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放在一起时,突出的腕骨相抵,竟然在掌根处留下了一条细窄缝隙,邢宿已经接下手表。
如今双肩收合肩背压低,默默低下头,在戒尺晃动时身体不受控的瑟缩,指尖蜷缩一下。
殷蔚殊仅一瞬,就明白了邢宿这么选的原因,但还是问道:“这么怕,为什么要选最重的一处。”
“犯错了不可以逃避。”
就在余光中彰显存在感的戒尺,如一柄悬而未决的斩剑,将落未落,这种降落之前的倒数最磨人。
既恐惧于殷蔚殊的失望,又惧怕即将到来,需要承认自己的确犯错了的,切身的事实。
邢宿不知,这恐惧本也是责罚的一环。
他紧张地呼吸发皱,眼皮狠颤了几下,指尖仍然不受控的时不时悚然蜷缩一颤,对殷蔚殊解释:
“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主人愿意给小狗机会,但是,但是我想记住主人的责罚,不可以松懈。因为打屁股的话,我可能……会有点喜欢。”
不是可能。
邢宿暗中咬了咬舌尖,不想让殷蔚殊觉得他不是正经小狗。
会很疼,但屁股和掌心不一样,小时候第一次被真正责罚的时候还没长这么高,在地上起来施行不方便,他是被殷蔚殊按在腿上抽,然后才双手举在头顶,托着戒尺接着跪的。
当时只觉得内疚,将神经末梢传回的滚烫刺痛当作羞耻,哪怕时不时就脸红心跳的重新想起,也只当是自己犯错之后,恐慌的余韵。
现在有点懂了……
邢宿不自在的压低脑袋,藏起来耳根的一抹红热。
他有点喜欢,尽管同样很痛,但其中夹杂享受,这样是不对的,邢宿看来有些作弊了,而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乖小孩不会骗主人了。
所以邢宿伸出手,肩背绷紧,抿唇颤声说:“主,主人打手心吧,我会记住的。”
能猜出,和亲耳听到的感受的确不同。
殷蔚殊淡漠看了邢宿一眼。
亲眼目睹多年教导的成果,的确会带来不同以往的欣慰。
他屈指横放戒尺,“抬手。”
那双手伸在额前。
殷蔚殊将横落在他掌心,邢宿正浑身紧绷地咬牙等待,感受着落在掌心的异样重量时,先是从指尖到肩背都颤抖一下,却没有紧随而至的刺痛,他茫然抬头看去。
只一双眼发问,并未开口打扰殷蔚殊。
“先等等。”
殷蔚殊自他身前抽离,阳台转瞬只剩邢宿落单一人,他轻含下唇定定地看着戒尺,犹豫看了眼殷蔚殊确定不会忽然折返的脚步。
指尖悄悄,悄悄……挪到殷蔚殊刚才轻握的位置。
失望的没有感受到温度,但冷雪沁香和木质格外搭调,冷淡的气息缓缓漂流,引诱着他腰根发热,跪地更板正了些,并紧双腿压下身后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宝贵刺痛热爽……好可惜,只能用来打手心。
邢宿到底还是没忍住,湿红的舌尖在唇角滚动一圈,俯身沉醉的,轻含在开口的刻度哪里,倾吞最后一抹殷蔚殊残存的气息。
殷蔚殊折返去了书房。
他算不上有多上心,但看邢宿来者不拒,忽然觉得有点仪式感也是不错的体验。
随手点开了阳台的监控,取过邢宿那两张罪证照片的同时,还顺手处理了今天接下来的几个不太紧要的事务。
亲眼目睹邢宿将戒尺含了又咬之后,将空气中无形的气息吃干抹净,红着眼眶紧盯阳台侧门,跪姿倒是不曾松懈。
他冷冷敲了敲照片边角,略有几分不悦,监控视频就放在办公桌,殷蔚殊则接过一则跨国电话,清明冷淡的声音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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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殷蔚殊:呼吸
小宿:好热
……
第68章
殷蔚殊将邢宿晾了一会, 肉眼可见的,监控画面中的人变得惴惴不安。
开始没有安全感,不敢有一丝松懈地留意着阳台入口, 薄唇微抿,神色郑重暗藏焦躁。
残存的兴奋消磨殆尽, 他托着戒尺,暗爽不起来了,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殷蔚殊离开的方向,隐含担忧。
宁愿主人尽快回来, 怎么惩罚都好,不要不搭理他。
最初邢宿还能安慰自己, 殷蔚殊只是离开一小下,心中有点高兴,这样能短暂逃避一下。
