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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他徐徐抬眸,对上月下负手而立的人。
    赵闻枭这趟外出,的确又长高了几公分,显得格外高挑。沐浴在月色之下,更是将她健壮而不过分突兀的、充满力量的身体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像虎,也像豹。
    有虎的威严,豹的灵活矫健。
    大约是被月色晃了眼,浮丘伯愣神片刻才放下手中书卷,前去开门,把人迎进内室,合上可供窥探的窗扇。
    赵闻枭先前也来过这里借书看,或者路过隔窗与静读的浮丘君交谈几句,横竖算不得太陌生。
    但与神殿后的“员工宿舍”相比,这里清静归清静,却显得太简陋了。
    浮丘君送上一盏茶:“先前从未奢想过,王当真会来此小憩,怕贸然添置太多东西,反倒引人怀疑,是故一切从旧,怕是要委屈王了。”
    赵闻枭接过茶盏,摇摇头:“无妨。”
    有床有被,房子也没什么破洞漏风漏光,足以。
    她浅酌一口就放下。
    低头时看到书卷署名“房中内经”,眉头没忍住,随目光上挑:“浮丘君这是……提前做功课?”
    “嗯。”浮丘伯轻咳一声,将书卷收起来,耳廓红了一圈,“安公对房中术颇有心得,我不懂房事,所以借来看看。”
    赵闻枭又吃了一惊:“你第一次?”
    浮丘伯含笑承认:“嗯,第一次。”
    赵闻枭:“……”
    这么稀罕。
    “王是觉得我年纪大,就经验颇丰么?”浮丘伯自己倒是紧张地多喝了半盏茶,只不过脸上不显,还在游刃有余温柔陪聊,“那恐怕要让王失望了。”
    赵闻枭接不上这话,只好言其他:“浮丘君不过三十多岁,算什么年纪大。”她支颐看灯下美人,越看越觉得他更像修仙的人,“更何况,浮丘君驻颜有术,瞧着跟十来岁的少年人没区别。”
    这话,委实把人哄笑了。
    心花怒放那种笑。
    许是此间只有他们二人,许是此刻不必再遮掩什么,浮丘伯眼中的缱绻满溢出来,光是眼神就很有痴缠的味道。
    他俯身靠近:“若是伺候不周,王莫要生气,再给浮丘一次机会,可好?”
    他不算太过蠢笨,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的。
    “浮丘君不用小心试探。”赵闻枭主动伸手,把人拉到近前,“在我说不再需要你之前,你都还有机会。”
    只要他没有别的用心,她也不会对他太狠。
    浮丘伯一下不设防,向前伏倒,胸膛顶在她膝盖上,剧烈跳动着。
    他仰头看向她。
    散开的乌黑发丝滑落,轻轻挠着她小腿。
    这般角度看美人,更是妙绝。
    赵闻枭饶是不动情,也得动一动心。
    她伸出右手,绕过如墨似瀑的柔顺发丝,扣住他的后脖颈,低头亲下去。
    他果然很生涩,什么都不会。
    亲人也不会。
    好在人足够好学耐心,也乐意进学,要他做什么都好脾气答应,且不矫情扭捏,游刃有余。
    临到千钧一发之际,才从汗涔涔的额角,和过分频繁的喘息中,透露些许端倪。
    赵闻枭坐在上方,压住他的手腕,手指撬开他掌心:“别紧张,放轻松,听我的就好。”
    握紧的掌心慢慢松弛下来,被她撑开,穿入五根手指,牢牢按在枕侧。
    第244章
    一个时辰后。
    床榻帷幔被掀开,赵闻枭抬脚起身,踢起丢在脚踏上的衣物,随手捞住。
    “我来罢。”浮丘君接过她手上的衣裳,“这种事情,本来就该由浮丘伺候,刚才倒是逾越,让王劳累了。”
    赵闻枭张开手:“不累,我喜欢居上临下。”
    屈居人下,不是她做派。
    而且,这种带有节制的强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浮丘君将衣物抖开,套她身上,从善如流道:“那我研究一番,有什么办法可以省省力,让王更舒服。”
    他转过身,替她绑好系带。
    赵闻枭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身上袒露的红紫瘢痕。
    “嗯。”她随口应一声,伸手摸摸他肩膀上清晰的咬痕,指腹划过,“疼吗?”
