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看到殷蔚殊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
他随意收回手,仿佛不曾看到邢宿凑上来的贴蹭,更没有留意到邢宿那一瞬间的呆滞一样,若无其事的擦了擦手说:“毕竟星星老师很可爱,这次的跨度会让我很骄傲,对于一些亏损,我并不介意。”
邢宿还沉浸在没能被摸摸的自责。
就算是好听的话,也不足以让他原谅自己。
都怪他,和殷蔚殊生气,没有第一时间蹭蹭,害得殷蔚殊摸头的体验一定不如从前好……他都没摸到发根,也没有挠一挠下巴呢!
殷蔚殊还这么大度的不介意,也不介意亏损。
他自认为做错了事,而且殷蔚殊居然不计较,内疚之下,再也不犹豫,点点头坚定的围上围巾,作势起身:“我这就去了,殷蔚殊再见,等一下我就回来,我让殷蔚殊很骄傲的。”
不停碎碎念的语气,像是给自己鼓气。
殷蔚殊轻笑一声,摩挲指尖残留的丝滑触感,笑意越发宽容,有几分深藏的恶趣味:“去吧,知道该做什么吗。”
“下车和那些人一起待一下就回来。”
邢宿说完,觉得似乎不对,他说不上来,直觉这不是当前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是殷蔚殊想要的。
扭头对上殷蔚殊情绪浅薄的眸子时,邢宿咬着舌尖忽然明白了,于是起身的动作也适时的转变。
缓缓跪在殷蔚殊脚下的间隙,枕在膝间仰头全心全意说,“不要让主人失望。”
第60章
下车后的邢宿本以为自己会第一时间逃回去。
自己已经完成任务, 即便是看起来有些耍赖的,立马回去兑换奖励,殷蔚殊也已经答应了他。
但他身边空荡荡, 茫然看向车窗封闭的车辆,想要寻求来自主人的安全感时,
面前如其主人一般神秘沉静的黑沉车窗,让邢宿选择止步。
他没有许多贪心的想法, 如果要在奖励与留在殷蔚殊身边两相取舍,邢宿宁愿选择后者, 除此之外一概不需要。
可主人天生就该在车内安然坐着,等待小狗叼来的成果。
邢宿一只手已经按在车门前, 但他向后看去,殷蔚殊还带来了十几个手下心腹,他们会将殷蔚殊要的一百个牧场拿回来,不需要自己跟过去也没关系。
他忽然不开心。
主人和牧场都是小狗的,他也可以给殷蔚殊做很多。
殷蔚殊浅淡清眸落至车窗上, 抬腕看了眼时间,三分钟, 还算表现的不错,这些时间足够邢宿想清楚他该做什么。
响起的是手机铃声。
邢宿打了电话, 并未敲开车窗,他先是道歉:“对不起,外面有些冷,我们这样说话就好,殷蔚殊不要冷到。”
“多谢。”
他说不用谢,脚步轻蹭地面,迈出那一步之前总是艰难:“如果我现在回去, 只能做到这么多,拿不到更多的奖励了,殷蔚殊会失望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他浅浅扫过邢宿的轮廓,将那张脸上的犹豫看清,弯唇轻慢笑了一声,“交易内容已经完成,不愿意继续,随时可以回来。”
只有眼底渐归于冰冷的审视,缓缓显现,评估着邢宿的选择,所对应的价值,那是邢宿即将自己决定的价码。
是摇乞取乐的小狗,还是偶尔能为他叼回来些东西的……同样是小狗。
他们一共两个交易内容。
邢宿单独留在外面,短暂停留,无功无过,无聊俗气的抉择。
与更深入的,随着工作人员一同进入大楼内部,能如同殷蔚殊手下的其他人那般,能主动带来价值的可爱些的选择。
难度程度并非一个量级,邢宿也知道,所以他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这次不太识趣的追问:“但是不失望不代表满意,我这样做的话,肯定没有拿到满分。”
“如果我能像殷蔚殊最开始说的那样,进去帮你,是不是那样才是殷蔚殊想要我做的。”
他选择将邢宿带来,自然本就是这样的目的。
但殷蔚殊给了邢宿充分的机会,他不再逼迫,只说道:“我希望你能做到更好,但你可以吗。”
心甘情愿的,才会让人印象深刻,他以后都将会在这一刻的顺从下,做出令人满意的选择。
邢宿选好了。
他既要霸占殷蔚殊唯一的位置,又要为殷蔚殊叼来猎物。
他得证明自己的有用。
于是不再犹豫,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给自己随时能拉开车门逃回殷蔚殊怀里当个小废物的机会,这一刻,对他意义非凡:“我可以的。殷蔚殊等我一下。”
有了开头之后,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我帮你把人带回来,有没有奖励都没关系的,能帮到你,就是我的奖励。”
车内,他审视的眸子无声氲散,一些预料之中的选择,亲耳听到之后的确更令人生出欣慰。
他早说过邢宿很聪明,一个轻轻的点拨,就知道如何做得更好。
“一码归一码。”
殷蔚殊不再看邢宿,已经了然的东西不再需要时刻盯着,他淡声问道:“既然已经答应,知道做不到的后果吗。”
“不知道,”邢宿如实摇头,墨绿色围巾也跟着颤动几下,他坚定说:“我会做到的,进去帮你接人,表现乖乖的,一个小时就出来,做不到是……”
他声音忽然顿住。
殷蔚殊含笑的声音低沉传来:“做不到是小狗?”