时间久了,开始担心殷蔚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尽管这是污染源标记过的地盘,他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彻底入夜, 殷蔚殊离开前没有给邢宿留灯,那端直的身影越来越孤单, 只剩一个可怜的轮廓,他眼前漆黑空旷, 衬得像只被遗落的小狗,还等在主人消失的原地。
殷蔚殊这边,监视器的夜视成像和白天几乎无二,清晰看到邢宿脸上藏不住的焦急,以及逐渐发红的眼圈。
——他的小狗不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感受到了害怕。
殷蔚殊这才起身, 取上两张照片,白炽灯光唰地一下昼亮,一同闪烁的,还有邢宿莹亮湿红,惊喜无以复加的目光。
他抬膝想上前迎接,下意识的反应,挺身的一瞬间压下肌肉记忆,定定立在原地,目光灼灼追随着殷蔚殊专注的流转。
“主人晚上好。”
他照旧捧好戒尺,仰起脸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不多事:“主人忙完了吗?是不是小狗浪费主人时间了。”
“小狗说他真的很抱歉。”
殷蔚殊说:“没事。”
照片划在邢宿脸侧,殷蔚殊抵着他的唇角,“张嘴。”
邢宿始终望着殷蔚殊,迟缓低头,双眼上抬,轻张口用齿尖咬住照片边角,狭长锋利的眼尾显出些生来自带的攻击性,但所有的危险气息,在他口含照片露出乖软的笑之后,倾数烟消云散。
——一只犯错的小狗叼着罪证,目光迟疑不定的看向镜头,殷蔚殊再次拍下一张照片。
对邢宿说:“这是纪念礼物,恭喜小狗又学会了新指令。”
邢宿隐忍的轻唔一声,他喜欢这个说法,目前唯一能表达欢喜的方式,只能是绷紧小腿跪的更笔直了些,腰板健朗面色满是要好好表现的郑重。
得到表扬之后的邢宿明显兴奋且急于继续表现,藏不住一点心事。
殷蔚殊无声散漫的笑了笑,“很棒。”
另一张照片,则塞进了邢宿膝间,他拍了拍邢宿腰侧警告:“别掉下来,今晚之后照片就归你了。”
邢宿腰侧肌肉一紧,忽如其来的触碰和近在耳畔的暧昧沉冷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受控的被蛊惑到,他拧眉一瞬,压下腿根几乎抽筋的一瞬震颤。
尽管已经夹的很紧,浑身绷直,但想要一晚上都保持高强度完美的状态,还是有些困难。
薄薄的一张照片也就成了让他半点偷懒行为都不能有的刑器。
邢宿缓慢吸了一口气,认真点头,含着照片说不出话这次也就无法对殷蔚殊承诺什么,只能沉默间伸出手,将戒尺往前递了递,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了。
“真乖。”
殷蔚殊敷衍的夸奖,屈指清浅划过邢宿脸侧,像是打针之前擦拭的碘伏棉球那样,看起温和抚慰的动作,却让人惊悚几欲逃离。
毕竟他本意也不是安抚邢宿,一点点下手之前的小习惯,强迫症的仪式感,哪怕清楚邢宿对恐惧的幻想会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也没兴趣做出什么改变。
邢宿掌心又开始抖,他想闭上眼。
殷蔚殊仿佛看出来了,淡淡制止,“好好看着。”
过于厚重的戒尺落在皮肉间,发出的每一丝声音都不掺杂水分——沉闷又带着凌虐皮肤时必然会有的残忍清脆,三下之后,邢宿的两只掌心遗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红发肿。
每一道尺痕都严丝合缝,一眼看起还以为只挨了一下,却层层叠加,邢宿屈指不住的做着蜷缩动作,又凭借忍耐力强行打开掌心。
发出几声沉闷痛苦的低声呜咽。
习惯性的想要张口说点什么。
殷蔚殊短暂取出照片,在邢宿领口蹭去口水印,他已经在按照惯例做最后的总结:“主人辛苦了,小狗记住之后不会再犯第二次给主人添麻烦。”
他“嗯”了一声,将照片塞回去之前问:“再说一遍规矩。”
“主人别担心,我记着的。”
邢宿咽下酸涩鼻根带动的泣音,伸出双手接过戒尺托在身前,一边说:“不可以打扰主人,不可以偷懒耍赖,不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