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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操!疯子!
    感受到畜面人力量的减小,丘吉赶紧带着它往上游,破水而出第一件事就是用尽力气朝水面嘶吼:“网!”
    “小跑儿!”祁宋朝着赵小跑儿大喊,赵小跑儿此刻也格外机灵地将网精准地朝着丘吉的方向撒过去,这一次,渔网精准地将刚冒头的畜面人死死罩住。
    顿时间畜面人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挣扎,网线瞬间绷紧,小船剧烈摇晃,丘吉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松开他,身体快速滑出渔网范围,同时右手在水中一捞,稳稳抓住了刚才松开的竹筒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大家还以为这场战役简单得像抽根烟一样。
    丘吉浮在水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河水将他的伤口淹没,疼得他龇牙咧嘴。
    祁宋和赵小跑儿合力,拼命收网,渔网里的怪物力大无穷,两人拉得青筋暴起,小船险些倾倒。
    林与之早就站在船头,在祁宋和赵小跑儿把网刚拉上来,他就掏出一张黄符,默念几句咒语,紧紧地贴在渔网上,早就没力了的畜面人顿时浑身一僵,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网中。
    小船终于恢复了平静。
    祁宋和赵小跑儿气喘吁吁地将湿漉漉的丘吉拉上船,而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条咸鱼一样仰面瘫倒在船。
    “哎呀吗,你这娃儿还真有两把刷子啊!”赵小跑儿见识了刚刚丘吉凶猛的场面以后,顿时崇拜溢于言表,连连称赞,“我还以为你俩是神棍呢,没想到没想到,佩服佩服!”
    祁宋赶紧叫赵小跑儿把船靠岸。
    林与之早在丘吉一上船就大步跨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伤,伤口大得就像裂口女的嘴一样,在水流的冲击下已经泛黑,那种痛苦不用体会都能想象得到。
    月光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可翻涌着丘吉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是不是疯了?”
    第22章 畜面人(8)
    丘吉丝毫没注意师父阴沉的脸, 他视线全被那只刚抓上来的怪物吸引,甚至想越过师父去到船尾看看那东西的模样,然而却在动身的一刹那, 手臂便被死死地箍住了,动弹不了半分。
    “师父, 没事,小伤。”丘吉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却被林与之紧紧按住,他感觉到师父的指尖颤抖, 令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抬眸一看,却陷在一双极度恐慌的眼神中。
    那个从来都冷漠疏离的人, 那个对任何事都淡然一笑的人,眼神却完全乱了章法,所有的情绪都暴露无遗。
    丘吉心上跳了跳,没来得及回应这份赤裸裸的担忧,自己的手臂最上端便已经缠上了一圈圈的鱼线, 与他还不断涌出的鲜红的血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师父另一只手的手掌将伤口彻底覆盖, 一阵温热慢慢通过伤口传到全身,伤口的疼痛也渐渐散去。
    丘吉感觉到师父的呼吸很沉重, 惨淡的月光下,他紧抿的嘴唇泛着白,可是丘吉的眼神却落在师父那干干净净的衣袖上。
    深蓝色的道服被他的血染脏了,真难受。
    他想伸手去擦掉那些恶心的血,却被师父更用力地拉住手腕,严厉的口吻充满了责备。
    “不担心自己的伤,担心我的袖子干什么?”
    丘吉顿了顿, 因为流血太多,嘴唇已经苍白,可是还是不忘记解释。
    “师父最怕脏了。”
    轻轻的几个字,却让林与之心脏不自觉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眼神倏地移动到了别处。
    他很害怕再多看一秒,某些情绪就再也无法掩盖。
    “衣服脏了洗洗就好,身体受伤了,不知道要养多久。”
    丘吉低垂了视线,用着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和祁宋一起站在船尾的赵小跑儿盯着师徒俩的动作许久了,面上格外疑惑,悄悄问祁宋:“他俩干啥呢?咋拉拉扯扯的?那伤口还没我割阑尾的手术口大吧?”
