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外并没结束,那名晕倒的演员并没有立刻爬起来,反而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吼。
紧接着下一秒,他忽然双目赤红,从戏服内掏出一把砍刀,翻身而起,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演员就是一刀爆头!
“啊!”凄厉的惨叫从台上传来。
台下观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真切的撕打、飞溅的鲜血,恐慌才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尖叫、哭喊、推搡、践踏……原本的文艺广场瞬间沦为地狱般的景象,桌椅被撞翻,茶水果盘滚落一地。
林与之反应极快,一把将吓呆了的赵小跑儿拽到自己身后。
丘吉则迅速弹起,一脚踹飞一个撞向他们桌子的疯狂观众,那个人也和台上的演员一样,双目赤红,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好的水果刀。
丘吉抬头一看,才发现在台上那个演员动手的同一时间,台下也有部分观众应声而动,抽出早就藏好的刀,无差别攻击!
“团体作案!”丘吉瞬间判断,“报复社会的!”
舞台已然成了修罗场,发狂的演员力大无穷,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几个试图上前制止的工作人员和胆大的观众都被他们轻易掀翻,一些暴徒甚至直接爬上舞台,将其他的演员全都一刀毙命。
而丘利还在台上站着。
段灵离他最近,在那些暴徒将刀对准段灵时,丘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死死抱着那个暴徒的肩膀,将人禁锢,那人发了怒,一刀砍伤丘利的胳膊,血飞溅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半边膀子。
“利小弟!”赵小跑儿看到这一幕,热血上涌,指着舞台大喊。
丘吉眼神瞬间变了,看见弟弟的鲜血就像僵尸被吸引一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个翻身便跃上舞台。
林与之想阻拦已来不及,一边抵挡着混乱人潮的冲击,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丘吉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丘吉出手狠辣,一记手刀劈在还在与丘利纠缠的人的后颈,等那人扑倒后,他对着那人的胸口狠狠一踩,最后再一踢,将其从舞台上踢飞到了观众席,掀翻一堆的桌椅板凳。
“你有病啊不知道躲?还往上冲?!” 丘吉拉起丘利就是一句恶狠狠的斥责。
丘利吓得脸色惨白,身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涌,看得丘吉心惊肉跳,他当即拎着他就往台下奔。
然而就在这时。
舞台上方,一盏巨大的背景灯架似乎因为撞击摇摇欲坠,而丘吉正背对着灯架,全力应对另外两个扑上来的暴徒分子,他拳脚生风,英气勃发,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小吉!”林与之的惊呼穿透喧嚣,与此同时驱魔伞应声而出,利箭一般冲向丘吉。
丘吉闻声下意识抬头,只见巨大的阴影正朝他砸落,他急忙向侧方闪避,却忽略了脚下,一个之前被打倒的发狂者竟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他眸中厉色一闪,在最后一秒将丘利往舞台下重重一抛。
轰!
灯架带着电线火花,重重砸下,林与之那柄驱魔伞竟然都没有扛住这平平无奇的灯架,被打得四分五裂。
他瞳孔收缩,眼睁睁看着丘吉被灯架掩盖,消失在舞台边缘。
第86章 沙陀罗:五教夺命(2)
不见城的县医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大簇长势优越、洁白鲜活的百合花顶着走廊上迎面而来的病人和护士怪异的目光, 最后停在一个紧闭着的病房门前。
男人伸手将领口处的蓝色蝴蝶结微微拨正,黑色条纹西装在医院冷调的灯光下泛着一层闪光,他嘴角上扬, 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
舒照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浑身的绷带与病床融为一体, 没有眼皮的眼珠直直瞪着天花板,直到听见门口的动静, 那涣散的眼珠才缓缓聚焦,移动至自己的侧前方, 可那瞬间,瞳孔便骤然一缩。
“混的不错啊, 来看望你的人还挺多的。”
那人将旁边花瓶里尚且娇艳的花全部抽出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转而将自己那束花插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舒照看着此人, 动弹不得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
男人回头与她对视,笑容就像是经过训练一样标准, 他俯身仔细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她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颊, 舒照下意识地缩了缩,却没敢完全躲开。
最后手指停在她的耳边,男人凑过来,灼热的气息令舒照没有皮的耳廓开始疼痛:“别怕,欺负你的人,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了。”
舒照猛地抬头看他,绷带下的嘴唇翕动, 但发不出一个音节。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和,他的之指尖从耳朵慢慢移动到脖子,最后移动到舒照的小腹,那里的绷带有一些松散,露出一条缝,指尖在缝隙旁边停留片刻,然后像个泥鳅一样探了进去。
舒照顿时浑身僵硬,疼痛令她眼神再次涣散。
绷带缠久了,就像长在身上一样,可男人却硬生生地将绷带与皮肉分离,仿佛再次经历了一遍剥皮之痛。
男人将手伸出来,盯着指甲缝里那些黑色的血肉,笑容却没有一点变化。
“皮被清火烧的一丝不剩啊。”
他的眼神再次望向床上的人,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为了复活我,做了这么多努力,我的信徒啊……”他的声音动听悦耳,“我会为你找到一副更好的皮囊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尼拉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显然没料到里面有人。
男人的目光在尼拉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扫过,随后伸手摸上他的脸颊,像是在感受什么。
懵懵的尼拉看着他,没有动,直到他身后不远处,什卡拎着果篮急匆匆赶过来。
“你杵在门口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从尼拉的脸上转移到什卡身上,尤其是什卡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脚,尽管脸上的皮肤被风沙侵蚀而坚硬粗糙,可通过脖子和手脚能看出隐藏在衣物之下的皮肤一定是光滑细腻的。
什卡也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觉得面前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舒照的朋友?”他不确定地询问,同时眼神擦过此人肩头望向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舒照,她完好无损。
男人最后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弧度,他没说话,越过什卡和尼拉离开了病房。
什卡看着此人的背影,不解地挠挠头,进了病房后,他的大嗓门穿破房门。
“谁啊,把我的花儿给扔了?”
***
灯架砸落的巨响还在耳中回荡,林与之眼睁睁看着丘吉被吞噬。
他以极快地速度冲上舞台,站在灯架前。
他的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手持短刀的暴徒,隔着灯架与其遥遥相望。
理智的弦即将绷断,林与之眼底原本清冷的光泽被一种近乎毁灭性的黑暗所取代,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喧嚣远去。
那名暴徒还没意识到危机所在,依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与之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黑色的雾气,那阵雾气从指尖开始沿着他的手渐渐扩散,很快他的整只手遍布了暗青色花纹,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开始被一层冰霜弥漫,那些暗青色花纹随着冰霜的出现,蠢蠢欲动。
暴徒明显看见了林与之的异动,嘴张得大大的,短刀什时候离了手的都不知道。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咳……咳咳……妈的……” 灯架的废墟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咒骂。
林与之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神中的冰霜瞬间消融,仿佛从未出现,他死死盯住声音来源。
几根扭曲的金属杆被猛地推开,丘吉灰头土脸地从下面钻了出来,他虽然狼狈,道袍被刮破好几处,脸上也沾了灰和血渍,但动作间并无大碍。
“还好我动作快。”
林与之看向他刚才躺倒的地方,赫然压着另一个暴徒血肉模糊的身体,显然是丘吉在千钧一发之际拉过来做了垫背。
“小……吉……”
他发现自己险些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面前还活蹦乱跳的徒弟,丘吉抖掉眼皮上的灰土,眨巴眨巴眼看向师父,嘿嘿笑道:“师父,我没事,我命大,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