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何小家说,“你没必要投资这里,我们只有姜田要投资,用不着你修路修灯。”
“刚刚给你解释过,要我重复一遍吗?那会耽误你睡觉。”
“不用。”
“你总是不要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褚啸臣讲话很慢。
他说,“我只是想我太太过得好一点。”
太太。褚啸臣疯了,竟然说出这个词。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他是他的太太,何小家的心像被人攥住,酸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淌出眼泪,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释然。
“你不用这么在意这段婚姻,其实我们不算在一起,”何小家咽下声音中的哽咽,对他们的关系下了定义,“我只是照顾你,你也照顾我。
他闭上眼,“谢谢你照顾我。”
褚啸臣似乎嗯了一声,“你走的时候,没有把东西都收拾好。”
“怎么可能,我都按照平时的习惯给你收好了。”
褚啸臣说,“你都没有好好照顾小白,忘记带它的阿贝贝,也要我送。”
“阿亮送的。”
“戒指,你也没有带。”
“那不是我的东西。”
“那我呢?”
褚啸臣倒下来,额头抵在何小家的腰上,大概是发烧了,褚啸臣的吐息很热。
何小家屏住呼吸,两滴温热的液体,从男人的眼眶涌出来,打湿了他的背心。
他喃喃地讲,“何小家,你也没有带走我。”
第50章 何小家真是红颜祸水啊
褚啸臣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早,可能是急着帮何小家围篱笆,早上没有喝咖啡,又或许是因为能睡在有何小家的床上,而他太太的肚子很软。
他用何小家的小腹蒙住眼睛,他身上淡淡的白的味道充盈他的鼻腔。
褚啸臣沉沉睡去。
滴……滴……滴……
这么早,可以不要吵吗?他还没有睡够,可何小家又在给他做早饭,新熬制的草莓酱,完美的煎蛋和刚刚好的培根,他决定起来和他一起吃……面包机的响声……咖啡机的响声……微波炉的响声……抽油烟机的响声……
滴……滴……滴……
都不是……
医院最常用的心电监护仪,叫得人分不清今天明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何小家身边?
眼珠在薄薄的皮肉下震颤,褚啸臣突然如同溺水之人得救,猛得深吸一口气——
入目所及不是发霉木梁下何小家的笑脸,而是干净明亮的房顶。
他转了一下眼睛,心中默数三秒,三——二——一——。
期待的人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何小家不在这里。
吸氧罩被重重喷出一层白雾,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厌倦地一把摘下,缓缓坐起身。
昨天明明他们还在说话,他太太的手指张开,擦过他的发根,拂过所有的痒,捋顺他的头发。
门嘎吱一响,褚啸臣立刻转头去看。
韩默川头发凌乱地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阿亮。
胸口一阵闷痛,褚啸臣喘息了一下,又落回枕头上。
“我说,歇会儿吧褚大老板,”韩默川给他按了呼叫铃,大喇喇地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扔。
“哎!离都离了,早追晚追没区别,追不上就追不上,不差那几天。”
对方没接话。
早习惯了这不爱说话的异父异母兄弟,韩默川在洒落的阳光下舒服地闭上眼,准备把昨晚的觉补回来。
褚啸臣随手拿过什么一砸,韩默川眼都没睁,一把抓住,呦了一声。
“这可是昨天何小家给你敷脑袋的毛巾,真不要了?”
褚啸臣顿了一下,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仔细看了看他手指缝里漏出的布料。
然后朝韩默川摊平五指。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给褚啸臣检查,之后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摘下了他身上贴着的检测仪。
昨晚他睡着之后就开始高烧不退,何小家也没犹豫,直接让救护车把他弄回海市了。
褚啸臣皱了一下眉心,“他呢。”
“把你交给阿亮就走了,人家现在是平溪镇农业大户,今天还得学无人机施肥,哪儿有空管你?”