    祁宋默默地将视线从师徒俩身上收回来,冷淡地说了一句:“少废话。”赵小跑儿只得闭了嘴。
    林与之这才将目光转向船尾的畜面人,经过刚刚的挣扎,畜面人已经彻底失了力,像个没有生气的死物一样蜷缩在船尾,祁宋将强光手电打在它身上,林与之这才发现这个东西的长相和祁宋他们发现的那个死尸完全不一样。
    这个东西混身赤裸,不辨男女,唯有头顶毛发浓密,脸上依旧像带着一块面具,但形似鹰骨。
    很明显畜面人应该各有各相。
    林与之琢磨一会儿后,说道:“先带回去吧。”
    ***
    奉安市特殊生物研究所内的灯泡比筒子楼里的灯泡亮太多了,周围的实木办公桌被照得闪闪发亮,窗口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赵小跑儿趴在办公桌上,呼噜声一声接一声,不知道的以为在杀猪,而丘吉则是脱了半个膀子,看着自己的师父耐心地在为自己上药。
    虽然伤口已经用鱼线止住了血,可是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有些发炎,道士虽然有术法,但躯体和普通人一样,并且并不能用道术彻底根治,最多延缓炎症罢了。
    林与之的动作格外轻柔,从上药到包扎,每一步都十分仔细。
    这样的场景丘吉上辈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每次和师父出去抓鬼,总是要受点小伤,那时候的师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可那时候的丘吉不知道师父对自己的感情,只觉得这是他对自己的关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自觉地抬头,却看见自己师父光洁的额面,俩人的距离仿佛被刻意拉近过,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
    他开始不自在,就连师父不经意触碰都变了味。
    “下次不许这样了。”师父的声音低沉细腻,像夜风一样在胸口荡漾,丘吉一时失了神,忘了回答。
    林与之抬头看他,那张如玉般的脸总算恢复了些温柔气,笑意弥漫。
    “听见了吗?”
    “呃……听见了。”丘吉收回视线,木讷地盯着被师父细心包扎过的手臂
    师徒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怪异,空荡的办公室只有赵小跑儿的呼噜声连绵不断,最后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打破了师徒二人之间的冰冷。
    “那个东西无法开口说话。”祁宋走进办公室,脸上忧愁不减,而他手里的笔记本依旧是空白一片。
    林与之想了想,说道:“他们既然是非人生物,无法与人沟通也是正常,或许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方法。”
    丘吉忽然想起什么:“师父,你不会是想到了观梦术吧?”
    林与之点头,随后便带领二人起身往研究室去,那个畜面人已经被鱼线绑住四肢固定在实验台上,而实验台四周被林与之贴满了【定身符】。
    所谓的观梦术并不是探梦,而是根据活物的记忆查看其所经历的事,只要活物有一丝意识,林与之便可以看见他的过往,这个方法兴许可以知道畜面人的来源。
    林与之让众人往后,自己则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两颗饱满的红豆,以中指和拇指捏于指腹,他向祁宋示意:“祁警官,能否借个火。”
    祁宋毫不犹豫地掏出打火机点燃。
    林与之直接将捏着红豆的二指放在那簇小火苗上,他的行为让祁宋不禁颤了颤,赶紧出声制止:“林道长!”
    “没事。”林与之并没有看他,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两枚红豆,不一会儿,让祁宋顿时目瞪口呆的事发生了。
    那两枚红豆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气化成两簇红烟,尽数钻进了实验台上畜面人露出来的鼻孔里,与此同时,那死气沉沉的活物突然颤抖起来,嘴里咕噜咕噜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林与之见差不多了,于是双手在自己胸前掐诀,随后五指猛地张开,电光迸射之间,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兴许是畜面人的意识过于模糊,他并不能看清是在哪个地方。
    周围很杂乱,颜色全部扭曲在一起,声音也像水下打鼓一样断断续续。
    林与之眼底带着一丝诧异,想要再使力看的清楚些,那团画面却很快消散了。
    是红豆烟散尽了。
    祁宋显得很焦急:“林道长,看到了吗?”
    林与之没有回应,而是再次从布袋里拿出两颗红豆,与刚刚一样,进行第二次观梦,观梦术要么就是一点看不见,要么就是能看见所有的画面,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只能看见模糊画面的情况。
    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