    浮丘君一愣,抬头看她。
    赵闻枭与他对视,眼神还是那么冷静,语气还是那么平稳,只是少了几分平日里慵懒的调调。
    鬼使神差,浮丘伯说了两个字:“有点。”
    他说完就低下头,弯腰捡起外衣给她穿上,心跳快了半分,被他强硬绷住。
    赵闻枭收起手指没说话。
    浮丘伯也没在意,只是问她:“王饿吗?我在王到来之前,做了红糖糍粑和卤肉,手艺一般,但热一热就能吃。”
    赵闻枭“嗯”了一声,他就穿衣去了。
    不久,他端着食物归来,见她翻出随身携带的药罐,朝他招手。
    “过来。”
    她语气还是四平八稳。
    浮丘伯放下盘子,过去了。
    赵闻枭打开药罐子,挖了一点清凉的膏药,拉开他的衣服涂上。
    她自己涂药时,一般都比较潦草粗暴,但看他雪白细腻的肌肤上,一片片红紫痕迹,到底还是放松了两分力度。
    涂完抬眸,对上一双比月色还柔和的眼睛。
    “药膏留给你,自己按时涂抹。”赵闻枭把药罐子塞给他,“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来,有空会提前告知你,不会耽搁你的事情。”
    浮丘伯握着还有残温的罐子,轻轻“嗯”一声。
    赵闻枭吃完东西就走了。
    浮丘伯站在门外,目送她一路远去。
    俄而。
    有声音在背后响起:“还看什么看,人影都没了。”
    浮丘伯转身,安期生单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站在他家内廊上,顺着被风吹乱的长长白须。
    “安公。”他作揖,端的是礼数周全的温润君子,“夜深寒露重,怎么来了?”
    安期生不客气脱履入内,把汤药放下:“过来把药喝了,补补肾元,别亏虚了被人嫌弃不行。”
    浮丘伯:“……”
    饶是他脸皮没那么薄,但也没厚到这等地步。
    ……
    他冷静一阵,入内把汤药喝了,向安期生致谢,顺道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房中术著作。
    安期生看他紧握着不放的药罐子,眼皮子重重一跳:“这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念念不舍了?”
    第一次不懂,寻他要书还能说是有备无患。
    如今已经历过人事,还要继续看,他就不信他只是单纯为了研究阴阳和合以养生。
    浮丘伯下意识摩挲药罐子,脸上浮出几分在安期生看来,足以用“春情荡漾”二字形容的痴迷笑意。
    “她不需要施我以小恩惠,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够让我念念不舍了。”
    安期生:“……”
    这孩子的脑子,被猴吃了吧。
    “你啊你,不是说要做个闲云野鹤,一生与山林为伴的人,怎么就动了凡心呢?”他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动了凡心就算了,还不懂抓紧些。”
    浮丘伯摇头:“山君抓不住,风也抓不住。”
    王比山君与风更难抓住。
    如今这样才是最好的。
    倘若她当真很喜欢很喜欢他,他才要惶恐,不知她会不会在察觉自己心意后,快刀斩乱麻,斩断让她心乱的源头,杜绝隐患。
    就算她不杀他,也会就此疏远他,慢慢找人取代他能做到的事情,再给他一个善终,可就是不愿再看他哪怕一眼。
    王道,她向来都把握得很准。
    狠心的事情,她也办得毫不迟疑,即便是对她自己下狠手。
    所以,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太喜欢他,对他只有那么几丝好感与不抗拒就行。
    浮丘伯看着手中药罐子,暗道,若有两分怜惜,便是万幸。
    “可万一,她想抓住你……”
    安期生话还没说完,就听浮丘伯一声低笑。
    温润君子对照黯淡烛火,柔柔抚摸青色药罐,眼眸深处是明亮的克制隐忍:“不会了。”
    她见过他不加掩饰的痴缠爱意,定会担忧给他太多纵容与爱意会让他欲念更深重,反而滋长贪婪与阴暗。
    所以……
    她不会想抓住他,也不会太爱他。
    这条路,他一开始就断了。
    赵闻枭这边。
    回到寝殿刚坐下,相里娇和两只豹豹就闻着声音和味道贴上来。
    一人两豹都是同样的神色,担忧中又带有那么一丝对某个人的嫌弃与不满,心思一望便知。
    看得她颇为唏嘘。
    “往后”赵闻枭拍拍相里娇的肩膀,“除了公务,还是离浮丘君远些吧。”
    别被染了什么坏习惯。
    相里娇横眉,抽出小半截陌刀:“可是他对王做了什么?”
    敢逾越冒犯王,她屠了他!
    赵闻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