看褚啸臣吃瘪,韩默川幸灾乐祸地跟阿亮指了指,看吧,就是爱生气,谁让他半夜还不安生,叫所有人陪他起来折腾。
褚啸臣饿了一晚又发烧,还有点低血糖,昨天晚上何小家出去巡田没在家里吃,褚啸臣把狗喂了,他自己还没能吃上饭。
看着阿亮给他买的草莓酱可颂,他嘴巴里却觉得越来越苦。
看起来就很不好吃,何小家总是会根据不同草莓的味道改变糖和水果配比,这种无功无过的大众配方谁会愿意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展一披,穿上外套。
平溪镇没有草莓,他可以现在去买一些,带回去,让他哥给他做好。
“你最好别乱动啊,再动我报警了,”韩默川本来在一边玩手机,一个翻身拦在他面前,“张大导演说了,现在是她电影留名青史的重要时刻,你别搞出什么生生死死的大新闻,给她添乱。”
“一部电影能成什么样,拍出来那一刻已经决定了。现在我不管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张恩诺的地位,”褚啸臣眉目平静。
韩默川:“···”(说了一大堆,像水一样从褚啸臣耳朵里流过了。)
想了想,褚啸臣又道,“公务员不能赚这种外快,你身份认同转变这么快,停职三个月,就不信誓旦旦要做警察了。”
韩默川叽里咕噜,再次流过。
总之核心思想就是,不行,不让,不能走。
真挺烦的。
褚啸臣原来就想过,如果寰景娱乐做得好,他要发展业务,把韩默川送去喜剧届说脱口秀,毕竟他脸生的俊朗,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天做有氧的方式又是讲话。
褚啸臣烦躁地掏出烟盒,就被韩默川一把抽过了,他自顾自叼出一根,惆怅地假抽一口。
“三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有苦衷!”
褚啸臣点头表示理解,“也不是一回两回。”
他的手指还落在空中,目光没从烟盒上移开。再去夺,韩默川转手一藏,指了指“窗外禁止吸烟”的告示牌。
“没收了。”
“张恩诺给了你多少钱,我翻倍。”褚啸臣双手插进口袋,鼓鼓的,里面有他太太的小毛巾。
韩默川还在哪儿搞假抽,陷入自己的虚幻人设里,真觉得自己是个烟星明灭人人拉拢的双面间谍了。
他皱眉,用小混混的表情,从下往上看了他一眼,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手机马上弹出一条短信,向您转账,他轻佻地对褚啸臣吹了个口哨。
褚啸臣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便听身后有人冲来,褚啸臣侧身一躲,直接推门,韩默川回手一勾,扯住他的肩膀,一个拧身把他压坐回床,褚啸臣用腰力支撑跟他对抗,却被韩默川一个泰山压顶直接给他压下了,只能眼睁睁再次被这个间谍看管。
出尔反尔?
“我只是要去公司,”褚啸臣一分无奈道,“再加一倍。”
“也不光她,还有你大哥,”韩默川表情比褚啸臣做得大,看起来有十分无奈。
手机上还有林渊霆刚刚给他发的消息,请他看住褚啸臣,不要让他再出医院。
韩默川痛心疾首,“我是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但霆哥出马,那是钱的事儿吗!兄弟,哥什么地位,咱不想做一辈子交警啊!”
韩默川被停职,说到底也是因为他跟何小家,闻言,褚啸臣安慰他,也不一定一直做交警。
韩默川眼睛噌得亮了。
“你过一阵再被抽调,还可能去做城管。”
“……”
韩默川使了个眼神,阿亮很快把床整理好,扶着褚啸臣好好坐下了。
“真瘦了,”他还擒着他的胳膊捏了捏,“去姜田干活应该比加练涨得快啊,你好好干了没,是不是偷懒了?大少爷,现在能分得清大麦小麦玉米辣椒芝麻吗?”
“没那么多地。”
很快医生又鱼贯而入,先前摘了的心电监护仪又给褚啸臣戴上了,手指也夹了监测血氧的小夹子,韩默川给他手腕一扣一拉,就多了个外力摘不下来的监控器。
应该是林渊霆让人研发的产品,他在嫂子手上也见过。
褚啸臣冷冷地看过去,韩默川又朝他挤眉弄眼。
“我真没招,霆哥出马,这也不是我本意!”
褚啸臣没再理他,拿出手机,跟他的私人经理说他遇到了诈骗,要冻结刚刚他转出的款项。
面对这位超高净值人士,家族办公室立即一个电话打来,问他遇到了怎样的诈骗?金额如何?目前在哪个国家?他们立即联系国际刑警。
他淡淡一瞥,二十万,就在海市。