,也不一定能保。
    太子丹冲她手中木盒子点了点下巴:“多谢使君转交,还望使君转告秦王,这份心意我领了。稍晚一些,我会遣人将回礼送至馆舍,劳烦使君帮忙转交秦王。”
    他作揖致谢,却没有请人入内的意思。
    还是身后的文士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话,他才如梦初醒般:“失礼了。此君千里而来,甚是辛劳,还请入内歇歇脚。”
    赵闻枭心里蓦然生出一点不耐烦,只觉得虚与委蛇这种事情,还真是令人心累。
    不过她脸上没有彰显。
    “那便叨扰了。”
    她含笑随着带路的人入内,眼见太子丹礼数周全地上酒上菜招待她,憋着气儿充当礼贤下士之人。
    对方越是隐忍,她越是舒适。
    倘若对方没有旁敲侧击她来燕国的目的,那就更好了。
    酒过三巡,赵闻枭借故如厕。
    侍女站在门外等她。
    她听了一阵动静,翻窗折返,蹲在内室窗下。
    内室。
    太子丹对门下食客抱怨:“说什么幼时玩伴,却送这些廉价的东西侮辱我!”
    室内传来“哐啷”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门下食客压低声音说话,似乎在宽慰他。
    赵闻枭听了好一阵。
    太子丹抱怨的话,提炼一下中心思想,与她所猜的差不了多少。
    无非就是大家幼时都挺落魄,但落魄之中,我又分明比你风光,还曾教过你识字读书,曾是你眼中厉害的大哥哥。凭什么长大之后,却是你比我更厉害,得到王位不说,还让六国闻风丧胆。
    这就好比大家本来都在泥潭之中,外面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朝他们丢石头,生怕他们爬上去。
    太子丹畏畏缩缩在泥潭里不敢动,嬴政却非要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爬上岸,只留下他一个人在泥潭里,没有与他共沉沦。
    “凭什么!他赵政到底凭什么!”
    赵闻枭觉得听这些废话实在没意思。
    她翻窗回去,假装如厕完,让侍女带她回内室。
    不过一阵,内室又恢复如常。
    只是太子丹的脸,还残留几丝激动的红。
    赵闻枭全当自己没看见,脸色如常向对方告辞,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送礼的事,不过是顺道为之。”她好像没看到太子丹突然变幻的脸色一样,笑着说,“太子不必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