车窗透进来的表情有些懊恼,邢宿紧张的表情总算恢复几分生动。
殷蔚殊随意扫一眼,不再多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淡的指令:“去吧,随时联系我。”
旋即挂断通讯,邢宿则定定透过车窗,似乎看到里面把控全局的人,他知道殷蔚殊会一直看着自己,若是犯错,殷蔚殊也会亲自教训他。
……不能麻烦殷蔚殊。
邢宿坚定转身,浑身僵硬的被戴上口罩又遮住面容,进入大楼内部时,只剩一个高挑劲瘦,浑身气息森然,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透着神秘色彩,被簇拥在十几人中央的危险人物。
秦珂是起居助理,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老板体贴,于是让他这个还算熟悉的人陪在邢宿身边,为他低声解释:
“这里就是该国的重要军事基地之一了,绝不对外开放,我们能进来是为了那两个最初期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进入过污染区的研究员,殷总如今将这两人接收,待会实验室检查身体是否有异变。”
邢宿不太能理顺这一长串的话。
他拧眉面容沉冷,冷冰冰看了一眼秦珂,吓得秦珂连忙收声,邢宿薄唇口罩下的薄唇微抿。
脑中正冒着雀跃的泡泡。
殷蔚殊果然厉害。
这个人喜欢夸殷蔚殊,也好。
他自认为表现的友善,都对视了,这人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邢宿默默点头夸自己机智,等着秦珂继续夸夸。
过了数道安全闸门,秦珂等自己缓过那股惊悚感,心想也对。
这些基本信息老板一定已经告诉过他了,自己在说废话。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所有的流程老板哪里已经批准,那两人也已经准备好,按照殷总要求,暂时放置在全隔离移动舱室,一人一个十平米的封闭舱。
我们去确认无误,确保可以接收以后将这两人转移到殷总的运载车,接下来的事情防卫部和运载人员会负责,他们将一路送这两人安置在实验室。”
这都什么跟什么?邢宿长眉紧锁,又阴森森盯了一眼秦珂。
谁要听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秦珂自脊背蹿升一股强烈的寒意,难道又说了废话?他干脆闭上嘴反思,能不招惹邢宿就不招惹。
同时内心反思,不应该啊……在殷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他招待过的客人没有上千也有八百,自认为从不失误。
道阻街长,他默默叹了口气,转而在脑中再过了一遍今日的任务。
无论是如今的‘验货’。
还是运载车俩以及防卫人员。
全程自然都是他们的自己人,虽然身处该国基地,自己老板也不曾表露真实身份,但光是海岛实验室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够外界忌惮。
想到这里,秦珂下意识慨:“接送这两个人的费用不算在那两个亿的佣金内,光是这么大阵仗就耗费不少钱。
上次我见这么大张旗鼓的耗费资源,还是殷总执意在坚冰期改造破冰船,这才及时找到了您。”
邢宿无声捏了捏拳,面上不动声色。
“但那次可没有合作方来当冤大头出钱,殷总向来不吃亏,还是第一次不计成本主动亏损,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