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宿紧张藏起手指尖,抬眼看过来,眼尾微挑半是狐疑。
而后迟疑地抿唇笑了笑,“不理我也没关系的,我没有偷偷干坏事…殷蔚殊还要捏吗。”
他双手背在身后,顺着后颈的手劲靠过来。
只两分钟,助理关于视频会议的简要已经发过来,殷蔚殊松开手拿给邢宿两颗薄荷糖,“可以睡一会,但睡觉时口中不要含着东西。”
“那我不睡了。”
他还要忙,蝴蝶结怎么也弄不好,坏手笨的要死,就是学不会殷蔚殊怎么绑的。
十分钟后,殷蔚殊会议间隙,侧目扫了一眼含着一团乱麻的纱布,睡着后无意识靠过来的邢宿,无奈伸手摆弄了两下,蝴蝶结恢复如初。
等邢宿再醒来,他们中途已经换了飞机并下机,如今在一辆新车上,行驶在异国他乡的盘山公路上,窗外能看到触手可及的皑皑雪山顶和绿茵地,黑色怪石间生长低矮灌木丛。
这是一个以山地和高原为主,被称作度假胜地的旅游国度,复古静谧的慢节奏和地广人稀的环境,让这里入目所及最现代化的产物不过几架风车,直至来到山顶那座荒废的修道院。
“这里是最佳视野。”
赵总助先一步等着这里,修道院中架好了望远镜和探测仪,随行人员有天灾研究所也有来自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他解释道:“这家名为西区的研究所能查到的消息不多,最早是在两个月前,他们在a国注册,但实验室却建立在这里,一直没有传出过什么显眼的消息。”
“殷总,我们来这里,会不会太危险。”
毕竟原本的行程只是去a国谈生意。
现在却绕到这里,老板看起来对这家竞争对手实验室……虎视眈眈,似乎有人要倒霉。
殷蔚殊不置可否,“里面什么情况。”
“只能探测到山体内被挖出了巨大空间,有信号拼屏蔽装置,目前找到一进一出两个进出口,但初步判断只是障眼法,应该还有别的进出口,我们在这里蹲了五个小时,没有人进出。”
殷蔚殊拍了拍紧张站在自己身后的邢宿的手,又问,“西区实验室的信息呢。”
“西区?”邢宿好奇凑上前一些。
但一冒出头就无法忽视修道院中其他许多人,他眼中的猩红浓郁疯长,连忙将头缩了回去,内心默念两句要表现好些不能伤人,这些都是殷蔚殊的奴隶,休想让他因此被收回奖励……
双手攥紧殷蔚殊衣摆问,“好熟悉的名字。”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
末世上城区,分北外两重与四大区,以及两座中心城。
西区被把控在顾家,现任继承人顾银,没记错的话头脑不错,且家族产业中有抗体的全套产业链,在殷蔚殊的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大半抗体都掌握在顾家人手中。
身为当初在雪原围剿的人之一,顾银若是生还,并极为幸运的隐匿至今且成功站稳脚跟,准备靠这家脑中关于抗体的信息加入实验室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
两个月前……自己还忙着找邢宿,关于污染区,的确只能分出不完整的经历,错过一个碎片的可能性的确有。
如今既然让他看到疑似的人出现,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中可能,殷蔚殊也不会再错过。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仇人,目前心情不错,听着赵总助将西区实验室所查到的信息一一汇报。
赵总助慎之又慎地问:“那殷总,我们现在是继续留守观察,派人潜进去;还是想办法突破对方的屏蔽,黑进去找到他们的内部机密?”
不管哪一种,都费时费力,而且收效可能也不尽人意。
他脑中思绪还没结束,就见殷蔚殊似乎轻笑一声,唇角弧度转瞬即逝,撸猫一样捏着他身后那人的下颌轻抚两下。
殷蔚殊问道:“老规矩?”
邢宿头顶无形的耳朵一直抖,他眼睛舒服地化成一滩水,爱极了和殷蔚殊一起干坏事……不对,殷蔚殊才不坏。
他提前邀功道:“我把里面的坏人全部带出来给你,如果不小心弄伤一个,殷蔚殊不许生气了。”
“普通人不能碰。”
邢宿不知分寸,殷蔚殊对他有禁令,“不要惊动其他人,找到里面的异能者带出来,你应该认识她,不要玩坏,让她保持清醒。”
“好呢好呢!”
邢宿开开心心的点头,走之前满目崇拜,并着收到重任的严阵以待,他自觉要保护好殷蔚殊:“殷蔚殊人真好,这么善良怎么能行,还好有我保护你……嗯,要是没有我,殷蔚殊一个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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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末世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天灾人祸随时有可能横空而来, 带着一个拖油瓶,意味着数倍的风险。
殷蔚殊最初打算带着人回到城中,找个地方安置。
后来则变成了叮嘱邢宿, 出手注意分寸,他不想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凶残的小怪物, 次次还要给爆开对手满地血水的邢宿善后——不如不养。
于是教他如何用体面优雅的方式,一击必杀扑上来的异化体, 以及如何不见血就能解决觊觎两人物资,想要前来争夺的其他异能者。
好在邢宿言听计从, 很快便度过了最初的混乱。
他用不解但能看出来努力思考的眼神,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的仪表, 皮肤气息纯净,衣物保持整洁。
他也意识到只有表现的好点,才有资格留在殷蔚殊身边,或者说当察觉到殷蔚殊的挑剔之后,邢宿也如此要求自己, 否则就是玷污了殷蔚殊。
邢宿明白这一点,只花了很短一段时间, 又花了几年时间表现自己的诚意和乖巧,终于用那只带着护腕和手套, 暖得温热的手,牵住殷蔚殊的衣角。
后来逐渐变成牵住他的袖口,偶尔能在殷蔚殊心情好的时候,在他怀里贴一下。
如今邢宿已经能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压着唇角的得意,眼睛亮亮的向殷蔚殊小声抱怨:“里面好大,我差一点迷路……”
“不是因为我没用, 那里好像有东西能影响一点我的感知,当然只有一点点。只不过是因为我找到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房间里的异化体,好恶心,她养了好没品位的宠物,一只很丑的草,还会乱动。”
说到这里,邢宿小小打了个冷颤,仿佛再次被记忆中的触感恶心到。
殷蔚殊默然一瞬,接过助理递来的湿毛巾。
他半靠在唯一一个沙发上,绝对凌驾的姿态,将邢宿的手拉在身前擦拭,听邢宿俯下身继续说。
品味很高的邢宿一不小心,就将那只异化体在手中捏爆了。
感受着手中粘腻的触感,他一下子炸了毛,在顾银防备震惊绝望的目光中,焦急地默念几句完了完了,连忙问了水池的位置,要洗手。
顾银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愣愣给邢宿指出了一个位置:“打开这扇门右手边就是消毒室,里面有洗手池,还有消毒液和风干机。”
“谢谢,谢谢!这对我很重要!麻烦你了我借一下你的消毒室,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邢宿一头扎进消毒间,将自己的手里三层外三层洗了无数遍,越洗越伤心越生气。
最后委屈巴巴的提着想要逃走的顾银回到废弃修道院,将手又在殷蔚殊面前伸了伸:“你看,洗脱皮了,我的手本来就是受伤的……好疼!
她肯定是故意养这种东西害我,现在我手脏了你以后不能不牵,这不能怪我,殷蔚殊她在挑拨离间。”
殷蔚殊眉梢都不曾动一下,神色平淡,换了条干毛巾慢慢擦,“嗯,原本的伤口在哪?”
“就在——”
已经愈合了。
邢宿噎了噎,继续假装无事发生的叫疼:“我还用了消毒水,碰到伤口好疼。”
保持做个干净的小孩好难!
殷蔚殊敲了敲他的指尖,“另一只手。”
邢宿犹豫一下,下意识将另一只手往后藏:“不,不了吧,不严重的。”
一道凉凉的目光扫过来,他避无可避,压低眉眼懊恼地蹲在殷蔚殊身前,两只手平举搭在殷蔚殊膝盖上,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反应。
另一只手大概是直接接触到了异化体的那只。
虽然这种对普通人来说有剧毒的东西对邢宿不起效用,但他出于心里膈应,洗的时候格外用力,掌跟和指缝间都有破皮的痕迹。
他看清之后,眼神微暗,悠悠扫了一眼角落中的顾银,对方脊背中顿时一股凉意窜出来,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顾银惊悚之余,嗫喏了两声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